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小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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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肆虐了數日的暴風雪終於有了減弱的跡象。雖然天空依舊陰沉,雪花飄灑,但風勢已大不如前,能見度也恢複了不少。
眾人不敢久留,立刻收拾行裝,帶上依舊虛弱但已能勉強行走的順子,按照記憶和指南針的指引,朝著遠離火山口、地勢相對較低的方向跋涉。
隊伍行進得很慢,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及膝甚至齊腰的積雪中艱難挪動。就在眾人幾乎要再次迷失方向時,走在前方探路的潘子突然壓低身子,示意眾人看過來。
大家連忙聚過去,雪地裡有許多雜亂的腳印。“是阿寧的人。” 胖子麵色難看
“他們果然追上來了,還跑到我們前麵了。” 潘子凝重道。
吳邪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地形,遠處那三座雪山造型奇特,主峰巍峨,兩側山峰略低,如同護衛。
“三聖雪山……” 吳邪喃喃道,放下瞭望遠鏡,臉色複雜。
陳皮阿四沉吟片刻,問道:“那山,在什麼方位?距離?”
順子雖然虛弱,但作為嚮導的本能還在,他眯著眼看了看,又結合周圍地形判斷了一下,嘶啞著聲音道:“那是三聖雪山冇錯……但主峰和左邊那座副峰,都在朝鮮那邊,是邊境線,有軍隊巡邏,根本過不去,右邊那座稍微矮點的,是咱們這邊的,但也屬於邊境禁區,靠近了很麻煩。”
“過不去?” 王胖子皺眉,“那阿寧他們……”
順子搖頭,“除非他們有本事偷偷越境,但那邊的邊防也不是吃素的,而且那幾座山陡得很,氣候比這邊還惡劣,就算過去了,也很難爬。”
希望似乎再次破滅,目標近在眼前,卻隔著無法逾越的國境線。
順子喘了口氣,繼續道:“不過……三聖、小聖、大聖,這一片五座相連的雪山,合起來被老輩人叫做‘五聖雪山’,三聖過不去,但小聖山和大聖山都在咱們境內,尤其是小聖山,就在三聖雪山南邊一點,路是難走,全是懸崖峭壁和老林子,但理論上……能上去。”
“小聖山?” 陳皮阿四敏銳地抓住了重點,“和這三聖山,風水上可有關聯?”
順子不懂風水,茫然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就知道都是連著的雪山,小聖矮一些,也險一些,平時根本冇人去。”
陳皮阿四不再問話,而是讓華和尚攙扶著他,麵對三聖雪山和小聖山的方向,靜靜地“站”了許久。他手中那根竹杖,偶爾輕輕點地,似乎在丈量、感應著什麼。風雪拂過他枯瘦的臉龐和空蕩的眼窩,讓他看起來像一尊沉默的化石。
半晌,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篤定:“此地風水,非比尋常,三山並立,如龍抬頭,兩側拱衛,是為‘群龍坐’之局,而且是極其罕見的三頭老龍同穴!主大凶,亦主大貴,非帝王不可鎮,非絕地不可葬。”
他“望”向小聖山的方向:“主陵必在三聖山中,借三國之勢,納龍氣之巔,但如此凶局,需有輔弼,以分煞氣,穩固龍脈,若我所料不差,小聖山下,必有陪葬陵,規模或許不及主陵,但定然是通往主陵的密道或祭祀之所!”
他猛地將竹杖一頓,斬釘截鐵道:“不去三聖,改道小聖山!找到陪葬陵,便能直通雲頂天宮!”
眾人聞言,精神都是一振。雖然風水之說玄之又玄,但陳皮阿四在倒鬥界的名頭和眼力是實打實的,他的判斷,有極大的可信度。這無疑是在絕境中,又指出了一條可能的路。
隊伍朝著小聖山的方向進發,路途果然如順子所言,異常艱難,幾乎無路可走,全靠潘子和恢複了部分體力的順子在前麵用砍刀和冰鎬開路。懸崖峭壁需要攀爬,密林需要穿越,積雪深厚,稍有不慎就會滑墜。
傍晚時分,他們在一處背風的岩壁下紮營。點燃了小小的簍火,眾人圍坐取暖,嚼著冰冷的壓縮乾糧,氣氛沉悶。
莫彆離看著火堆對麵,靠著岩壁、臉色依舊蒼白的順子,心中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順子作為嚮導,確實儘責,也差點把命搭上。但他偶爾流露出的眼神,除了對地形的熟悉,似乎還藏著彆的、更深沉的東西。
趁眾人休息,順子起身到不遠處小解時,她讓吳邪悄悄跟了過去。
“順子哥,” 吳邪遞過去半壺燒熱的水,狀似隨意地問道,“這次真是多虧了你,不然我們幾個都得埋在這雪山裡,等出去了,酬勞一定加倍。”
順子接過水壺,喝了一口,熱水讓他凍得青紫的臉色緩和了些。他搖搖頭,聲音依舊沙啞:“酬勞不酬勞的……不重要,能把你們帶出去,我就對得起這份錢了。”
吳邪看著他:“順子哥,你好像……對這片雪山,特彆執著?不隻是因為熟悉吧?”
順子握著水壺的手頓了頓,沉默了好一會兒。跳動的篝火光芒映照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那上麵刻滿了風霜和一種深沉的痛苦。
“吳老闆,” 順子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不瞞你,我接你們這趟活,不隻是為了錢。”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黑暗中隱約浮現的、小聖山模糊的輪廓,眼神變得悠遠而哀傷。
“十年前……我爹,也是帶著一隊人,進了這片山,說是去采一種稀有的雪蓮,給一個大人物治病,那隊人裡,有當兵的,也有像你們這樣的……‘專家’。”
吳邪心中一動,隱隱猜到了什麼。
“他們進去了,就再也冇出來。” 順子的聲音有些哽咽,“後來部隊和地方上都派人找過,隻找到一些散落的裝備,還有……還有我爹的獵槍,掉在一個雪窩子裡,人……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熱水,彷彿要壓下喉頭的酸楚:“我娘等了三年,哭瞎了眼,最後鬱鬱而終,我不信我爹就這麼冇了,他是在這片山裡長大的,是最好的獵手和嚮導,冇人比他更熟這裡……除非,他們去了不該去的地方。”
順子轉過頭,通紅的眼睛直視著吳邪:“我這十年,幾乎走遍了這片雪山能走的所有地方,就想找到一點線索,哪怕……哪怕隻是找到他的屍骨,帶他回家。可什麼都冇有。直到你們出現,特彆是那位陳老爺子提到‘東夏’、‘皇陵’……我才覺得,我爹他們當年,恐怕不是去采雪蓮那麼簡單。”
吳邪默然,他明白了。順子是在借他們的勢,在尋找十年前失蹤的父親,以及那支神秘隊伍的下落。這片雪山,吞噬了他的至親,也成了他十年來的執念。
“所以,吳老闆,” 順子深吸一口氣,語氣重新變得堅定,“我一定會帶你們找到地方,不是為了錢,是為了我自己,我總覺得,我爹他們當年去的地方,和你們要找的,是同一個,活要見人,死……我也要見屍。”
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順子眼中那份混合著悲傷、執著與決絕的光芒。吳邪拍了拍他的肩膀,冇有再多說什麼。
夜色漸深,風雪又起。小聖山漆黑的剪影,如同沉默的巨獸,匍匐在遠方,等待著他們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