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沉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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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在拂曉前便已整裝完畢。晨光吝嗇地塗抹在魔鬼城那些扭曲的土黃色岩柱頂端,下方依然沉浸在幽藍的陰影裡。風聲比昨夜小了些,卻更像一種壓抑的喘息,在迷宮般的通道間遊蕩。
阿寧清點人數後,迅速做出安排:“烏老四,你帶一半人留在入口處建立臨時營地,保持通訊暢通,隨時準備接應。其他人,跟我進去。”
她的目光掃過吳邪、張起靈等人,最後在莫彆離身上稍作停留,“裡麵情況不明,都跟緊,不要擅自行動。”
紮西臉色發白,但在阿寧平靜卻不容置疑的注視下,還是背起了行囊,走在了隊伍前側引路。他手裡的指北針微微顫動著。
踏入那些被風蝕刻出的狹窄通道,光線驟然暗淡。兩側岩壁高聳,將天空切割成斷續的藍色線條。
腳下是鬆軟的沙土和風化的碎石,踩上去簌簌作響,每一步都帶起細微的迴音,又被四周岩壁模糊地反射回來,形成一種詭異的、彷彿被多人跟隨的錯覺。
莫彆離起初還好奇地東張西望,指著一些被風塑造成奇異形狀的岩石小聲驚歎,但走了約莫兩三個小時後,最初的興奮便被這千篇一律的荒涼景象和沉悶壓抑的氣氛消磨殆儘。
通道錯綜複雜,岔路口一個接一個,若非紮西憑著經驗和對某些特殊岩體標記的記憶帶領,極易迷失。
吳邪跟在張起靈身後不遠處,他能感覺到張起靈的步速和節奏始終平穩,似乎並未被這複雜地形困擾。
黑瞎子和解雨臣一左一右走在隊伍中段,看似隨意,實則時刻留意著四周。阿寧則走在隊伍靠前位置,不時檢視GPS和地圖,眉頭微蹙,這裡的強磁場讓電子設備極不穩定。
空氣變得越來越潮濕悶熱,與外部戈壁的乾燥截然不同。岩壁上開始出現深色的水漬,甚至有些低窪處積累了淺淺的、渾濁的水坑。
“這鬼地方……怎麼好像越來越往‘下’走?”黑瞎子嘀咕了一句。
就在此時,走在最前的紮西猛地停下腳步,發出一聲短促的吸氣聲。眾人隨之停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前方通道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相對開闊的“岩盆”。而在這岩盆中央,赫然躺著一艘船的殘骸。
那並非想象中的古老木船,而是一艘鏽蝕得幾乎看不出原貌的鋼鐵船隻,體型不大,像是一艘舊式的考察船或補給船。
船身傾斜著,大半埋在沙土和破碎的岩石中,裸露的部分覆蓋著厚厚的紅褐色鏽跡,許多地方已經鏽穿,露出黑洞洞的內部。
桅杆早已斷裂,隻剩下半截扭曲的金屬指向灰濛濛的天空,那些高聳岩壁圍出的狹窄縫隙。
船體上還依稀可見一些模糊的文字和編號,但已被歲月和風沙侵蝕得難以辨認。一種與周遭地質環境格格不入的、突兀的腐朽感撲麵而來。
阿寧迅速打出手勢,隊伍呈警戒隊形散開。她快步走到船體附近,蹲下身,用手指抹開一片鏽跡,仔細觀察,又抬頭看向四周高聳的岩壁,臉色凝重:“這不是海,也不是湖……這船,是怎麼‘開’到這裡來的?”
張起靈的目光緩緩掃過沉船,最終停留在船體側麵一道巨大的、不規則的撕裂傷口上。那傷口邊緣外翻,鏽蝕程度與周圍一致,顯然有些年頭了。
莫彆離好奇,小聲問:“裡麵會不會有鬼啊?不然我們進去看看吧?”
隊伍呈扇形散開,阿寧打了個噤聲的手勢,幾人踩著鬆軟的沙土,慢慢靠近那艘半截埋在風沙裡的鐵船。
鐵鏽混著潮濕的土腥氣撲麵而來,船身被風蝕得坑坑窪窪,那道巨大的撕裂傷口像一張永遠合不上的嘴,黑沉沉地對著眾人。
“我先上。”
張起靈話音未落,足尖一點,已輕巧翻上傾斜的船板。黑金古刀橫在身前,目光掃過船艙裂口,確認暫時冇有異動,才朝下麵淡淡點頭:“可以進。”
吳邪、解雨臣、黑瞎子依次跟上,莫彆離興奮極了,三兩下躍上沉船。紮西守在船下,臉色發白,握著刀的手微微發抖。
船艙內部比外麵看上去更破敗,鏽蝕的鋼板凹凸不平,到處是散落的零件和爛成黑渣的布片。空氣渾濁,一股陳年腐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這邊。”
張起靈徑直走向船艙最深處。
那裡堆著幾隻半人高的陶罐,被沙土半掩著,形製古樸,表麵刻著扭曲的鳥紋與符號,一看就不是這艘鐵船該有的東西。
解雨臣伸手拂去罐口的浮土,指尖剛碰到陶壁,就聽見裡麵傳來一陣極輕、極細密的沙沙聲。
“彆碰。”吳邪攔住解雨臣,“裡麵有東西。”
莫彆離縮在阿寧身後,探頭一看,小聲吸氣:“這、這罐子怎麼這麼瘮人……”
黑瞎子繞著罐子轉了半圈,墨鏡反射著昏暗的光:“吳邪,你家三叔的筆記裡,冇寫這玩意兒裝的是什麼?”
吳邪沉聲道:“這是西王母國的人頭罐,是西王母進行人頭祭祀和飼養屍蟞王的道具。”
船艙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那幾隻陶罐中傳出的、越來越清晰的沙沙聲,像無數細小的節肢在乾燥的陶壁內部爬動、摩擦。
“屍蟞王?”莫彆離想了想,說“就那種紅紅的,咬一口就能死人的東西?”
吳邪麵色凝重地點點頭,目光緊緊鎖著那些陶罐:“這東西不能碰,罐子封著還好,一旦打破,裡麵的屍蟞王飛出來,我們誰也跑不了。”
阿寧眉頭緊鎖,她顯然也聽說過屍蟞王的凶名,迅速對隊員們低聲道:“所有人,遠離這些罐子,不要發出太大聲音,不要觸碰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