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銀劫 212

無人可擋的衛驍

衛驍夾緊馬腹，黑影一聲嘶鳴，帶來戰場的肅殺氣息，八百暗衛以衛驍為首，衝向黑潮。

“諸位。”衛驍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夜風，“今夜宮中有變，陛下安危繫於一線。若有人阻我護駕——”他刀鋒微轉，“那便是青龍同黨，殺無赦。”

“休要聽他蠱惑！”禁軍陣後傳來一聲厲喝，先前向趙鐧報信的校尉策馬而至，鐵甲鏗鏘，“衛驍擅調私兵、強闖宮禁，形同謀逆！眾將士聽令：誅殺此獠者，官升三級，賞千金！”

重賞之下，禁軍陣中殺氣陡盛。

兩千長刀彙成一片望不到頭的寒林，刀尖映著火光，閃爍著嗜血的鋒芒。肅殺之氣緊繃如弦，彷彿下一刻就要斷裂。

而衛驍，竟單人獨騎，率先衝向那片寒林！

“今夜宮中，逆賊作亂，陛下危在旦夕！前方這些，並非守衛宮禁的弟兄，而是禍亂天下的魑魅魍魎！隨我——抓青龍，護聖駕！”

“抓青龍！護聖駕！”八百暗衛齊聲怒吼，聲浪如潮，緊緊跟在衛驍身後，轟然啟動。

兩軍相接的一瞬間，衛驍眼神凝滯，猛地一扯韁繩，黑影竟在高速衝刺中不可思議地直立而起，兩隻包裹著鐵甲的前蹄如同重錘，狠狠砸向正前方刺來的數杆長刀！

“哢嚓！哢嚓！”脆響連連，刀杆斷裂！

與此同時，衛驍腰間的佩刀已然出鞘！刀光並不絢爛，卻快得隻剩下一道淒冷的殘月弧光！刀隨人走，人借馬力，隻見黑影落地的瞬間，衛驍俯身探臂，刀光貼著馬頸水平掃出——一道完美的半圓！

“噗嗤——！”

利刃切開皮甲、血肉的悶響連成一片，擋在最前麵的五、六名敵軍甚至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已捂著咽喉或胸腹，踉蹌倒地。溫熱的鮮血在火把下潑灑出大片刺目的紅。

缺口，開了！

衛驍毫不停留，刀鋒迴轉，格開側麵刺來的一刀，順勢手腕一壓一推，刀背重重砸在那偷襲者的麵門，頓時骨裂聲起，那人仰麵便倒。黑影馬蹄不停，徑直撞入敵陣缺口，衛驍左劈右砍，刀光如練，所過之處，竟無一人能擋他一擊！他並不戀戰，目標明確——直指陣後那個正在呼喝指揮的校尉！

“攔住他！快攔住他！”校尉見衛驍如殺神般突進，瞬間慌了神，連連後退。

數十名敵軍悍卒挺刀圍攏上來，試圖用人牆堵死衛驍。

衛驍一聲低喝，突然從馬背上躍起！他棄了戰馬，雙足在兩名敵軍肩頭狠狠一蹬，借力如大鵬般騰空而起，手中刀光化作一道雷霆，淩空下擊！

那校尉駭然舉刀格擋。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炸響！那將領隻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從刀上傳來，虎口瞬間崩裂，佩刀脫手飛出！他驚恐地抬頭，隻看到衛驍冰冷的眼眸，和那道再度揚起的、染血的刀光！

“逆賊受死！”

刀光閃過，一顆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從無頭的頸腔中噴出一丈多高！

衛驍穩穩落地，一腳踢開兀自站立不倒的無頭屍身，左手已抓起那顆仍在滴血的頭顱，高高舉起！

火光照耀下，他渾身浴血，甲冑上掛滿血珠，手中提著頭顱，宛如戰神降世，凜然不可侵犯！

胸如擂鼓已經不能形容沈寄風的心跳，她見識過衛驍很多麵，耍賴的，困窘的，深情的，而唯有此刻的衛驍纔是世人眼中的他，金戈鐵馬，英雄鐵血，他是當之無愧的大寧戰神！

八百暗衛，趁著衛驍打開的缺口和製造的混亂，已如狼入羊群，結成銳利的小陣，在敵群中反覆衝殺，所向披靡。

剛剛還嚴整的“禁軍”大陣，頃刻間土崩瓦解，哭喊、踩踏、潰逃……宮門前的空地，變成了單方麵的屠殺。

寢宮裡，裴崇簡的長槍對上趙樸的軟劍，趙樸左肩受傷，汩汩流出鮮血，氣力逐漸跟不上。

趙鐧趁機搭弓射箭，都被趙樸一一擋開。

“裴副統領，你素來嚴謹，何必要搭上身家性命，趟這趟渾水，你若就此繳械，我答應你，不禍及家人，亦不要你性命。”

裴崇簡手上的攻勢不減，“小郡王，開弓冇有回頭箭，成王敗寇，我亦無悔。”說完深深地看了一眼承平。

趙樸心下瞭然，“原來是英雄難過美人關，你可知我這位小姑姑一直心繫衛驍。”

承平被揭了老底，勃然大怒，“裴崇簡，你莫要信他，我既然答應了嫁給你，就決不食言。”

裴崇簡手中長槍一震，攻勢愈發猛烈，他冇有迴應承平的話，隻是緊抿著雙唇，目光如鐵。

趙樸的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刺入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小郡王，”裴崇簡槍尖橫掃，逼退趙樸一步，“各有執念，各安天命。”

殿外的喊殺越來越近，趙鐧心中越發不安，此時皇貴妃披散著頭髮，隻穿一件輕薄外衫，在貼身李嬤嬤的攙扶下，來到趙鐧身側。

“啪！”的一聲，她狠狠掌摑了自己的兒子，“你怎麼能如此糊塗？”

趙鐧的頭歪在一邊，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事已至此，母親幫還是不幫，您選吧。”

“母妃，隻要趙樸一死，這皇位就是二哥的了。”

皇貴妃看著自己的一雙兒女，又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元昌帝，心亂如麻。

突然，殿外傳來一聲巨響！崇文殿的門，要被撞開了！

煙塵瀰漫中，一道浴血的身影指揮著暗衛撞門，逆光而立。

是衛驍。

趙鐧神色大駭，2000人居然連半個時辰都冇拖住！

罷了，兒女就是父母的債，大不了陪著他們一起死。皇貴妃長歎一口氣，交給趙鐧一枚令箭，神色淒然，“憑此可號令我宮裡的五百禁軍，快去！”

紅色的火光炸開在半空之中，得到號令的瓊華宮禁軍，片刻功夫聚集在崇文殿外。

又是一聲巨響，崇文殿的門被撞開，湧進來的人流與新聚集的禁軍打在了一處。

沈寄風左手牽著張禦史，右手拉著柳相，在眾人的廝殺中，衝開一條路，直奔殿內。

承平看著那抹熟悉的身影，睚眥欲裂，她果然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