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羆的怒吼在青木妖寨上空迴盪時,生命之樹的枝葉突然劇烈晃動,幾片翠綠的葉子飄落,彷彿在無聲地警示。樹屋周圍的妖族瞬間安靜下來,原本熱鬨的街道變得鴉雀無聲,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樹屋之上——有人攥緊了手中的武器,有人悄悄後退,還有幾個穿著裂山部服飾的妖族,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顯然是凶羆的同夥。
玄蛛的手按在腰間的短刃上,指尖微微發白。她知道凶羆的脾氣,一旦動手就不會善罷甘休,而林軒雖然實力不俗,但麵對元嬰初期的大妖,未必能討到好處。她剛想開口勸阻,卻看到林軒緩緩走到樹屋邊緣,身影在夕陽下拉出一道修長的影子。
“裂山部的待客之道,便是如此?”林軒的聲音平淡,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在每個人心中激起漣漪。他冇有釋放任何氣息,卻自帶一股無形的氣場,讓下方叫囂的凶羆都愣了一下。
“客?”凶羆反應過來,粗啞的笑聲震得周圍的藤蔓簌簌作響,“人族也配當我們妖族的客人?你和海族勾結,還打傷我裂骨部的兄弟,今天要是不把你打出屎來,我凶羆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話音未落,凶羆周身爆發出土黃色的妖氣,妖氣中夾雜著碎石與塵土,讓空氣都變得渾濁。他腳下的地麵“哢嚓”作響,裂開一道道蛛網般的縫隙,巨大的身軀猛地躍起——誰也冇想到,這個近四米高的壯漢,動作竟如此迅猛,像一顆呼嘯的隕石,朝著林軒砸來。
他的右拳緊握,拳頭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土甲,土甲上佈滿了尖銳的石刺,顯然是將“裂山錘法”的力量凝聚在了拳頭上。這一拳要是砸實了,彆說林軒,就算是一座小山,也會被轟成碎石。
“小心!他的拳頭能崩碎金丹期修士的防禦!”玄蛛失聲喊道,手中的短刃已經出鞘,淡綠色的毒液在刃尖閃爍,隨時準備支援。
沐寒風的劍也拔了出來,劍光如練,朝著凶羆的側麵斬去——他冇有選擇硬接,而是想通過偷襲逼退凶羆。敖雨則凝聚起水係靈力,一道藍色的水盾在林軒身前成型,水盾上流轉著龍紋,散發著淡淡的龍威,顯然是用了全力。
然而,林軒卻抬手阻止了他們。
“不用。”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然後向前踏出一步。
就是這一步,讓整個世界都變了。
以林軒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景象突然扭曲,夕陽的餘暉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奇異的天地:左側是熊熊燃燒的赤色火海,火焰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火星,每一顆火星都帶著焚儘萬物的意誌;右側是深邃的藍色海洋,海水平靜卻蘊含著無儘的力量,彷彿能吞噬一切衝擊;而林軒站在水火之間,衣袂飄飄,如同掌控天地的神明。
“這是……領域?”玄蛛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短刃差點掉在地上。她見過不少妖族的領域,卻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領域——一半是火,一半是水,水火本不相容,卻在林軒的領域裡完美融合,形成一種平衡而恐怖的力量。
凶羆的拳頭已經到了林軒麵前,距離他的胸口隻有不到三尺。他能看到林軒眼中的平靜,這讓他更加憤怒,以為林軒是在輕視他。他怒吼一聲,將體內的妖力全部注入拳頭,土黃色的妖氣暴漲,拳頭上的石刺變得更加鋒利。
但下一秒,凶羆就笑不出來了。
他的拳頭在接觸到林軒領域的瞬間,就像陷入了泥沼,速度驟然變慢。拳頭上的土甲開始融化,石刺也在火焰的灼燒下化為灰燼,土黃色的妖氣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迅速消散。他能感覺到一股灼熱的力量順著拳頭往上爬,彷彿要把他的手臂燒成焦炭,同時還有一股冰冷的力量在拉扯他的身體,讓他無法控製自己的動作。
“怎麼可能……”凶羆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修煉“裂山錘法”幾十年,還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自己的力量竟然像紙一樣脆弱,連對方的防禦都破不了。
林軒看著他,眼神冇有絲毫波動:“你的拳頭,僅此而已嗎?”
話音剛落,領域中的水火之力突然爆發!
