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遇到吳三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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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裡,甬道人工開鑿的痕跡越少,石壁漸漸變得粗糙,像是進入了天然形成的岩洞部分,地麵也開始出現濕滑的苔蘚和水坑。
“本源”的氣息似乎來自下方。
很快,她來到一處斷頭路。前方是天然形成的岩壁,看起來似乎無路可走。但莫彆離停下腳步,貓科動物特有的敏銳感官讓她捕捉到了幾處不協調。
首先是氣流,一絲極微弱、但持續不斷的冷風,從岩壁底部一個不起眼的石縫裡幽幽吹出,拂過她腳踝的皮膚。下麵有空間。
其次是聲音,將耳朵貼近岩壁,能聽到極深處傳來極其細微的、規律的“嘀嗒”聲,像是水滴落進深潭,但頻率和迴音有些古怪,不像是單純的自然滴水。
最後是痕跡,她蹲下身,仔細檢視岩壁底部和地麵相接處。那裡積著薄灰,但在幾個特定的、看似隨機的凸起石塊附近,灰塵的分佈極不均勻,有被反覆摩擦、踩踏的痕跡,與周圍自然落灰的狀態截然不同。
機關。
莫彆離腦海中立刻跳出這個詞。她對於人類精巧的機關術瞭解不多,但在吳山居時,她曾百無聊賴地趴在吳邪的鋪子後院,曬著太陽,聽吳邪給一個陌生的、看起來有點憨的夥計講解一些基礎墓穴機關的原理和解法,那時吳邪大概是想培養個幫手,講得還算詳細。
“墓道裡的機關,尤其是隱藏通道的,往往就設在最不像路的地方。”吳邪當時用樹枝在地上畫著簡圖,“找不到明顯入口,就先看氣流、聽聲音、查痕跡。機關樞紐一般就近在咫尺,可能是一塊顏色不一樣的磚,一個能轉動的獸首,或者……”
莫彆離的目光落在了岩壁底部,那幾個有明顯摩擦痕跡的凸起石塊上。一共五塊,排列看似雜亂,但若以中間那塊最大的為起點,向左數第二塊和向右數第三塊的磨損似乎最重。
她回想吳邪的話:“……有些連環鎖,看著複雜,其實核心就那幾下。左二右三,或是順三逆二,看磨損,看常動的地方……”
會不會是順序?
她冇有貿然去碰,而是先仔細觀察了每一塊石塊的形狀和與岩壁的連接處。其中三塊是死的,完全鑲嵌在岩壁裡。隻有磨損最重的那兩塊,與岩壁的連接縫隙稍微寬那麼一絲絲,不湊近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左二,右三。
她伸出兩根手指,試探性地同時按向那兩塊石頭。
冇反應。
不是同時按下?那是……順序?
她先按了一下左二的石頭。石頭微微下沉了一絲,傳來極輕微的“哢”聲。鬆開,石頭彈回原位。
再按右三的石頭。同樣微微下沉,“哢”。
依然冇動靜。
莫彆離歪了歪頭,難道是……間隔時間?或者力度?
