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筆：一隻高貴銀漸層的自我修養 第41章 暗手

【第41章 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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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的心重重沉下去。小哥的人生在遇到他們之前，從來都隻有孤寂，這一點他再清楚不過。

明明知道那些不是什麼讓人愉快的過往，聽了隻會更覺得心口發悶，可他依舊忍不住想多知道一點，關於張起靈，關於那些被時光掩埋的從前。

“那你呢？”吳邪輕輕撥出一口氣，試著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些，“光說小哥了，你的寨子……是什麼樣子的？”

一提這個，莫彆離像是瞬間被點亮的燭火，整個人的神態都明亮起來。她從雪豹化作人形，眼睛亮晶晶的，話也跟著多了起來：“我們寨子可好玩了！小時候我總偷偷溜出去，揹著我阿媽找狼群玩兒，它們的狼王跟我一個花色的，跑起來的時候彆提多威風了！還有啊……”

吳邪聽著，嘴角不知不覺就帶上了一點笑。那些鮮活的、熱鬨的敘述，恍如隔世，像一陣裹著青草氣息的風，輕輕吹散了瀰漫在他心裡的陰霾。

莫彆離已經學會了使用手機，她不再滿足於留在吳山居的院子裡曬太陽，開始整天不著家。

王盟在前台歎了一口氣：“老闆，咱好像那空巢老人啊。”吳邪滿頭黑線：“你這什麼形容詞？哪就空巢老人了？就你整天冇事乾是吧？過來幫我覈對賬目，我出去一趟。”

王盟苦哈哈被抓了壯丁，吳邪帶上鴨舌帽就出了門。他今天要去見一些人，針對汪家的計劃從他重生回來後就在琢磨，他遲早會接手三叔的盤口，現在就要培養一些自己人。

吳邪驅車駛入一片略顯老舊的城區，最終在一家不起眼的茶樓前停下。他壓了壓帽簷，推門進去。茶樓內部裝潢古樸，空氣中瀰漫著陳年普洱的醇厚香氣，光線透過雕花木窗，在青磚地上切割出明明暗暗的方格。

這個地點，是他前世通過解雨臣的渠道，輾轉數次才安排好的，足夠隱蔽，也足夠“乾淨”，現在重新啟用剛剛好。

二樓最裡間的雅室已經有人了，三個男人，年紀都不大，最大的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穿著普通，但眼神裡的沉穩和偶爾掠過的一絲機警，顯示出他們並非尋常市井之徒。

他們是吳邪這段時間暗中觀察和篩選出來的，背景相對簡單，與九門和汪家的牽扯最淺，但各自都有些過人的本事。

一個精於痕跡追蹤和反追蹤，一個對各地風土秘聞、奇珍異寶的門道摸得門清，還有一個，身手極好，曾是部隊偵察兵出身，因故離開，為人極其重諾。

看到吳邪進來，三人都站了起來，冇有多餘的話，隻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吳邪回以同樣的動作，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他們不必拘禮。

“喝茶。”吳邪親手執壺，給每人麵前的杯盞斟上滾燙的茶湯，動作不疾不徐。他冇有立刻切入正題，而是像閒聊般問起其中一人家裡老人的近況，又問了另一人上次提起的手足舊傷是否好些。

他語氣平和，甚至帶著點晚輩的關切，這讓原本有些緊繃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幾杯茶過後，吳邪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抬起了眼。那目光依舊平和，卻彷彿沉澱下了茶室中所有的光線，帶著一種不容錯辯的分量。

“幾位兄弟，之前陸陸續續也接觸過幾次，我的意思，想必大家心裡也有點數。”吳邪的聲音不高，在安靜的茶室裡卻字字清晰，“我吳邪，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冇想過要擺多大的譜，弄多大的陣仗。”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三人的臉。

“跟著我可能不是什麼正確的選擇，但至少不是錯的，我隻能這麼保證。”話說得平靜無波，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深潭，在另外三人心中激起千層浪。

他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複雜，但很快就平複了，他們既然坐在這裡，多少對吳邪的品行知道一些。

“過兩年我纔會安排你們做事，你們目前一切如常就好。”吳邪繼續道，語氣依舊平穩，卻透出一股冰涼：“今天見過我的事，我不希望被任何人知道，跟著我，規矩不會少，但該你們得的，一分不會少，甚至可能超出你們的預期，不光是錢，”

吳邪看著他們，“還有一條或許能安穩走到頭的路，當然，如果現在覺得不合適，喝完這杯茶，出門左轉，我們就當從未見過。茶錢我付，今後路上遇見，還是朋友。”

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茶香嫋嫋。那個精於追蹤的年輕人率先開口，他聲音有些沙啞：“小三爺，我這條命，當初在黑市被人追得走投無路，是您托人遞了句話才保下來的。我信你。”

對各地秘聞門清的那位笑了笑，帶著點江湖氣：“我這個人，就喜歡琢磨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也喜歡跟有意思的人做有意思的事，你夠有意思，乾了。”

最後是那位前偵察兵，他話最少，隻是端起麵前的茶杯，將裡麵早已微涼的茶一飲而儘，然後將杯底亮給吳邪看，目光堅定如磐石。

吳邪看著他們，一直冇什麼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極淡的、真實的笑意。他也端起自己那杯早已溫涼的茶，仰頭喝儘，一切儘在不言中。

他起身，戴上帽子，壓低帽簷，離開茶樓走入人群裡，彷彿什麼也冇發生過。但有些種子，一旦埋下，便隻待破土而出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