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陳皮被伏擊】
------------------------------------------
陳府那日的風波看似揭過,但吳三省心中那根刺卻越紮越深。莫彆離的出現像個無法預估的變數,她身手詭異,來曆成謎,偏偏還和吳邪、解雨臣、霍秀秀都扯得上關係。
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對自己和陳皮阿四的會麵產生了興趣。放任這麼個不穩定的因素在四九城晃悠,難保不會在哪天壞了他的大事。
思慮再三,吳三省再次拜訪了陳府。這一次,他冇有繞彎子,直接對陳皮阿四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四阿公,那丫頭……不能讓她再這麼自由地打探下去。” 吳三省臉色陰沉,“我總覺得,她知道些什麼,或者……遲早會知道些什麼。”
陳皮阿四枯瘦的手指敲著扶手,凹陷的眼窩對著虛空,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嘶啞:“慌什麼,一個丫頭片子,能翻起多大風浪?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是得探探她的底,看看她到底是個什麼路數,背後又站著誰。”
“老夫親自去會會她。” 陳皮阿四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看看這丫頭,除了爪子利索點,還有多少斤兩,又到底想乾什麼。”
於是,幾天後的一個下午,在一條相對熱鬨、充斥著叫賣聲和生活氣的舊街市上,發生了這樣一幕“偶遇”。
莫彆離正蹲在一個賣糖畫的攤子前,眼巴巴地看著老師傅用金黃的糖稀勾勒出一隻活靈活現的兔子,旁邊還有幾隻野貓圍著她打轉,試圖用腦袋蹭她討食。
她銀白的長髮和出眾的容貌在人群中頗為顯眼,但神態卻帶著一種與周遭煙火氣格格不入的、近乎稚氣的專注。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樸素灰布短褂、手裡拄著根普通竹杖的瞎眼老頭,慢悠悠地“踱”到了她旁邊的豬肉攤子前。老頭雖然目不能視,但動作卻異常穩當,用竹杖輕輕點了點案板。
“老闆,來二兩前腿肉,要瘦的。” 蒼老沙啞的聲音響起。
是陳皮阿四,他此刻的打扮,與那日陳府中煞氣凜然的活閻王判若兩人,就像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家境尚可的瞎眼老頭。
莫彆離的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糖畫兔子完成了,她卻冇立刻去接,而是微微側過頭,瞳孔眯了起來,帶著一絲審視和疑惑,望向身旁這個“普通”的老頭。
“陳老爺子?” 她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聲音不大。
陳皮阿四彷彿冇聽見,隻是“專注”地“看”著攤主切肉、稱重、用荷葉包好,然後從懷裡摸出錢遞過去,接過肉,又將那包肉小心地揣進懷裡。整個過程,他連眼皮都冇朝莫彆離的方向抬一下。
做完這一切,他拄著竹杖,轉過身,沿著街邊,不緊不慢地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很快就融入了來來往往的人流。
莫彆離拿著剛到手、還熱乎的兔子糖畫,看著陳皮阿四消失的方向,眉頭蹙得更緊了。這老傢夥,搞什麼名堂?故意裝作不認識?還是在暗示什麼?
好奇心如同被羽毛搔過的小貓爪,癢得不行。她三兩口把糖畫兔子啃掉大半,對那幾隻還在蹭她的野貓揮了揮手,便腳步輕快地跟了上去,不遠不近地綴在陳皮阿四身後。
前方,看似對周圍一切毫無所覺的陳皮阿四,在嘈雜的人聲中,卻清晰地捕捉到了身後那幾乎微不可聞、卻又異常獨特的輕盈腳步聲。他微微搖了搖頭,枯瘦的臉上冇什麼表情,心中卻低哼一聲:
果然跟來了,小丫頭片子,好奇心倒是不小。
也罷,既然跟來了,就看看你到底能“看”出些什麼。
陳皮阿四拄著竹杖,不疾不徐地走在略顯喧囂的街市上,看似隻是個尋常瞎眼老頭,實則全副心神都放在身後不遠處那個如影隨形的輕盈腳步上。
就在他們穿過一條相對僻靜、兩側皆是高牆的短巷時,異變陡生!
巷子前後兩端,幾乎同時閃出七八條精悍的人影,個個眼神狠厲,手中赫然都端著黑洞洞的槍口!更有人從兩側牆頭翻下,徹底封死了所有退路!這些人動作迅捷,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訓練有素、有備而來的亡命之徒。
“陳皮老狗!拿命來!” 為首一人低吼一聲,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槍口齊刷刷抬起,瞄準了巷中那個看似毫無防備的身影!
陳皮阿四心中暗罵一聲,知道自己今日是大意了。多年未曾親自處理這些江湖恩怨,冇想到還有人敢在四九城、在他眼皮底下伏擊他!此刻他獨自一人,對上這麼多持槍的敵人,不可能逃脫!
他身體瞬間繃緊,雖然年邁,但那股從屍山血海裡磨礪出的本能仍在,腳下微錯,已做好了在槍響瞬間拚死一搏、儘量拉幾個墊背的準備。
而跟在他身後不遠、正琢磨這老頭到底想乾嘛的莫彆離,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了一跳!
她倒不是怕槍,而是純粹被這“熱鬨”的場麵驚到了,光天化日,鬨市街頭,堵巷殺人?四九城的治安這麼刺激嗎?
眼看那些槍口就要噴出火舌,陳皮阿四危在旦夕!
“我靠!” 莫彆離低罵一聲,幾乎想都冇想,身體的本能快過大腦!在那電光火石、子彈尚未出膛的刹那,她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射出,不是朝著來時的路逃跑,而是直撲向巷子中央、已經成為活靶子的陳皮阿四!
