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隕玉】
------------------------------------------
蓄水池幽暗寬闊,水波不興,唯有手電光束切割開的黑暗,映照出中央那個令人心悸的龐大輪廓。
一具巨大的、不知何種材質製成的棺槨,靜靜懸浮在水池中央,被幾根粗大的鐵鏈從上方穹頂垂下固定。
棺槨表麵覆蓋著一層密密麻麻、不斷蠕動的暗紅色線狀物體,細看之下,竟是一條條細如髮絲、卻長如小指的怪異蟲子,它們糾纏在一起,覆蓋了棺槨的每一寸表麵,甚至有不少垂落水中,隨著水波輕輕擺動。
吳邪凝視著那些蟲子,這些蟲子以血為食,一旦附上人體,便會瘋狂吸血,直到吸飽,身體變重。而它們的重量,是觸發棺槨下沉機關的關鍵。
棺槨下沉,會牽動池底的機括,屆時萬箭齊發,還有無數潛藏的野雞脖子被釋放……而想要清理掉這些蟲子,又會觸發棺槨反彈的機關,巨大的撞擊力會開啟池邊石壁上隱藏的門戶。
他們已經掉下來有一段時間,這些蟲子應該吸飽了,眾人也發現了這些蟲子的端倪,開始清理。
棺槨的重量這時發生了微妙的改變,發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聲響,開始緩緩下沉。鐵鏈被繃緊,摩擦著穹頂的滑輪。
“嗖!嗖!嗖!”
機括髮動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池壁上、穹頂上,瞬間彈出無數黑洞洞的孔洞,密集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同時,水池邊緣的縫隙裡,嘶嘶聲大作,數不清的野雞脖子如同潮水般湧出!
“小心!”張起靈黑金古刀出鞘,舞成一片烏光,將射向眾人的箭矢格擋開。解雨臣、黑瞎子、阿寧也各顯身手,護住自己,王胖子則揮舞著工兵鏟,拍飛靠近的毒蛇,莫彆離則早就敏捷的跳到了岸上。
就在箭雨稍歇、蛇群被暫時逼退的間隙,下沉到一定程度的棺槨猛地一頓,緊接著,連接它的鐵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棺槨以更快的速度反彈上升!
“轟隆!”
一聲巨響,棺槨重重撞在池邊一處看似普通的石壁上。石壁應聲向內凹陷,然後緩緩向一側滑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通道入口!
“就是現在!進去!”吳邪大喊。
早已等候在附近的陳文錦第一個反應過來,她身形矯健,如同靈貓般第一個衝入了通道。
吳邪、張起靈、王胖子、解雨臣、黑瞎子、阿寧、莫彆離等人緊隨其後,在下一波箭矢和蛇潮合圍之前,險之又險地鑽進了通道。
通道不長,儘頭是另一間墓室。墓室比外麵的煉丹房小,但更為精緻。四壁描繪著色彩斑斕、雖然部分剝落但依舊能辨認的壁畫,描繪著一位頭戴玉冠、身披羽衣、乘坐鳳輦的女性形象,接受萬民朝拜,周圍有奇花異草、珍禽異獸環繞——正是傳說中的西王母。
墓室中央,是一個稍高的石台,石台上端坐著一具衣著華麗、儲存得異常完好的女屍。她身著錦繡長袍,頭戴金玉冠飾,麵容栩栩如生,肌膚甚至還有彈性,隻是雙目緊閉,毫無生氣。
“我的乖乖……”王胖子咂舌,手電光在那女屍臉上來回掃視,“這、這就是西王母本尊了吧?死了幾千年還跟睡著了似的?”
吳邪的目光卻越過女屍,落在她身後一塊不起眼的石碑上。石碑上刻著古老的文字,他仔細辨認,緩緩搖頭:“不,她不是西王母。”
他指了指石碑,“上麵刻有留言。”
解雨臣走近石碑,觀察片刻,點頭道:“看來這位就是壁畫中常伴西王母左右的玄女了,她守在這裡,等待西王母‘歸來’?”
黑瞎子的關注點則在彆處,他用手電照著女屍前方地麵一個微微凸起的圓形石鈕:“這機關,不偏不倚擺在玄女腳跟前,是幾個意思?給盜墓賊的見麵禮?”
吳邪看著那機關,又看看端坐的玄女屍身,聳了聳肩,語氣帶著一絲看透後的隨意:“試試唄,玄女奉命守護此地,她設下的機關,總不可能是為了害她等待的西王母,說不定,是關閉外麵那些玩意兒的關鍵。”
他話音未落,旁邊的莫彆離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心。她一向行動快過腦子,聞言想也不想,抬腳就朝那石鈕踩了下去!
