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銀劫 210

八百暗衛

糟了！一種不安席捲沈寄風的心，青龍就在皇貴妃手裡，那阿樸豈不危險？

“快進宮，去把阿樸找回來。”

洪淩波覺得沈寄風過於草木皆兵了，“就算皇貴妃是青龍，她也不是今天纔是的，整整十年了，要下手早都動手了。”

沈寄風真想敲開洪淩波的腦袋，看看裡麵到底是什麼漿糊，“以前阿樸還小，她不用鋌而走險和孩子過不去，而且陛下還在，現在陛下病重，阿樸最近在朝堂也風頭正勁，若是趁著伺疾，再把罪名推到青龍身上，我的天呐，我得去找衛驍，讓他進宮。”

洪淩波追上向外走的沈寄風，“郡主，你彆自己嚇自己，小郡主伺疾今晚本也是宿在宮裡的，前幾天都冇事，若是不放心，屬下去宮裡走一趟，不用勞動衛將軍了。”

沈寄風也希望自己多想了，可隻要一想到皇貴妃和青龍有關，她的心裡就開始發慌。

“你查的時候，能不能保證不被人察覺，萬一他們發現自己暴露了，會不會為了自保，快刀斬亂麻。”

洪淩波眼睛滴溜溜直轉，他還真不敢保證自己的調查神不知鬼不覺。

“郡主稍等，屬下這就去宮裡。”

時間在等待中格外漫長，沈寄風的不安在逐漸擴大，終於門外響起了淩亂的腳步聲。

“出事了！”洪淩波跑得差點吐了血，“禁軍把崇文殿圍得水泄不通，任何訊息和人都進不去，也出不來。”

“林公公呢？”

“屬下，”洪淩波緩了口氣，“屬下根本冇敢去問，其他宮的小太監打探訊息，直接被他們抓了。”

沈寄風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禁軍圍殿，切斷內外訊息——這是宮變的征兆！

“皇貴妃和承平呢？”她聲音發緊。

“皇貴妃一直在自己宮裡，說是偶感風寒，承平公主今日午後去了崇文殿，至今未出。”洪淩波擦著額頭的汗，“現在殿外領頭的是禁軍副統領裴崇檢。”

“海浪呢？”

“海統領於五日前，被調往南山大營，督辦禁軍換防一事。”

好一個調虎離山！

楚王趙鐧！

沈寄風眼前閃過承平那張嫉妒到扭曲的臉，還有楚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他們終於等不及了。

洪淩波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誓要把腳下的石磚踩爛，“怎麼辦？楚王若真把持了內宮，小郡王危矣。”

沈寄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曾教過趙樸功夫，他又是聰明人，或許可以拖延一段時間，關鍵在於外麵的人要快。

“我們兵分兩路，你去柳相府，找柳相還有張禦史，隻要有利於救人，你全程配合。我去找衛驍，屆時一起給禁軍施壓，讓我們見陛下。”

想到柳相瘦弱的小身板，還有張禦史花白的頭髮，沈寄風哭喪著臉，“都是幫老弱病殘，隻有衛驍一個能打的，他身邊也冇帶兵，雙拳難敵四手，咱們府裡有多少可調動的侍衛？”

洪淩波拍著自己的腦門，“咱們府裡有八百暗衛，可惜隻有小郡王能調動。”

“人在哪裡？”

洪淩波打開窗戶，衝外麵吹了一聲口哨，眨眼間從院中的梨樹上跳下一個身著勁裝的男子，劍眉寬鼻，一副很能打的模樣。

沈寄風一把薅下臉上的麵具，“認識我嗎？”

男子拱手拜道：“暗衛青一見過郡主。”

“給你一刻鐘時間，集結所有人，跟我進宮。”

“是。”

一個閃身，人已經不見了。

洪淩波瞠目結舌，郡主怎麼就知道自己能調動暗衛？命令下得也太絲滑了！

“你還不快去！”沈寄風怒道。

洪淩波剛剛喘勻了氣，忙不迭道：“屬下這就去。”

八百暗衛在衛驍空曠的園子裡聚集，遠遠望去，黑壓壓一片。

“情況就是這樣，我們可以先禮後兵，這800人是阿樸所有的家底，如今都交給你。”

沈寄風清楚知道，府裡所有人都冇有帶兵打仗的能力，把這八百人交給衛驍，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她也清楚地知道，此去禍福難料，衛驍本不需要趟這趟渾水。

“衛驍，儲位之爭，其實與你無關，強行讓你入局對你不公平，不如你再想想。”

衛驍揉了一把她的頭，“還想什麼，我不是為了你，若是楚王得償所願，我就要成了那九公主的駙馬了，我可不願意，我心裡隻有你。”

沈寄風嗔怒地看他一眼，衛驍這種不分場合，隨時隨地表衷心的毛病得治。

衛驍的笑意斂去，轉為沙場點兵時的肅然。他目光掃過園中靜立如鬆的八百暗衛，聲音沉冷清晰：“諸位，今夜隨我入宮，一切行動聽我號令，擅動者，軍法處置。”

“是！”低沉應和聲整齊劃一，激起夜風微瀾。

沈寄風看著他瞬間變換的氣勢，心中稍定。這纔是她認識的衛驍，嬉笑怒罵之下，是能統禦千軍的將才。

“走！”衛驍翻身上馬，伸手將沈寄風也拉上馬背，坐在他身前，片刻後，又有些猶豫道，“會不會暴露身份？”

沈寄風緊了緊臉上的麵具，“今夜我是你的護衛。”

衛驍收緊扶在沈寄風腰上的手，馬蹄聲疾，八百暗衛如一道無聲的黑色洪流，緊隨其後，穿街過巷，直撲皇城。

宮門已閉，守門禁軍遠遠看見來人，立刻戒備，長刀對外。

“來者何人！宮門已閉，速速退去！”

衛驍勒馬，揚聲道：“我乃西京大營主帥衛驍，有謀逆青龍的線索，需麵奏陛下！速開宮門！”

守門將領認得衛驍，麵露難色：“衛將軍恕罪，宮門一旦下鑰，非有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得擅入。”

“不得擅入？”衛驍冷笑，“究竟是陛下，還是他人藉著陛下之口帶其行令？如今陛下病重，莫非爾等欲隔絕內外，圖謀不軌？”

他聲若洪鐘，在寂靜的宮門前迴盪，守門禁軍臉色微變。

此時柳相和張禦史也已趕到，“爾等休要阻攔，快讓我們麵見陛下！”

崇文殿，元昌帝的寢宮裡，趙樸麵對趙鐧和他身旁的侍衛，並未慌張，他護在昏睡的元昌帝麵前，語帶嘲諷，“這便是二叔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