她想了想,模仿著記憶中吳邪演示時那種不緊不慢、帶著某種韻律的節奏。先輕輕按下左二,心中默數兩下,鬆開。停頓一下。再穩穩按下右三,默數三下,鬆開。
“哢噠…哢噠…哢…隆隆隆……”
一陣沉悶的、來自岩壁深處的機械運轉聲響起!緊接著,就在她麵前那塊看似渾然一體的岩壁,從中間緩緩裂開一道縫隙,然後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一個向下傾斜的、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更濃烈的冷風夾雜著陳舊的氣息撲麵而來,同時,“本源”的吸引力也驟然變得清晰無比,正從這洞口下方傳來。
莫彆離眼睛一亮,成功了!看來她還蠻聰明的嘛,偶然聽到一次就可以解開機關。
她冇有任何猶豫,確認洞口穩定後,便身形一矮,如同靈巧的貓兒一般,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那新出現的通道之中,朝著“本源”所在,也是更深的墓穴下層潛去。在她身後,岩壁再次緩緩合攏,將入口重新隱藏,彷彿從未打開過。
進入下層通道,環境驟然一變。空氣更加陰冷潮濕,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陳舊感。通道狹窄曲折,石壁上覆蓋著厚厚的、滑膩的深色苔蘚,腳下是濕滑的斜坡,稍有不慎就可能滑倒。
但莫彆離的動作依舊輕盈穩定,霜白的長髮在絕對的黑暗中如同一抹遊弋的微光。
“本源”的氣息在前方牽引,越來越強烈,甚至讓她血脈中某些沉寂的部分隱隱發熱。但除此之外,另一種微弱的、屬於活人的氣息,也如同蛛絲般混跡在陳舊空氣的流動裡,若隱若現。
她放緩了腳步,獸瞳在暗處極致敏銳地掃視著前方拐角。
就在這時——
前方大約十幾米外,一個模糊的黑影極快地從一條岔路口閃過!那身影動作倉促,甚至帶著點踉蹌,但速度不慢,瞬間就隱入了另一條更黑暗的支路。
不是粽子。是活人!而且……那背影輪廓,莫名有種熟悉感。
莫彆離眼神瞬間一厲。在這種地方獨自行動的活人?是敵是友?幾乎冇有猶豫,她足尖一點,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悄無聲息地射了出去,直追那道黑影!
她的速度極快,在這種複雜環境下更是如魚得水。幾個呼吸間,她已經逼近了那條支路入口。裡麵一片漆黑,但她能清晰聽到前方慌亂急促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
追!
支路更加狹窄難行,地上甚至有冇到腳踝的冰冷積水。但那逃跑者的體力似乎不濟,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莫彆離幾個縱躍,終於在一個稍微開闊點的、像是天然小石廳的地方,堵住了對方的去路。
那人背對著她,靠在一塊嶙峋的石頭上,肩膀劇烈起伏,似乎累得不輕,也帶著一種絕望的警惕。
莫彆離停下腳步,冇有立刻靠近,隻是冷冷地盯著那人的背影。手電光從側後方打過來,勉強勾勒出對方的輪廓——一個穿著皮夾克的中年男人。
那人似乎知道逃不掉了,緩緩地、帶著極大的戒備轉過了身。
當他的臉暴露在莫彆離手電餘光下的那一刻,莫彆離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吳三省!
他怎麼會在這裡?而且還獨自一人,如此狼狽?對了,吳邪就是來找他三叔的。
莫彆離張了張嘴,一個“三”字還冇出口——
對麵的吳三省,在看到她的瞬間,眼中爆發的不是驚訝或認出的神色,而是一種近乎平靜的、混雜著狠絕的凶光!
他手裡攥著一把刀,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蠻力和狠勁,直刺莫彆離的心口!
電光石火間,莫彆離心中疑惑驟升,但身體反應更快。
麵對這一擊,她甚至冇有後退。就在刀尖即將及體的刹那,她上半身以一個不可思議的柔韌度向側後方微仰,同時左手如電探出,精準地扣住了吳三省持刀的手腕,向側下方一擰一卸!
“呃啊!”吳三省痛哼一聲,手腕傳來脫臼般的劇痛,刀脫手,“噹啷”一聲掉入積水。
莫彆離右手並指如刀,後發先至,在他左臂肘關節內側輕輕一啄。
“咯!”
一聲輕響,吳三省整條左臂瞬間痠麻無力,軟軟垂下。
緊接著,莫彆離扣著他右手腕的手向前一帶,腳下悄無聲息地一絆——
“砰!”
吳三省完全失去了平衡,整個人被一股巧勁摜倒在地,摔在冰冷的積水中,濺起一片水花。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發現全身關節又酸又麻,一時間竟使不上力氣,隻能徒勞地喘息著,用那雙佈滿血絲、充滿驚怒和難以置信的眼睛,死死瞪著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看著他的白髮少女。
從吳三省暴起攻擊,到被放倒在地,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莫彆離甚至冇有大幅移動腳步,呼吸都未曾紊亂。
她蹲下身,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清冷的聲音在寂靜的石廳中響起:
“吳三叔?我是莫彆離,吳邪的朋友,你還記得我嗎?他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