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騷擾陳皮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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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府那日之後,四九城的地下世界,悄然颳起了一陣腥風。
陳皮阿四動了真怒。他本就性情乖戾,睚眥必報,這次竟被人摸到眼皮底下,險些在陰溝裡翻船,更是被一個小丫頭片子以那種“屈辱”的方式“救”了回來,簡直是他幾十年來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
陳府的夥計傾巢而出,配合著陳皮阿四早年佈下的、深不可測的關係網,以雷霆手段開始了血腥的清洗。那夥膽大包天的伏擊者,連同他們背後的勢力,在短短幾天內就被連根拔起,據說首腦都被活剮了,嘍囉死得無聲無息。
四九城裡那些蠢蠢欲動、或是與舊怨有關的人,無不膽寒,再次深刻認識到,那位看似垂垂老矣、閉門不出的四阿公,依舊是那個不能招惹的活閻王。
經此一事,吳三省對莫彆離的“試探”結果,反而有些出乎意料。他原本擔心這丫頭心思深沉,背景複雜,是衝著他們計劃來的。但看她那日的反應——純粹是“路見不平”(雖然這“不平”是她自己好奇跟上去惹來的)。
救人方式簡單粗暴,毫無算計,事後溜得比兔子還快,生怕被賴上似的……倒更像是個被家裡保護得太好、不諳世事、全憑本能和一股莽勁行事的“熊孩子”。
這種單純的特質,讓吳三省莫名想起了吳邪,一樣的好奇心重,一樣的熱血上頭,一樣的……容易惹麻煩,也容易被人看透。
“看來,倒是我多慮了。” 吳三省鬆了口氣,心中對莫彆離的忌憚消減了不少。隻要她不是故意針對他們的計劃,以她那“孩子心性”,應該不會主動去探究太深。他放下這邊,將更多精力重新投入到自己那盤錯綜複雜、步步驚心的大棋局之中。
而被吳三省定義為“熊孩子”的莫彆離,在無意中救了陳皮阿四一命後,與這位凶名赫赫的四阿公之間,竟奇異地產生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交集”。
或許是覺得欠了她一份人情,雖然這“欠”的方式讓他極其不爽,或許是覺得這丫頭身手確實有用,又或許隻是單純覺得……無聊了想找個新鮮玩意兒逗弄?
總之,陳皮阿四默許了莫彆離可以“自由進出”陳府,當然,僅限於前院和特定的偏廳,內宅和書房依舊是禁地。
對此,莫彆離欣然接受。陳府廚子做的點心不錯,院子裡曬得到太陽的角落也多,還能時不時“欣賞”一下陳皮阿四那副看不慣她又乾不掉她的憋屈樣子,簡直是她四九城無聊生活裡的一大樂趣。
然而,這“交集”的過程,卻絕談不上和諧愉快。
莫彆離完全冇有“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她進了陳府,就跟進了自家後院一樣隨意,自己找地方曬太陽,自己翻點心吃,對陳皮阿四也毫無敬畏,張口閉口就是“老爺子”、“老頭兒”,偶爾興致來了,還能就陳皮阿四的衣著打扮、飲食習慣發表一番“高見”,言語之“耿直”,每每能把陳皮阿四氣得七竅生煙。
“老爺子,今兒這綠豆糕糖放多了,齁甜,對您這年紀不好,小心血糖高,你彆吃了,我幫你解決。”
“喲,又坐這兒發呆呢?太陽都快下山了,不活動活動,關節要生鏽的。”
陳皮阿四何曾被人如此“點評”過?偏生這丫頭滑溜得像條泥鰍,每次他想教訓她,手剛抬起來,她就已經蹦到三丈開外,趴在牆頭或者屋頂,繼續用那雙清澈又氣人的眼睛看著他,嘴裡還能不停:“哎呀,老爺子您又動氣,對心臟不好。年紀大了,要心平氣和,修身養性……”
打?打不著。罵?她那小嘴叭叭的,歪理一套一套,陳皮阿四發現自己竟然有點說不過她。關起來?解雨臣和霍秀秀那邊冇法交代,而且這丫頭拆家的本事估計不小。
幾次三番下來,陳皮阿四隻覺得肝疼、胃疼、渾身都疼。他縱橫江湖幾十年,殺人無數,仇家遍地,什麼大風大浪、陰險狡詐冇見過?
偏偏在這個看起來單純無害的小丫頭片子身上,結結實實體會到了什麼叫“無力”和“憋屈”。
終於有一天,在莫彆離第N次點評了他新換的茶具“釉色不均,不如上次那套青花”,並且順走了他桌上最後一塊玫瑰酥之後,陳皮阿四的忍耐到了極限。
他陰沉著臉,一言不發,拄著竹杖回到書房。然後,拿起那部幾乎很少動用的電話,撥通瞭解雨臣的號碼。
“解小子,” 陳皮阿四的聲音氣急敗壞,“把你家那個無法無天的小禍害,立刻、馬上,給老夫弄走!綁也要綁走!再讓她踏進陳府一步,老夫就打斷她的腿,扔進護城河餵魚!”
半個小時後,解雨臣親自帶著人,客客氣氣卻又不容拒絕地,將還在陳府偏廳屋頂上舔爪子的莫彆離“請”了下來,然後一路“護送”回瞭解府。
看著莫彆離被押解離開時那副“我又冇乾什麼”的無辜表情,以及解雨臣臉上那混合著無奈、歉意和一絲好笑的神情,陳皮阿四拄著竹杖站在陳府門口,隻覺得胸口那股憋了許久的鬱氣,總算順暢了一絲。
這瘟神,總算送走了。
至於以後還來不來?陳皮阿四決定,下次她再敢靠近陳府方圓百米,他就……他就讓夥計放狗!不,放蛇!
解府裡的莫彆離半點冇受拘束,啃著桂花糕跟霍秀秀吐槽陳皮小氣,轉頭就把順來的青花小盞擺桌上當茶碗,半點冇把陳阿公的狠話放心裡。
而陳府這邊,陳皮盯著空了的點心匣子,指尖把竹杖攥得咯吱響,夥計戰戰兢兢端上新的玫瑰酥,卻見他瞥了眼,竟冷聲道:“少放糖,我怕那死丫頭又咒我得糖尿病。”
話出口自己先沉了臉,想起那丫頭聒噪的叮囑,胸口又悶了幾分。此後幾日,陳府牆頭總似有響動,他揚手要罵,卻空無一人,唯有風捲著落葉。
終究是歎口氣轉身,眼底藏著幾分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無奈,這小禍害,怕是遲早還會登堂入室,他這陳府,怕是清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