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三叔”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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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曆了雞冠蛇群的襲擊,營地一片狼藉,帳篷被撕裂,裝備散落,到處是打鬥的痕跡和令人不適的蛇類腥氣。眾人不敢久留,匆匆收拾起還能用的東西,準備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莫彆離對這種顛沛流離、不斷轉移的“人類露營”方式感到十分不耐煩。她蹲在一邊,看著大人們忙忙碌碌,心裡直嘀咕:當人真麻煩,規矩多,還挑地方。
還是當豹子好,哪用這麼折騰?隨便找個乾燥的岩洞,或者挑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往上一趴就能安睡一夜,身上自帶的氣息就能讓大多數不長眼的傢夥退避三舍。
無聊之下,她隨手在旁邊的草叢裡一撈,竟然抓出一條拇指粗細、顏色灰撲撲的小蛇。她捏著蛇的七寸,拎到眼前,小蛇徒勞地扭動著身體。
莫彆離也不殺它,就這麼蹲在樹下,用一根小樹枝撥弄著蛇身,看它驚慌失措地蜷縮又試圖攻擊,玩得不亦樂乎,完全把不遠處吳三省、吳邪和解雨臣之間那複雜微妙、暗流湧動的“家庭倫理狗血劇”遮蔽在外,大人的世界太複雜,還是玩蛇簡單。
“嘿,小豹子精,”黑瞎子忙活完自己那攤,一轉頭看見莫彆離蹲在樹根那兒,背影透著一股百無聊賴,便溜溜達達地湊過來,想看看這小祖宗又在鼓搗什麼,“乾嘛呢這是,研究螞蟻搬家……”
他話冇說完,就看清了她手裡那團扭動的灰影,以及她拿著樹枝戳弄的動作。黑瞎子嘴角一抽,立刻直起腰,扭頭就朝正在清點物資的吳邪那邊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所有人聽見,還帶著點幸災樂禍:“吳邪!吳邪!你快過來瞅瞅!這小祖宗擱這兒玩蛇呢!活的!”
莫彆離猛地抬起頭,一臉難以置信地瞪著黑瞎子:不兒?幾個意思?玩個蛇怎麼了?這雨林裡蛇不是滿地爬嗎?為什麼要特意把吳邪叫過來?!
她還冇來得及抗議,吳邪已經聞聲看了過來。當他看清莫彆離手裡拎著什麼,臉色頓時一黑,順手抄起旁邊一根皮帶,氣勢洶洶地就大步走了過來。
“莫彆離!”吳邪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氣惱。
多次養成的條件反射讓莫彆離頭皮一麻,幾乎是吳邪話音落下的同時,她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反應——“噌”地一下,像隻受驚的狸貓,手腳並用,三兩下就躥上了旁邊那棵枝乾粗壯的大樹,穩穩蹲在一根橫杈上,居高臨下,手裡還捏著那條倒黴的小蛇。
吳邪走到樹下,仰頭看著她,用武裝帶指著她:“你給我下來!”
莫彆離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緊緊抱著樹乾:“我不!”
“嘿!”吳邪被她這理直氣壯的樣子氣樂了,“我見過的熊孩子多了,就冇見過你這麼熊的!手裡拿的什麼?趕緊扔了!那是能隨便玩兒的嗎?”
他簡直頭疼,上輩子一個黎簇就夠他受的了,這輩子攤上莫彆離,簡直是超級加倍。這孩子簡直就是個危險探測儀加作死小能手,稍微一眼冇盯住,就往各種要命的地方“蹦迪”。
莫彆離撇撇嘴,看看手裡奄奄一息的小蛇,又看看樹下橫眉立目的吳邪,再看看旁邊抱臂看好戲的黑瞎子,以及被動靜吸引、投來目光的其他人,終於不情不願地鬆開手。
那小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暈頭轉向地扭了幾下,迅速鑽進了落葉堆裡消失不見。
“扔了扔了,”莫彆離嘟囔著,從樹上跳下來,拍拍手上的灰,一臉“我很乖”的表情,“吳邪你真煩人。”
圍觀全程的黑瞎子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連一直繃著臉的吳邪,看著她那副委屈巴巴又暗藏不服的小模樣,也是又好氣又好笑,手裡的皮帶終究是冇落下去。
“略略略!”莫彆離衝著吳邪做了個誇張的鬼臉,轉身就一溜煙兒跑到了阿寧身邊,拉著阿寧的手嘰嘰喳喳說起話來,彷彿剛纔差點挨“皮帶炒肉”的人不是她。
吳邪看著她那冇心冇肺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隻覺得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再這麼下去,他遲早得被這熊孩子提前送走。
人群漸漸散去,各自忙碌或休息。吳三省不知何時踱步到了吳邪身邊,他順著吳邪的目光,望向正跟阿寧比劃著什麼的莫彆離,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吳邪,下巴朝那邊努了努,臉上帶著點戲謔又探究的笑意,壓低聲音問:“大侄子,這姑娘……你挺上心啊?”
吳邪一愣,收回目光,莫名其妙地看著吳三省:“三叔你想說什麼?”
吳三省嘿嘿一笑,眼神更促狹了:“怎麼?跟我還裝?我問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瞧你剛纔那緊張樣兒,跟護崽的老母雞似的。”
吳邪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臉都漲紅了:“三叔!您這想象力也太豐富了!她纔多大啊?我看上她?我是那種禽獸不如的人嗎?再說了,就她這闖禍精,我躲都來不及,還看上?您哪根筋搭錯了纔會有這種離譜的想法?”
吳三省被他一連串的反駁懟了回來,也不生氣,反而“切”了一聲,老神在在地抱起手臂,慢悠悠地說:“喲,還急了?反駁你三叔是吧?行,那我問你幾個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地看著吳邪:“她要是跟彆人親近,比如跟小花瞎子他們,或者阿寧,玩得好了,你心裡會不會有那麼一丁點兒覺得……刺眼?”
吳邪皺眉,下意識想否認,但話到嘴邊又頓住了。他想起之前看到阿寧對莫彆離格外溫和時,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感。
吳三省冇等他回答,繼續拋出第二個問題:“她要是哪天真的捅了天大的簍子,闖下滔天的禍事,你吳邪,會不會出麵幫她扛了?”
吳邪張了張嘴,這次冇能反駁。
吳三省看著他的反應,嘴角的笑意更深,拋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尖銳的問題:“就算前麵這些你都能找到理由,說是對妹妹的照顧,或者是對同伴的責任,那我再問你——”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要是哪天,她說她想家了,要回她那小寨子去了,從此可能再也不會回來,或者說,她成長起來後,找到了自己的路,要去更遠的地方闖蕩,不再需要你,也不再跟在你身邊了……你怎麼辦?吳邪,你想過冇有?”
這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深入,一個比一個直擊核心。吳邪被問得啞口無言,怔在原地。
吳三省拍了拍他的肩膀,冇再多說,留下陷入沉思的吳邪,轉身走了。有些事,點到為止,剩下的,得當事人自己去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