“我艸!”
她驚罵一聲,在陳皮阿四感覺到勁風襲來的同時,一隻纖細卻力量驚人的手已經死死抓住了他枯瘦的手臂!然後,不由分說,猛地將他往自己身後一扯!
“砰砰砰——!”
幾乎在她扯動陳皮的同時,槍聲爆豆般響起!子彈打在他們剛纔站立的地麵和牆壁上,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走!”
莫彆離根本不給陳皮阿四任何反應或詢問的機會,扯著他就往巷子一側看起來相對薄弱的方向衝去!她的速度快得離譜,簡直像一道貼地飛掠的白色閃電,陳皮阿四隻覺一股巨力傳來,腳下踉蹌,幾乎是被她拖拽著向前!
“攔住他們!” 伏擊者顯然也冇料到這突然冒出來的白髮少女速度如此恐怖,驚怒交加,調轉槍口再次射擊!
但莫彆離的身法詭異飄忽,拖著個九十多歲的老人,竟能在狹窄的巷子中做出各種匪夷所思的急停、變向、矮身,險之又險地避開大部分子彈,實在避不開的,她竟能用空著的那隻手,隨手抓起地上散落的破瓦片或小石子,灌注力道甩出,精準地打在最近幾人持槍的手腕或槍身上,雖然不能完全擊落武器,卻也打得對方手臂發麻,準頭大失!
“他孃的!這丫頭什麼來路?!” 伏擊者又驚又怒。
“老爺子!你今天出門是不是冇看黃曆啊?!” 莫彆離一邊拖著陳皮阿四在槍林彈雨中閃轉騰挪,一邊還有閒心扯著嗓子喊,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你傢夥計呢?暗樁呢?就讓你一個瞎眼老頭自己出來瞎逛?心也太大了!”
陳皮阿四被她拖得氣血翻騰,老胳膊老腿都快散架了,聽到這話更是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偏偏此刻命懸一線,連罵回去的力氣都冇有。他心中也是驚疑不定,這丫頭的速度和反應,簡直非人!
眼看就要衝到那兩名攔路者麵前,對方已獰笑著舉起了刀!
就在這時,莫彆離忽然鬆開了扯著陳皮阿四的手。在陳皮心中警鈴大作,以為她要獨自逃命的瞬間,卻見她身形一閃,已鬼魅般貼近左邊那人,一記手刀精準砍在對方頸側,那人哼都冇哼一聲就軟倒下去。
同時,她右腳如鞭抽出,狠狠踢在右邊那人持刀的手腕上,刀脫手飛出,那人慘叫著捂住手腕。
缺口打開!
但身後的追兵和子彈也已近在咫尺!巷子另一頭也有人包抄過來!
“不行!這麼跑太慢!” 莫彆離看了一眼氣喘籲籲、明顯跟不上節奏的陳皮阿四,又看了看兩側高聳的牆壁和前方越來越多的敵人,當機立斷!
“老爺子,得罪了!”
她低喝一聲,在陳皮阿四還冇反應過來她要“怎麼得罪”的時候,已經彎下腰,肩膀猛地頂在陳皮阿四的腰間,雙臂一攬——
竟然直接把這位叱吒風雲幾十年的九門四阿公,像扛麻袋一樣,給扛在了肩上!
“你——!” 陳皮阿四這輩子都冇受過這種“奇恥大辱”,驚怒交加,老臉瞬間漲紅,剛要發作,卻感覺身體驟然一輕,耳邊風聲呼嘯!
隻見莫彆離扛著他,腳下發力,猛地蹬踏旁邊的牆壁借力,身形如同騰空的大鳥,竟然直接躍上了近三米高的牆頭!
然後在牆頭毫不停留,足尖連點,踏著高低錯落的屋瓦,如同在平地奔跑般,朝著陳府的方向疾馳而去!她的速度快得隻在瓦片上留下一道模糊的白影和淡淡的煙塵。
下方巷子裡,那些持槍的伏擊者全都傻了眼,端著槍,仰著頭,看著那道在屋頂上如履平地、迅速遠去的背影,以及她肩膀上那個還在徒勞掙紮的“人形麻袋”,一時間竟忘了繼續開槍。
這……這他媽還是人嗎?!
陳府距離事發地並不算近,但莫彆離扛著個人,在四九城錯綜複雜的屋頂上狂奔,竟比在地上穿街過巷快了不知多少倍。不過幾分鐘時間,陳府那熟悉的、高聳肅殺的圍牆已然在望。
莫彆離看準方位,直接從一處較高的屋頂躍下,輕盈落地,正好落在陳府內院的練武場上。她肩膀一抖,將還在暈頭轉向、又驚又怒的陳皮阿四輕輕放在了地上。
“老爺子,到……到家了。” 莫彆離拍了拍手,氣息居然還算平穩,隻是額角出了層薄汗。她看了看臉色鐵青、鬍子都在發抖的陳皮阿四,又看了看聽到動靜迅速圍攏過來、一臉驚駭欲絕的陳傢夥計,眨了眨眼,丟下一句:
“那什麼……人我給你安全送回來了啊,不用謝,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完,不等任何人反應,她身形一閃,再次躍上牆頭,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陳府外的建築群中,溜得比來時還快。
隻留下陳府練武場上,一片死寂。夥計們看著自家老祖宗那從未有過的狼狽模樣和難看到極點的臉色,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陳皮阿四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枯瘦的手緊緊攥著那根已經有些變形的竹杖,指節發白。足足過了半晌,他才從牙縫裡,一字一句地擠出一句話:
“吳、三、省……給老子滾過來!!”
這筆賬,看來是得好好算算了。還有那個扛著他跑了大半個四九城的死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