煉銀劫 213

可憐天下父母心

已經勢微的趙樸，因為沈寄風的強勢加入，反敗為勝，裴崇檢雙拳難敵四手，一個不留神，被沈寄風一劍刺穿右胸。

伴隨著裴崇檢的緩緩倒地，柳相和張禦史氣喘籲籲趕到，二人雖然冇有加入戰鬥，但是身上還是被濺了不少血，猛地一看，甚是嚇人。

“楚王，你替換禁軍，意同謀反，還不束手就擒！”

“哈哈哈哈！”有了皇貴妃的五百禁軍，趙鐧尚有信心，“兩位大人，勝負未分，一切猶未可知。”

他看向半身浴血的趙樸，頭一次後悔自己隻通箭術，不通拳腳。

裴崇檢吐出一口鮮血，趙鐧恨他冇用，“讓你調撥禁軍，你偏偏不聽，險些壞我大事。”

裴崇檢險難地掀起眼皮，目光有些渙散，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不想再解釋什麼。

趙樸扶著牆邊勉強站立，沈寄風來到身邊把他攙扶起來。

“二叔以為禁軍是什麼？他們隻忠誠於皇爺爺，裴崇檢也好，海浪也罷，誰都冇法調動禁軍做出對陛下不利的事，我隻能說，他比你更懂禁軍。”

“不過。”趙樸瞟了一眼皇貴妃，“祖母另當彆論。”

沈寄風看見趙鐧的臉就生理性反胃，“你和他廢什麼話？”

她將趙樸安置好，一個箭步過來，劍鋒已然搭上了趙鐧的脖子。“讓他們住手！”

皇貴妃驚呼，“晏如，祖母求求你，不要傷害你二叔。”

柳相和張禦史震驚地看向沈寄風，難道匡實冇說錯？

承平惡毒地看向沈寄風，“母妃何必求這賤人！待我們的人殺進來，定要她們千刀萬剮！”

僵持之際，承平身旁都薑嬤嬤趁著所有人不注意，來到元昌帝身側，掏出匕首，毫不猶豫，刺向元昌帝胸膛。

“不要！”

皇貴妃和趙樸同時出聲。

沈寄風手上的動作比腦子更快做出反應，架在趙鐧脖子上的劍，在千鈞一髮之際，帶著銳利的風聲，直擊薑嬤嬤持刀的手腕。

“皇爺爺！”趙樸踉蹌著奔向元昌帝。

“護駕！”柳相和張禦史顧不上斯文，也連滾帶爬地跑向床邊。

薑嬤嬤傷了手腕，匕首掉落在地上，她全然不顧自己的傷處，用另一隻手拔下簪子，繼續行凶。

趙樸此時距離薑嬤嬤最近，飛起一腳，卻來不及，簪子還是刺破了元昌帝的胸膛，不過，未及用力，薑嬤嬤已被趙樸踹飛。

元昌帝先前的藥被承平換成了迷藥，他悶哼一聲，在疼痛中悠悠轉醒。

沈寄風拾起長劍，控製住薑嬤嬤，“你是不是武薑？青龍是不是你創立的？”

能如此恨元昌帝，欲除之而後快的，非武薑莫屬。

薑嬤嬤冇想到快三十年了，還有人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朝陽郡主，你很聰明，我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聽見有人再叫我武薑了。”

趙鐧不可置信地看著剛剛發生的一切，薑嬤嬤不過是自己牽製母妃和承平的工具，怎麼成了青龍的人？

承平更是難以理解，她的薑嬤嬤愛護她，關心她，是整個皇宮裡對她最好的人，她居然是青龍餘孽！

皇貴妃則是大驚失色，武薑一直跟在她都身邊，後來又照顧都承平，她怎麼可能和青龍扯上關係？

“陛下？”皇貴妃滿眼含淚地望向元昌帝。

沈寄風將三人的反應儘收眼底，是她低估了武薑，原來皇貴妃母子三人對武薑青龍的身份毫不知情。

殿外的廝殺聲還在繼續，元昌帝那雙洞察人心的眼睛，緩掃過殿內每一張麵孔。他的目光在趙樸染血的衣襟上停留片刻，又掠過沈寄風緊握長劍的手，最終落在趙鐧煞白的臉上。

這位帝王雖虛弱，眼神卻如古井深潭，沉澱著數十年權謀風雨的寒意。

“武薑？你是李周皇室的什麼人？”

事已至此，武薑冇什麼好隱瞞的，她昂著頭，頗有些得意，“我是安陽公主的婢女。”

沈寄風的劍鋒逼近她的脖子，“十年前你派人殺了齊王夫婦和西京參將沈棲，七夕時你在西苑放火，路上劫殺陛下，前一段時間你又和楚王勾結，用前朝銀錠陷害我，我隻問你，前兩件事，是不是也是你和楚王勾結所為？”

殿外的五百禁軍節節敗退，趙鐧知道自己大勢已去，多年埋藏在心中的委屈與不平在這一刻衝出牢籠。

“是我！”皇貴妃尖厲的嗓音先一步蓋過趙鐧。

“一切都是臣妾做的。”皇貴妃聲淚俱下，跪倒在地，“陛下，臣妾對不起您，鐧兒和平兒根本不知道這些。”

沈寄風握劍的手有一絲顫抖，“祖母？”

“武薑本來就是我身邊的宮女，發現她的身份之後，我便偷偷把她留在身邊，齊王夫婦死了以後，為了掩人耳目，我把她送到了承平身邊。”

“陛下！”皇貴妃跪著走進元昌帝，“是臣妾被權勢迷了眼，想要鐧兒登上太子之外，一切都是臣妾所為，看在你我二十年的夫妻情分上，留鐧兒和平兒一條性命吧，臣妾願以死謝罪。”

不知什麼時候，皇貴妃把武薑先前行刺的匕首握在手裡，她決絕地看了自己的一雙兒女，匕首已然刺向心口。

鮮血順著皇貴妃輕薄的外衫流向暗紅色的地毯，暈車一團團黑色的印記。

“母妃！”趙鐧和承平同時奔向她。

皇貴妃靠在趙鐧懷裡，艱難地伸出自己的手掌，撫摸著趙鐧的臉龐，“我兒，去做個普通百姓，安穩地過一生吧，為娘會在天上看著你，保佑你的。”

“母妃！”趙樸抓緊那隻手。

承平哭喊著，“太醫，快傳太醫！”

皇貴妃的手緩緩滑落，那雙曾顧盼生輝的眼眸逐漸渙散。趙鐧抱著母親尚有餘溫的身體，渾身顫抖，喉頭嗚嚥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柳相與張禦史垂首而立，不忍再看。沈寄風依舊持劍製著武薑，目光卻複雜地落在皇貴妃身上，可憐天下父母心，這個榮寵了半輩子的女人，正在用自己的命試圖為子女換一線生機。

“哈哈哈哈！”被製服的武薑笑得暢快又淒涼，“看到冇有，趙啟，隻要沾上你，都冇有好下場，我的公主明明那麼好，直到你打破宮門，她還在勸說自己的父皇投降，可是你呢，當著她父親的麵，活活把她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