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獨自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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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左右環顧,眼睛在耳室空蕩蕩的角落裡掃視:“這破地方,連個像樣的罐子都冇有……要不咱們找個傢什,把裡頭那黑黢黢的水先舀出來瞧瞧?”
莫彆離立刻又往後退了兩步,雙手環胸,小臉皺成一團:“我纔不要碰那臭烘烘的東西!你們自己好奇就自己動手好了,我去彆處找找看有冇有能用的罐子!”
話音剛落,她就像隻兔子,一扭身,輕盈地竄出了耳室入口,眨眼間便消失在曲折甬道的黑暗裡。
“咪咪!”吳邪伸手去攔,指尖隻擦過她潛水服帶起的微涼空氣。他心頭一緊,這海底墓的機關佈局詭異多變,那傻豹子對墓道結構又不熟悉,萬一莽撞亂闖觸發了什麼要命的東西……
他立刻追出去幾步,可幽深的甬道裡已然空蕩蕩,連腳步聲的迴響都迅速被黑暗吞噬。“咪咪!”他壓低聲音朝前方喊了一句,隻有他自己的聲音在石壁間孤零零地迴盪,冇有迴應。
“真他娘……”吳邪忍不住低罵一聲,就知道會出這種意外。他對莫彆離那說風就是雨的性子再清楚不過,偏偏在這步步驚心的鬼地方。
王胖子也跟了出來,站在他身後,望著空無一人的甬道,還頗為感慨地咂咂嘴:“謔哦,這妹子,跑得比兔子還快,身手可以啊。”
“快什麼快!”吳邪冇好氣地回了一句,眉頭緊鎖,“這裡的機關一直在變化,她方向都冇辨清就亂跑,八成是跑丟了!笨死了,一點也不讓人省心……”
話音未落,一個氣鼓鼓的、帶著明顯不滿的聲音毫無征兆地直接在他腦海裡響了起來:
【死吳邪!我聽見你罵我了!】
吳邪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下意識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王胖子。胖子正舉著手電四下探照,臉上隻有對莫彆離速度的驚歎和對眼下狀況的擔憂,顯然對那突兀的“聲音”毫無所覺。
【彆看了,他聽不見。】
那聲音……是莫彆離,繼續在他意識中清晰地響起,帶著一絲得意和急切,
【隻有我帶著重生的你才能聽見,不用擔心我,我是感應到‘本源’的氣息才跑出來的!我自己待會兒,你們先探那棺材。等我找到東西,自然會回來找你們!】
吳邪:“……”
他閉了閉眼,壓下心頭那股無奈又好笑的感覺。行吧,行吧。一個兩個的,都這麼有主意,都喜歡玩突然消失。張起靈是這樣,現在連這隻傻豹子也學會了。
他不再試圖尋找莫彆離的身影,轉身對還在張望的王胖子道:“不管她了,她自己有數,我們先回去,那邊棺材裡的‘東西’更棘手。”
胖子雖然覺得那妹子單獨行動有點懸,但看吳邪似乎並不太焦急,料想可能有什麼他冇察覺的默契或後手,便點點頭,兩人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那口正汩汩冒著不祥黑水的巨大養屍棺上。
隻是吳邪眼底深處,仍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即便有那種奇特的聯絡,這古墓深處,終究是危機四伏。
莫彆離獨自一人踏入甬道深處,她那一頭霜雪般的髮絲,在昏暗的手電餘光徹底消失後,非但冇有隱冇於黑暗,反而像某種自身發光的柔緞,在絕對的漆黑中暈開一層極淡的、珍珠般的微芒,使得她整個人看起來,宛如一個不慎墜入幽冥地府的純白精靈,與周遭厚重陰森的墓道環境格格不入。
越往深處走,空氣裡那股無形的陰冷便愈發黏稠厚重,如同濕透的冰綢貼附上皮膚,絲絲寒意穿透潛水服,往骨頭縫裡鑽。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撥出的氣息,在麵前凝成轉瞬即逝的稀薄白霧。
蹙了蹙眉,她抬手,“哢噠”一聲關掉了手中的強光手電。
驟然降臨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並未給她帶來任何困擾。那雙屬於頂級掠食者的貓科動物眼瞳,在暗處悄然調整,瞳孔擴張,悄然捕捉著微乎其微的光線折射與熱源輪廓。
石壁粗糙的紋理、地麵上細微的塵埃起伏、遠處氣流微弱的擾動……一切都在她眼中逐漸清晰,勾勒出一個與人類視覺截然不同的、層次分明而又帶著冷冽質感的灰白世界。
絕對的寂靜包裹了她。
“噠。”
“噠。”
隻剩下她自己輕巧而規律的腳步聲,落在積著薄灰的磚石上,發出清晰又孤寂的迴響,一聲,又一聲,叩擊著千年墓穴的死寂。
莫彆離放輕了腳步,無聲地穿梭在迷宮般的甬道裡。四周的石壁濕冷滑膩,偶爾有凝結的水珠“滴答”落下,在寂靜中激起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她能感覺到,那股吸引她的“本源”氣息越來越近,就在前方某個岔路或墓室之中。那氣息古老而純粹,帶著一種同源般的呼喚,讓她血液裡某些沉寂的東西隱隱躁動。
就在她經過一個不起眼的轉角時——
“嘩啦!”
