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銀劫 187

不起眼的銀器店

趙樸臉色驟變，父王和母妃的死一定還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沈寄風圍著棺材繞圈，嘴裡唸唸有詞，“青龍第一次出現是十年前，之後便猶如石沉大海一般，第二次出現是有百姓發現據點，裡麵有大量的兵器，第三次是七夕那日放火，刺殺皇爺爺。”

“據點是真的，殺手也是真的，十年前他們殺了我們的父親，十年後放火殺皇爺爺，也隻有前朝的人纔會這麼恨他們，所以，應當不是皇貴妃。”

沈寄風已經從最開始的激動中平複了心情，理智占據了上風，“那晚的殺手冇有藏私，而且承平和楚王都在其中，她不會拿自己的兒女冒險。”

“若是苦肉計呢？”趙樸對待皇貴妃遠不如沈寄風感情複雜。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苦肉計把自己都搭進去，代價也未免太大了點，而且回去之後，她就病了，當時隨駕的太醫是皇爺爺常用的那個，她若是裝病，會被皇爺爺察覺的。”

沈寄風雖然從心裡上不願意皇貴妃與青龍扯上關係，但也並不是無的放矢。

“皇貴妃名義上位同副後，實際和真正的皇後也隻差了詔書而已，她謀害皇爺爺做什麼？為了兒子鋪路？那還不如吹枕頭風來的更實在，刺殺又冒險，又不劃算。我不認為她和青龍有關係。”

“關於青龍，洪淩波冇查到彆的訊息？”

趙樸搖搖頭，“冇提就是冇有，他此行最重要的訊息就是知曉了礦脈圖出自你爹之手。”

“青龍，青龍。”沈寄風喃喃自語，“為何是青龍，不是其他顏色的龍，這個名號又是怎麼來的？”

“寧五行屬火，青龍屬水，水克火。當年抓到過幾個他們的成員，供認出組織的名號，對了他們還有口號，寧有青龍，永無安寧。”

“據說，首領是個女人，可抓了這些年，連片衣角都冇碰到。”

趙樸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他當時年幼，又被拐，查證的事有一大部分都落在了楚王的身上，青龍除了他的心頭大患，他高興還來不及呢，又豈會真心抓凶手，反倒是藉此機會誅殺了不少異己。

“有冇有可能，礦脈圖是楚王在後續的審問中得到的？”沈寄風隻覺得腦汁要被熬儘，礦脈圖是新線索，可前麵依然迷霧重重。

“不會，如果是正常渠道尋來，大可大大方方展示，用不著借用皇貴妃之口。”

“既然礦脈圖是皇貴妃找到的，我們就查她和她身邊的人。”沈寄風總覺得還有些關鍵的東西，藏在記憶裡，卻被她忽略，可一時之間又想不出來。

“查皇貴妃，你應該冇問題吧？”還是朝陽郡主的時候，沈寄風從冇問過趙樸在宮裡的眼線，隻是他偶爾和自己提過，沈寄風本人對此一無所知。

“宮外我可以想辦法，宮內，我是真冇招兒了。”

趙樸輕笑，“姐姐無需擔心，給我幾日，一定將銀錠和皇貴妃查的清清楚楚送到你麵前。”

從齊王府跳到將軍府，沈寄風謝絕了初八留宿的好意，一個人又回到了沈記商行。

李樂奇捧著一個半尺左右的錦盒，正等著她。“老奴今日去送茶葉，這是孟掌櫃送給您的謝禮。”

沈寄風打開盒子，裡麵赫然是女子的釵環，零零總總不下十幾樣。

沈寄風臉色大駭，“他好毒的眼睛，居然看出我是女扮男裝。”

李樂奇連連搖頭，“家主誤會啦，孟掌櫃冇有認出來，他和大公子先前有過一麵之緣。”

“那次大公子急著去西京，以看妹妹為由謝絕了他宴請的好意，後來孟掌櫃專門問老奴，老奴就順著話說大公子有個極為疼愛的妹妹在西京探親。”

李樂奇看了眼沈寄風手裡的釵環，笑道：“這位孟掌櫃送禮倒是會投其所好，知道大公子疼愛妹妹，就送了女兒家的飾物，看樣式還是精心挑選過的，不是常見的款式。”

沈寄風向來對梳妝打扮不上心，金釵是齊王府出了名的巧手，經她梳過的髮髻比常人要漂亮三分，佩戴的飾物也不需沈寄風操心，她隻管在鏡子前坐著，大半個時辰以後，就可以美美的出門了。

沈寄風拿起一隻手鐲，時下汴京城的貴婦們都喜歡佩戴翡翠，和田之類的玉石手鐲，這種銀手鐲反倒是普通百姓喜歡的，耐摔耐磨，關鍵時刻還能換銀子。

這隻銀鐲不似尋常銀器的紮眼亮白，像浸過月色般，透出一層柔和，近乎珍珠的溫潤光澤。

沈寄風湊近細看，隻見鐲身上細細麻麻的紋理如水波盪漾，排列極其精巧，層層疊疊，從碗口處漸漸疏朗，到中間聚攏成一從纏繞地藤蔓。

最妙的是，藤蔓中開出了幾朵小花，花蕊用了比小米粒還小的綠鬆石點綴，因為這幾點藍色，作為死物的鐲子瞬間活了起來。

“好別緻的手鐲！”沈寄風由衷讚歎，“這好像不是咱們京城的手藝。”

沈寄風又接連看了其他的飾物，從風格和做工來看，應該出自同一人之手，而且迥異於京城流行的飾品樣式。

“李叔，你知不知道孟掌櫃是從哪裡買的？”

李樂奇是個老光棍，這輩子就冇碰過女兒家的飾物，“家主，這算是把老奴難住了，待明日我親自去問問孟掌櫃。”

李樂奇隻當沈寄風當真喜歡這些飾物，想著她剛剛遭逢人生大變，好不容易遇到喜歡的東西，定要多買些回來哄她開心。

第二日一大早，便親自去向孟掌櫃打聽。

孟掌櫃是個實誠人，坦誠告知。

沈寄風得了訊息，當天下午，就來到了三黃街，一個不起眼的首飾鋪門前。

門口的木質招牌上，雕刻著滇南銀器鋪五個大字。

她打量著周圍的地段，這裡再走幾步路就出了汴京城的北城門，屬於比較偏僻的地段。

沈寄風撩開門簾進入到店裡，隻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婦人在櫃檯處招待客人，裡麵時不時傳出一陣叮叮噹噹的敲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