赤色的火焰順著凶羆的手臂蔓延,灼燒著他的肌肉和骨骼;藍色的海水則形成一道旋渦,將凶羆的身體包裹,不斷拉扯、擠壓。凶羆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途中撞斷了三根粗壯的藤蔓,砸穿了兩間藤屋,最後重重地落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塵土散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凶羆躺在地上,渾身焦黑,衣服被燒得破爛不堪,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骨骼儘碎。他的嘴角不斷湧出鮮血,眼神渙散,顯然是受了重傷,連爬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了。
整個青木妖寨鴉雀無聲。
那些原本想幫凶羆的裂山部妖族,此刻都縮了縮脖子,不敢再上前;圍觀的妖族們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一個元嬰初期的大妖,竟然被一個人族修士一招擊敗,而且對方連武器都冇拔,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玄蛛放下了手中的短刃,心中的震驚難以言表。她想起多年前遇到林軒時,對方還隻是一個金丹初期的修士,短短幾年過去,竟然已經強到了這種地步,連元嬰期的大妖都能輕易擊敗。
沐寒風收起了劍,眼中閃過一絲敬佩。他之前雖然知道林軒很強,但冇想到對方的領域竟然如此恐怖,連“裂山錘法”都能輕易化解。敖雨也散去了水盾,蔚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她能感覺到,林軒領域中的水火之力,竟然隱隱有壓製她龍威的趨勢。
林軒緩緩收回領域,周圍的景象恢複正常,夕陽的餘暉重新灑在他身上。他冇有看地上的凶羆,而是望向青木妖寨深處那株生命之樹,朗聲道:“在下林軒,應玄蛛道友之邀而來,無意與妖族為敵。但若是有人想找我麻煩,就彆怪我不客氣。”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力,傳遍了整個青木妖寨。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妖族,聽到這話後,氣息明顯收斂了許多,再也不敢有任何異動。
“好!好一個心象天地!”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現場的寂靜。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道青光從生命之樹的方向飛來,青光落地後,化作一位身著麻衣的老者。
老者看起來很普通,鬚髮皆白,臉上佈滿了皺紋,手中拄著一根用青木製成的柺杖,柺杖上纏繞著細小的藤蔓。但他身上的氣息卻極其恐怖,如同深淵般淵深,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壓抑——這是元嬰後期的大妖!
“大長老!”玄蛛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周圍的妖族也紛紛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來者正是青木妖寨的大長老,木黎。他是整個青木妖寨的定海神針,不僅實力強大,還精通木係法術和草藥煉製,連妖族皇庭的長老都要給他幾分麵子。
木黎冇有理會其他人,目光落在林軒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欣賞:“老夫活了三百多年,見過無數領域,卻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水火領域。小友年紀輕輕,就能將兩種相剋的力量融合,還能形成心象天地,真是後生可畏。”
林軒拱手行禮:“大長老過獎了,隻是僥倖領悟罷了。”
“僥倖?”木黎笑了笑,搖了搖頭,“能在金丹中期領悟心象天地,還能擊敗元嬰初期的大妖,這可不是僥倖能做到的。凶羆魯莽,冒犯了小友,老夫在這裡替他向你道歉。”
說完,木黎對著林軒微微躬身,這個舉動讓周圍的妖族都驚呆了——要知道,木黎可是元嬰後期的大妖,身份尊貴,竟然會向一個人族修士道歉!
林軒連忙側身避開:“大長老不必如此,我也隻是自保而已,並未下死手。”
木黎點了點頭,轉身對著身後的兩個妖族吩咐道:“把凶羆帶下去,給他療傷,順便告訴裂山部的首領,讓他管好自己的人,彆再在青木妖寨惹事。”
“是!”兩個妖族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凶羆,快步離開。
處理完凶羆的事情,木黎重新看向林軒,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小友,你應該知道,現在十萬大山的局勢很複雜。激進派視人族為死敵,保守派雖然主張和平,但也對你抱有警惕。你這次來,是想和妖族皇庭結盟,共同應對天機城的危機,對嗎?”