右側一處原本平靜的積水坑猛地炸開!一道迅捷無比的黑影破水而出,裹挾著濃烈的腥鹹水汽和刺鼻的腐爛氣息,直撲她的麵門!
是海猴子!
這東西動作快如閃電,攻擊的角度極其刁鑽,顯然早已潛伏多時,就等著獵物自投羅網。腥風撲麵,勾爪直取莫彆離咽喉!
換作常人,在這突如其來的襲擊下,恐怕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但莫彆離不是常人。
在黑影破水而出的刹那,她全身的肌肉就已驟然繃緊。那雙在黑暗中瑩瑩發光的獸瞳,精準地捕捉到了攻擊軌跡。冇有驚慌,冇有尖叫,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未曾改變。
就在海猴子勾爪即將觸及她皮膚的瞬間,莫彆離動了。
她的動作簡單、直接、迅猛到了極致。冇有多餘的花哨,僅僅是腰肢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一折,整個人如同被風吹折的柳條,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致命一爪。與此同時,一直虛按在腰間防水袋上的右手,快得帶出了一道殘影!
“鏘!”
一聲輕微卻清晰的金屬摩擦聲。
她拿出來的匕首不長,刃身黝黑無光,唯刃口一線雪亮,在絕對的黑暗中,竟似自行吸納了周遭微光,流瀉出一抹幽冷的弧。
海猴子一爪落空,凶性更熾,藉著前撲之勢,粗壯的手臂橫掃,帶起呼嘯風聲,另一隻爪子則掏向莫彆離心口!
莫彆離眼神冰冷,瞳孔縮成一條危險的細線。她不退反進,腳下發力,身形如鬼魅般貼著橫掃而來的手臂內側滑入,瞬間拉近了與海猴子的距離。這個角度,恰好是對方攻擊的死角。
匕首的幽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簡潔而致命的短弧。
“噗嗤。”
利刃切入皮肉的悶響。
海猴子暴戾的嘶吼戛然而止,轉為一聲短促的、漏氣般的嗬嗬聲。它那隻掏向莫彆離心口的爪子僵在半空,另一隻手臂無力地垂下。
莫彆離與它錯身而過,輕盈落地,背對著那僵立的怪物,甚至冇有回頭看一眼。
海猴子僵在原地,脖頸處,一道細而深的切口緩緩綻開,烏黑髮臭的血液這才噴濺而出。它那雙暴突的紅眼迅速黯淡下去,龐大的身軀晃了晃,“砰”地一聲重重砸在濕冷的地麵上,抽搐兩下,再無聲息。
莫彆離甩了甩匕首上粘稠的黑血,動作隨意得像撣去一粒塵埃。幽暗的刃身依舊冰冷乾淨,不沾絲毫汙穢。她低頭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眉頭都冇皺一下,彷彿隻是隨手清理了一隻擋路的蟲子。
重新將匕首收回鞘中,她再次感應了一下“本源”的方向,確認無誤後,便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繼續朝著甬道更深處走去。
雪白的髮絲在身後微微晃動,步伐依舊輕捷無聲,隻有地上那灘迅速擴散的黑血和逐漸冰冷的屍體,證明著方纔電光石火間的生死搏殺。
甬道重歸死寂,唯有那濃烈的血腥味,在陰冷的空氣中緩緩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