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筆：一隻高貴銀漸層的自我修養 第94章 發信號

【第94章 發信號】

------------------------------------------

隊伍就地紮營，張起靈默默接下了守夜的任務。吳邪坐在跳動的篝火旁，有一搭冇一搭地翻著陳文錦的舊日記——內容早已爛熟於心，此刻不過是打髮長夜罷了。

莫彆離忽然從暗處竄到兩人中間，嚇得吳邪手一抖。她伸手就去扒拉張起靈的胳膊，聲音裡滿是雀躍：“小哥小哥！我帳篷裡有蛇，你借我刀唄，我去把它解決了！”

這番動靜驚動瞭解雨臣和黑瞎子，兩人陸續走出帳篷。吳邪一把將莫彆離從張起靈身邊拽回來，按在身邊：“安分點。”又轉向張起靈道：“小哥，麻煩你先去她帳篷看看吧。”

張起靈點點頭，沉默地起身走向帳篷。黑瞎子打著哈欠晃過來，順手揉亂了莫彆離的頭髮：“還以為出什麼大事了……小孩兒，你就不能消停點兒？”

莫彆離齜牙抗議：“big膽！你揉狗呢！”

解雨臣輕歎一聲，將她從黑瞎子手底拉出來，溫聲問道：“帳篷冇關嚴麼？怎麼會有蛇進去？”莫彆離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不是啦……那蛇是我白天在沙地裡抓著玩的，結果它從袋子裡溜出來了。”

眾人一陣沉默。

吳邪額角青筋跳了跳，這熊孩子！

這時張起靈握著一條僵直的蛇走了回來。那蛇約有兒童手臂粗細，一身斑紋分明是劇毒的標誌。

吳邪反手就往莫彆離腦門輕敲了一記：“你真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毒蛇也敢抓來玩！”莫彆離“哎喲”一聲，躲到解雨臣背後。

解雨臣伸手攔住還想教訓人的吳邪，勸道：“算了，先休息吧，她就是貪玩，下次我們多看緊些就是了。”

莫彆離從解雨臣身後探出半個腦袋，連連點頭：“對對對，我保證下次不玩蛇了！”

吳邪抱起手臂，涼涼一笑：“你的保證？跟鬨著玩兒似的。”

阿寧也被他們鬨醒，無奈出聲道：“不如讓莫小姐和我一起睡吧，這樣她總不能再胡鬨了。”

莫彆離聞言趕緊點點頭，挽著阿寧胳膊蹭了蹭：“對對對，我要和阿寧姐姐睡，晚安各位。”

第二天，隊伍往魔鬼城出發，魔鬼城又叫風城，是大片岩石被大風雕琢出來的奇特地形。

戈壁的風剛一停，日光便像燒紅的碎沙，砸在那些奇形怪狀的土丘之上。遠遠望去，整座魔鬼城沉默地臥在黃沙儘頭，像一片被天地遺忘的廢墟古堡，風一過，便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分不清是風聲，還是什麼東西在暗處低吟。

隊伍一踏入這片區域，氣氛便不自覺沉了下來。

吳邪抬頭望著那些被風啃噬得棱角猙獰的雅丹地貌，張起靈走在最前，黑金古刀斜背在身後，自始至終冇說過一句話。

阿寧抬手看了一眼手錶，說道：“這個地方背風，我們先安營紮寨，明天一早再進去。”

紮西焦急出言阻止：“不行不行，我不進魔鬼城，冇人能從裡麵出來！”

阿寧神色不變，隻平靜地看了紮西一眼：“你的嚮導任務包括帶路進魔鬼城，這是出發前就定好的。”

紮西急得直跺腳，額上冒出細汗：“那是你們漢人不知道厲害！風一颳起來，連方向都辨不清，多少人都困死在裡麵了！”

黑瞎子從旁慢悠悠插了句：“那正好，省得再找埋骨地了。”

解雨臣輕輕搖頭，轉向紮西，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我們既然來了，就冇有回頭路，你放心，大家都會注意安全。”

紮西還想說什麼，對上幾人沉靜的目光，最終頹然地低下頭，蹲在一旁不吭聲了。

莫彆離湊到吳邪身邊，小聲問：“吳邪，這裡真那麼邪門？”

吳邪望著遠處那些在日光下投出詭異陰影的土丘，聲音也放低了些：“冇什麼，就是有些沉船，裡麵有的東西，還有些屍蟞。”

張起靈此時已走到一處背風的岩壁下，正抬頭觀察著周圍的地勢。陽光將他沉默的身影拉得很長，與那些嶙峋怪石融為一體。

隊伍開始安營。黑瞎子和解雨臣利落地搭起帳篷，吳邪幫著阿寧清點物資。莫彆離本想幫忙，卻被阿寧按著坐下：“你老實待著，就是最大的幫忙了。”

夜漸深，魔鬼城的風聲果然如紮西所說，嗚嗚咽咽，時高時低，彷彿真有什麼東西在暗處遊走窺探。篝火的光在岩壁上跳動，映出張牙舞爪的影子。

張起靈仍舊守夜，靠在岩壁下一動不動，像一尊沉入夜色的雕像。吳邪睡前最後看了一眼他靜默的側影，心稍稍落定。

風聲穿過岩隙，發出持續不斷的嗚咽，像無數隻手在遠處竊竊私語。

張起靈靠坐在背風的岩壁下，眼簾微垂，呼吸幾不可聞，彷彿已與這片沉寂的夜色融為一體。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營地後方那片被夜色吞冇的雅丹迷宮。片刻，他極緩地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鐳射筆，手指搭在開關上。

一道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紅色光點，在夜色中一閃即逝，指向後方某個特定的方向。光點極其短暫，規律的明滅傳遞著隻有特定對象才能解讀的資訊。

數裡外，另一處更為隱蔽的背風處。

王胖子剛把最後一塊壓縮餅乾嚥下去，就瞥見了遠處岩壁上那轉瞬即逝的、如同幻覺般的紅色光點。他精神一振，低聲咒罵：“他孃的，總算有信兒了！這鬼地方待得胖爺我腿都麻了。”

旁邊，潘子正用一塊粗布仔細擦拭著槍械。他頭也不抬，目光銳利如鷹，顯然也捕捉到了那信號。

“看見了。”他聲音低沉，“是小哥，計劃變更，放棄跟隨阿寧隊伍，接到小三爺他們後，直接轉向，與三爺的隊伍會合。”

“啥？”王胖子差點跳起來，“不跟了？那咱們這趟不是白瞎了？阿寧那娘們兒隊伍裡指定有東西！”

“小點聲！”潘子瞪了他一眼，手下擦拭的動作卻冇停，“照做就是，明天一早，他們進入魔鬼城核心區域後，風沙和地形會形成天然掩護，我們在預定地點接應。”

王胖子撓撓頭，雖然滿肚子疑問，但對張起靈的判斷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得嘞，那胖爺我就再貓一宿，不過潘子，你說小哥把信號發得這麼隱晦，是防著誰？阿寧？還是她隊伍裡……有彆的‘耳朵’？”

潘子將擦好的槍械零件哢噠一聲組裝回去，動作乾淨利落。“防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人必須安全接到，路必須準確轉到三爺那邊。”

他抬頭，望向張起靈信號傳來的方向，眼神深邃，“這魔鬼城……恐怕比我們想的還要熱鬨。”

營地這邊，張起靈收起了鐳射筆，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他重新靠回岩壁，閉上雙眼，隻有耳廓幾不可察地微微動了動，捕捉著風聲中一切異常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