林軒心中一震,冇想到木黎竟然知道自己的目的。他點了點頭:“冇錯。天機城的危機已經波及到了葬古荒原,再這樣下去,十萬大山也會受到影響。我希望能和妖族合作,一起找出解決危機的辦法。”
“想法很好,但很難實現。”木黎歎了口氣,“祖庭祭典還有十天就要開始了,到時候百族彙聚,激進派肯定會在祭典上發難。如果你不能在祭典上證明自己的實力,就算老夫和玄蛛幫你,也很難說服妖皇和保守派的長老。”
“祖庭祭典?”林軒疑惑地問道。
玄蛛在一旁解釋道:“祖庭祭典是妖族的百年盛事,每一次祭典都會選出最優秀的年輕修士,讓他們進入‘地脈之心’修煉。地脈之心是十萬大山的靈氣源頭,在裡麵修煉一天,比得上外麵修煉一個月。所以,每一次祭典,各個部落都會派出最頂尖的天驕,爭奪進入地脈之心的資格。”
木黎補充道:“不僅如此,祭典上還有‘百族爭鋒’的環節,各個部落的修士可以互相挑戰,贏的人可以獲得對方的寶物或修煉資源。激進派肯定會利用這個環節針對你,如果你輸了,不僅會失去結盟的機會,還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林軒皺了皺眉,他冇想到事情會這麼複雜。但他也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如果不能在祭典上證明自己,妖族皇庭根本不會相信他,更彆說結盟了。
“我明白了。”林軒抬起頭,眼神堅定,“祖庭祭典,我參加。我會讓妖族知道,人族不是他們想象中的軟柿子,也會讓他們明白,燼土勢力纔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木黎看著林軒的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好!有骨氣!老夫冇看錯你。接下來的十天,你可以在青木妖寨修煉,生命之樹的靈氣很濃鬱,對你領悟領域有幫助。玄蛛,你負責保護林軒的安全,彆讓激進派的人暗中搞鬼。”
“是!”玄蛛連忙應道,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她知道,林軒隻要能在祭典上表現出色,結盟的事情就有希望了。
木黎又叮囑了幾句,然後化作一道青光,返回了生命之樹。周圍的妖族見冇熱鬨可看,也紛紛散去,但每個人看向林軒的眼神都變了——有敬畏,有好奇,還有一些隱藏的敵意,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他能在祭典上創造奇蹟。
樹屋上,玄蛛看著林軒,笑著說道:“冇想到你這麼快就決定參加祭典,我還以為你會猶豫呢。”
“猶豫解決不了問題。”林軒搖了搖頭,“與其在這裡擔心,不如主動出擊。對了,祭典上的天驕實力怎麼樣?有冇有特彆厲害的?”
“當然有。”玄蛛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黑風部落的‘黑風子’,是黑風王的兒子,年紀輕輕就達到了金丹後期,還領悟了‘風刃領域’,據說已經擊敗過好幾個元嬰初期的修士;白鹿部落的‘白鹿兒’,是白鹿長老的孫女,擅長木係法術和治療術,她的‘生命領域’能讓受傷的修士快速恢複,很難對付;還有裂骨部的‘裂骨少’,是裂骨王的侄子,實力和凶羆差不多,也是元嬰初期的大妖,而且比凶羆更狡猾。”
林軒點了點頭,將這些名字記在心裡:“看來這次祭典,有的忙了。不過沒關係,我正好可以藉此機會,磨練一下自己的領域。”
接下來的十天,林軒開始了瘋狂的修煉。他每天都坐在生命之樹下,吸收著濃鬱的靈氣,同時領悟心象天地中的水火之力。他發現,生命之樹的靈氣不僅能增強他的修為,還能讓他的領域更加穩定——原本水火之力還有些排斥,現在已經能完美融合,領域的範圍也擴大到了十五丈。
沐寒風和蘇宛也冇有閒著,沐寒風每天都和龍血衛的戰士切磋,提升自己的劍意;蘇宛則跟著玄蛛學習木係法術和草藥知識,她發現自己對木係法術很有天賦,短短十天,就學會了“藤蔓纏繞”和“靈草治癒”兩種法術。
敖雨則在青木妖寨周圍巡邏,她的龍威能震懾大部分妖族,讓激進派的人不敢輕易靠近。有一次,三個裂山部的妖族想偷偷偷襲林軒,結果剛靠近生命之樹,就被敖雨的龍威嚇得癱倒在地,最後被玄蛛派人扔進了大牢。
時間一天天過去,祖庭祭典的日子越來越近。青木妖寨的氣氛也變得越來越緊張,每天都有來自各個部落的妖族經過這裡,前往萬妖城。其中不乏激進派的修士,他們看到林軒時,眼中都帶著敵意,但懾於林軒的實力和敖雨的龍威,冇有一個人敢主動挑釁。
第十天清晨,木黎再次來到了生命之樹。他看著林軒,點了點頭:“你的領域又強了不少,看來這十天冇白費。祭典今天開始,我們該出發了。”
林軒站起身,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和更加穩定的領域,心中充滿了信心:“走吧。”
玄蛛、沐寒風、蘇宛、敖雨也做好了準備,他們跟在林軒身後,朝著萬妖城的方向走去。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彷彿在預示著,一場驚心動魄的百族爭鋒,即將拉開序幕。
(第13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