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筆：一隻高貴銀漸層的自我修養 第131章 坦白

【第131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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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初步探查了湖水的深度後，吳邪果斷叫停了任何試圖深入湖底的冒險行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湖底下是什麼東西。

上輩子那些驚心動魄的經曆、致命的陷阱、同伴的傷亡，曆曆在目。這一世，他絕不允許自己重視的人再重蹈覆轍，去冒那些本可以避免的風險。

白天，他們隻在湖邊進行了有限的地形勘察和水文觀測，收集了一些表麵數據，便返回營地。雲彩對湖水的敬畏讓他們省去了許多解釋的麻煩。夜幕降臨，山林恢複了寂靜，隻有篝火劈啪作響，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夜梟啼鳴。

莫彆離和雲彩白天玩得儘興，又走了不少山路，此刻早已在各自的帳篷裡沉沉睡去，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篝火旁，隻剩下吳邪、張起靈和王胖子三人守夜。火光跳躍，映照著三人神色各異的臉龐。王胖子拿著一根樹枝，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火堆，時不時偷眼看看吳邪，又看看沉默不語的張起靈，一副欲言又止、抓耳撓腮的模樣。

終於，他像是下定了決心，將手裡的樹枝一扔，湊到吳邪身邊，壓低聲音，語氣是難得的嚴肅和糾結：“天真，我琢磨一路了，有些話……不知道該不該問。”

吳邪正盯著跳動的火焰出神，聞言轉過頭，看著王胖子那副難得正經又憋得難受的樣子，心裡大概猜到了他想問什麼。他目光掃過王胖子，又落在旁邊靜靜坐著、眼神卻一直若有若無落在他身上的張起靈，瞭然一笑。

“想問什麼就問吧，”吳邪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奇異的放鬆，“隻要你們問，隻要我知道，我就會回答。”

這一次，他不想再隱瞞，也無需隱瞞。這兩個是他可以性命相托的兄弟，有些真相，是時候讓他們知道了。

王胖子得了許可，反而更加緊張了，他搓了搓手，又撓了撓頭，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問出了那個憋在他心裡很久的疑問：“天真，我……我就覺得吧，你最近……好像知道的東西特彆多，就比如這次來巴乃，找那個塌肩膀，還有這湖……你好像早就知道這裡有危險，知道該怎麼做，知道該避開什麼，這……這不像是你以前啊。”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聲音更低了：“我不是說你以前不聰明，可現在……你好像……嗯……未卜先知？對，就是未卜先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我們不知道的？”

王胖子問得直白，卻也問到了點子上。吳邪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頭，望向被樹冠切割成碎片的、墨藍色的夜空，那裡繁星點點，亙古不變。

“胖子，”他收回目光，看向王胖子，眼神複雜，“如果我說，我以前……經曆過這些，你信嗎？”

王胖子一愣，隨即臉上的表情從嚴肅變成了“你在逗我”的荒謬：“啥？以前經曆過？天真，咱倆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以前來過巴乃？遇到過塌肩膀？下過這鬼湖？我怎麼不知道？你敷衍胖爺我也找個好點兒的理由成不？”

看著王胖子那副“你當我傻”的表情，吳邪無奈地笑了笑，攤攤手：“你看，我說了你又不信。”

一直沉默的張起靈，此時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卻一針見血：“是因為阿離。”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吳邪看向他，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讚許，也有一絲釋然：“還是小哥聰明。”

他深吸一口氣，篝火的光芒在他眼中跳躍，彷彿燃燒著久遠的記憶：“冇錯，是因為咪咪，但也不全是。”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整理紛亂的思緒和那些沉重到幾乎無法宣之於口的過往。

“準確地說，是上輩子。” 吳邪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王胖子和張起靈心中激起千層浪，“上輩子，我經曆過我們現在正在經曆的很多事情，所有事情結束後我就病死了，也不算輕鬆。”

王胖子臉上的戲謔徹底消失了，他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像是第一次認識吳邪一樣看著他。

吳邪冇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用那種平淡卻暗流湧動的語氣說道：“可能老天爺也覺得我上輩子活得太憋屈，所以給了我一個重來的機會，我死後……是咪咪將我帶回了過去，帶回了這一切開始之前，讓我……重新活了一次。”

他看向王胖子，眼神坦蕩：“所以，胖子，我不是未卜先知，我隻是……走過一遍那條路，摔過那些跟頭，失去過一些……再也找不回來的人。”

篝火劈啪作響，四週一片寂靜。王胖子消化著這如同天方夜譚般的真相，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震驚、恍然、難以置信，最後都化為了深深的複雜。他猛地抬手，重重拍在吳邪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讓吳邪都晃了一下。

“我靠……” 王胖子喃喃道，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湊近吳邪，語氣變得急切，甚至帶著點緊張和期待，“那……那天真，你上輩子，我……我和雲彩，我最後……追到她了嗎？”

這個問題問得如此突兀，又如此“王胖子”，讓原本沉重肅穆的氣氛瞬間出現了裂痕。

吳邪被他這跳躍的思維和關注點弄得一愣，隨即失笑，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點調侃：“我上輩子……死得早，我也不知道，我‘死’了之後，你和雲彩……到底怎麼樣了。”

王胖子臉上的期待瞬間垮了下來，但很快又振作起來，他用力攬住吳邪的肩膀，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和篤定：“呸呸呸！什麼死不死的！晦氣！這輩子有胖爺我在，還有小哥，還有妹子，咱們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你肯定能長命百歲！咱們都能好好的！到時候，我和雲彩妹妹……嘿嘿，肯定請你喝喜酒！”

吳邪被他攬得生疼，心裡卻湧起一股暖流。他看向張起靈，發現小哥也正看著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似乎也多了幾分明瞭和釋然。

張起靈緩緩開口，問出了那個對他而言或許最重要的問題：“那我以前的記憶……你知道嗎？”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吳邪能聽出裡麵隱藏的一絲不易察覺的、對於過往的探尋。

吳邪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心疼與無奈的歎息。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知道一些，但不多，而且……很零碎，大多是片段，關於你，關於張家，有些是後來從彆人那裡知道的，很混亂，也很……沉重。”

他看著張起靈，語氣鄭重：“小哥，等我們回去，等這一切暫時告一段落，我把我知道的，一點一點，都告訴你，雖然可能依舊拚湊不出一個完整的過去，但……至少能讓你知道，你從哪裡來，揹負過什麼。”

張起靈安靜地聽著，良久，微微頷首：“好。”

冇有追問，冇有激動，隻是平靜地接受，這就是張起靈。

三人一時無話，隻是靜靜地圍坐在篝火旁。王胖子也不再咋咋呼呼，隻是攬著吳邪的肩膀冇鬆手，彷彿這樣就能傳遞某種力量。張起靈依舊坐得筆直，目光望向跳躍的火焰，又彷彿透過火焰，望向更遙遠的、未知的過去與未來。

吳邪也放鬆下來，靠在身後粗糙的樹乾上，仰頭望向夜空。繁星如碎鑽般灑滿天幕，亙古不變地俯瞰著人間。

重活一世，前路依舊迷霧重重，危機四伏。但此刻，有可以托付後背的兄弟在身邊，有改變命運的機會在手中，那顆曾經充滿迷茫、痛苦與不甘的心，似乎也隨著這靜謐的夜色，漸漸沉澱下來。

不管前路如何，這一次，他不會再讓任何人，因為他的猶豫或無知而受到傷害。

他，和他們，都要好好地活著，看到最終的真相，也看到……屬於他們的、新的未來。

星光灑落，篝火溫暖，三個男人的身影在火光與夜色中，顯得格外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