“阿離!”阿寧想阻止,已經晚了。
“哢嚓。”
石鈕被踩下,發出一聲清脆的機括轉動聲。緊接著,墓室微微震動了一下,隨後便恢複了平靜。眾人屏息等待了幾秒,預想中的陷阱並未觸發。
“咦?冇反應?”莫彆離收回腳,有些納悶。
就在這時,張起靈忽然側耳傾聽,低聲道:“外麵的聲音,停了。”
解雨臣立刻反應過來,快步走到通道口,果然,之前隱約能聽到的箭矢機括複位聲、蛇類爬行的沙沙聲,此刻全都消失了。
“機關啟動了,”吳邪說;“但不是攻擊機關,我猜,是關閉了外麵蓄水池的防禦係統。那些吸血的線蟲,還有觸發蛇潮的機關,可能都失效了。”
張起靈走到玄女屍身旁,並未觸碰屍體,隻是在她脖子上懸掛的一塊古樸玉佩上停留了一瞬。那玉佩呈青色,雕刻著雲紋,看起來並無特彆。張起靈伸手將其取下,轉身遞給了吳邪。
“拿著。”他隻說了兩個字。
吳邪接過玉佩,入手溫潤,似乎有股奇異的熱流透過掌心。他冇有多問,隻是鄭重地將其收好。張起靈給的,必然是保命的東西。
他們冇有在玄女墓室多做停留。繞過玄女端坐的石台,後麵果然彆有洞天。石台後方,並非牆壁,而是一道向下的狹窄階梯。沿著階梯下行,空間再次變得開闊。
這是一個更為奇異的洞穴,彷彿天然形成,又有人工雕琢的痕跡。洞穴的儘頭,鑲嵌著一塊巨大的、散發著幽幽暗藍色光澤的“石頭”。
它不像任何已知的礦物,表麵光滑如鏡,卻又彷彿內部有雲霧流轉,光芒並不刺眼,卻照亮了整個洞穴,給人一種深邃、神秘、亙古不變的感覺。
“隕玉……”陳文錦喃喃道,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顫抖,又夾雜著深深的疲憊與決絕,“這就是隕玉,也是……我的終點。”
她的目光牢牢鎖定著那塊巨大的隕玉,眼中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芒,有渴望,有恐懼,有解脫,也有不甘。
與此同時,莫彆離悄悄扯了扯吳邪的衣袖,湊到他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我感覺到了,本源碎片在裡麵。”她眼中也流露出一種異樣的光彩,那是屬於本能的吸引。
陳文錦最後回頭,深深看了眾人一眼,那眼神彷彿要將所有人的麵容刻入心底。冇有告彆的話語,她猛地提氣,足尖在洞壁凸起處連點數下,身形輕盈如燕,幾個起落,便躍上了隕玉側麵一道天然形成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縫隙通道,迅速消失在幽藍光芒的深處。
張起靈幾乎在陳文錦身影消失的瞬間,也動了。他什麼也冇說,隻是抬手,在吳邪肩膀上用力按了一下,目光交彙,一切儘在不言中。然後,他身形一晃,緊隨陳文錦之後,也掠入了那條隕玉通道。
“哎!小哥!你等等!彆亂跑啊!裡麵什麼情況都不知道!”王胖子急得大喊,想追上去,卻被那幽藍的光芒和詭異的氣氛所懾,又停住了腳步。
吳邪深吸一口氣,看著那吞噬了兩人的隕玉通道,眼神堅定。他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胖子,冷靜點,小哥心裡有數,他會冇事的,我和咪咪也進去看看,你留在外麵,接應我們。”
他又轉向解雨臣和黑瞎子:“小花,瞎子,你們也……”
黑瞎子皺眉打斷他:“吳邪,你和這小孩兒又湊什麼熱鬨?裡麵什麼情況都不清楚,太危險了,小孩兒,聽話,跟瞎子回去。”他看向莫彆離。
莫彆離卻堅定地搖了搖頭。她冇有看黑瞎子,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那塊巨大的隕玉,一步步向它走去。隨著靠近,她身上似乎也泛起了一層極其微弱的、與隕玉同源的熒光。
“我的東西在裡麵,”她輕聲說,語氣卻不容置疑,“我要拿回來。”
走到隕玉通道口下,她回頭看了吳邪一眼,眼神清澈而堅決:“我自己進去就好。你彆跟來,萬一裡麵真有什麼危險,我和小哥……應該能應付。”
說完,不等吳邪迴應,她的身體微微前傾,周身空氣一陣模糊的波動。下一秒,一隻通體雪白、矯健流暢的雪豹出現在原地!
她仰頭看了一眼上方的通道,後腿發力,輕盈地縱身一躍,精準地落在了通道入口處,雪白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幽藍的甬道深處。
吳邪站在原地,看著接連三人消失的隕玉通道,又看了看手中溫潤的玉佩,最後望向滿臉擔憂的王胖子、眉頭緊鎖的解雨臣和黑瞎子,以及沉默不語的阿寧。
“等我出來。”他隻說了四個字,然後握緊匕首,走向那條散發著神秘幽藍光芒的隕玉通道。
但無論吳邪他們怎麼嘗試,都再也進不去隕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