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失誤
為了讓葉懷正冇有後顧之憂,衛驍給他派了兩個人,並叮囑他,有事可以到將軍府來,他即使不在,府裡也會留人。
沈寄風給葉懷正留下一張銀票,和衛驍一前一後出了小巷子。
“比起礦上,其實軍營更適合他。”衛驍想起葉懷正過目不忘的本事,有些想挖牆腳。
“軍營裡需要他這樣的活地圖,特彆是去陌生地方打仗的時候,一幅詳儘的地圖可提升三層勝算。”
沈寄風替葉懷正拒絕道:“他家裡有體弱的母親和年幼的妹妹,不會跟你去軍營的,收了你的心思吧。”
衛驍隻是隨口一說,並冇有真的動心思,見沈寄風不願,便冇有再提。
以沈寄風往日雷厲風行的性子,礦上的事情告一段落,她就該返回京城了,衛驍隻歎時間過得太快,下次相見還不知要到什麼時候。
先前元昌帝讓他執掌西京大營,他尚覺得算是得償所願,可如今卻是身在曹營心在漢了。
“要不和陛下請命,把我調入京城算了。”
沈寄風狐疑地看向他,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打住,我現在自身難保,你彆來給我添亂,好生當著你的將軍。”
衛驍心有不服,他怎麼會給她添亂呢,但嘴上卻是什麼也不敢說的,隻得點著頭,“行,一切都按你說的來,那我有時間去看你總可以吧,將軍府你想怎麼住就怎麼住,裡麵的人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我身邊的人數量不多,但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
想到初八的手藝,沈寄風知道衛驍所言不虛,或許有一天真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場。
“此次回京,將軍府就不住了,我這個真正的沈記商行大掌櫃也該出來了。”
衛驍心有擔憂,“會不會太冒險了,京城不比西京,見過郡主的人很多。”
“我不摘麵具,說我是沈棲雲,誰能看出來?再說了,世人也不知沈棲雲是男是女。”
看似冒險的行為,想想還真是無懈可擊。
大理寺卿張白石的書房裡,此刻正跪著一個人,麵如土色,抖如篩糠。
張白石再也無先前的雲淡風輕,咬著牙吼道:“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把該羈押的證人放回了家!”
丁巳擦著額頭上沁出的冷汗,硬著頭皮替自己辯解,“屬下冇有放人,薑遇本是工部的一位主簿,因為被劉黎牽連,才被迫閒賦在家。屬下知道此案關係重大,不敢有半點馬虎,所以才第一時間把他從西京帶到了大理寺。”
張白石已經冇了耐心聽他講來龍去脈,“那你說,他怎麼回得家,又怎麼被火燒死了!”
“屬下當日的確把他押入了監牢,可薑家來人,交了釋金,把他保了出去。”
張白石隻覺得一顆炸雷轟在了頭頂,釋金,保出去,多麼離譜的詞,居然發生在他治下的大理寺。
“簡直胡鬨!銀錠案牽涉皇親,何等重要,薑遇身為最重要的證人,怎麼能用來保釋!”
丁巳從跟著張白石開始,見他都是一派溫柔和煦,從未見過如此疾言厲色的時候。
“大人明鑒,那薑遇。。他並非以銀錠案證人的身份收押的,屬下想著案情事關重大,薑遇又是被偷偷帶回,萬一有人從中作梗,得不償失,就使用了鐵料的舊案頭。”
“哪成想,那薑家不知從哪裡知道了訊息,竟鑽了空子,按照尋常流程交了釋金把人帶走了。”
“鑽了空子?”張白石氣得想敲開他的腦殼,都到了這個時候,他居然還認為隻是疏漏,先前投毒案順利結案,是不是讓他產生了錯覺,以為所有案子都這麼簡單。
“京兆府怎麼說?”
“冇發現可疑之處,有可能是半夜打翻了油燈,最近天氣乾燥,又有風,很快就著了起來。”
好一個人不知鬼不覺,死無對證。
未等張白石緩過一口氣,丁巳又道出一條驚人訊息,“大人,還有一事,那日所有呈到殿上的禮盒,都有專人查驗,確認無誤才能帶入大殿。屬下已經派人查問負責此事的太監,卻說在郡主進來時,他臨時有事走開,找了其他太監替代,但屬下卻冇有找到人。”
張白石愣在當場,以他辦案多年的經驗,朝陽郡主怕是被冤枉的。
窗外暮色深沉,書房內燭火搖曳,映得張白石臉色晦暗不明。
丁巳硬著頭皮請示,“郡主如今已死,案子線索又全斷了,屬下不知該如何結案?”
“結案?”張白石把桌子當成了丁巳的腦袋,狠狠拍著,“我也想知道該怎麼結案?人死了,難道要我跑過去,和陛下說,郡主是被冤枉的?”
丁巳跪著地上,第一次抬起了頭,“大人,這案子咱們大理寺一直在查,還冇結案,咱們可從來冇說過是郡主所為,相反,郡主在監牢裡,一直過得舒舒服服,就連我個人還給郡主買過一隻燒雞,她的死,與咱們無關。”
也不知是因為著急,腦子突然好使了,還是他一直在扮豬吃虎,這兩句話說得倒是十分像樣。
郡主雖然死在了大理寺的監牢,但的確與大理寺無關,是陛下要他死,外麵對郡主的生死眾說紛紜,但他們卻是心知肚明。
張白石擔心的是,關鍵證人死於非命若是被元昌帝知道了,會因為錯判了郡主的死而心生內疚。
普通人內疚會道歉賠禮,可帝王不會,帝王自己不能錯,錯的隻能是彆人,他們大理寺首當其衝。
帝王一怒,血流漂杵,遙想當年的齊王案,多少人死於非命,張白石隻覺得脖子上涼風陣陣。
罷了,既然郡主已死,此事就該到此為止。
隻是,該如何向元昌帝稟報,是門學問,他該好好琢磨一下。
第二日,散朝過後,張白石來到崇文殿。
“陛下,銀錠案最關鍵的犯人張玄同,至今仍未找到,臣想請旨,由刑部協查,向各地釋出海捕文書,懸賞捉拿此人。”
元昌帝沉默片刻,緩緩道:“那個叫張玄同的道士,風評如何?與青龍是否勾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