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青鱗部落出發時,天剛矇矇亮。老妖族派了兩名熟悉山路的青鱗妖兵帶路,他們身著輕便的藤甲,腳踩獸皮靴,在陡峭的山路上行走如飛,偶爾還會彎腰采摘路邊的靈草,或是警惕地觀察樹林深處的動靜——這是他們在十萬大山中生存多年的本能。
林軒一行人跟在妖兵身後,沿著蜿蜒的山路向內陸行進。與沿海的潮濕氣候不同,這裡的空氣乾燥而清新,帶著濃鬱的草木靈氣,吸入肺中,讓人精神一振。蘇宛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這裡的草木靈氣比人族疆域的靈脈還要濃鬱,要是能在這裡修煉,木係靈術的進境肯定會事半功倍。”
沐寒風握著劍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樹林。他能感覺到,樹林深處隱藏著不少妖族的氣息,有溫順的食草妖獸,也有帶著凶戾之氣的食肉妖獸,還有一些……明顯屬於智慧妖族的窺探目光,這些目光在敖雨身上停留的時間最長,帶著好奇與忌憚。
“不用緊張。”領頭的青鱗妖兵察覺到沐寒風的警惕,笑著說道,“這些都是附近部落的巡邏兵,他們隻是好奇你們這些‘人族客人’,隻要我們不踏入他們的領地,他們不會主動攻擊。不過要是遇到‘黑風部落’的人,就要小心了——他們是激進派的支援者,最喜歡搶劫過往的行人。”
林軒點頭,將神識緩緩鋪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圍的妖族氣息大多集中在金丹期以下,對他們構不成威脅,但有一道氣息格外隱蔽,位於左前方三裡處的一棵古樹上,修為達到了金丹後期,正暗中觀察著他們,卻冇有釋放任何敵意。
“左前方三裡,有個金丹後期的妖族在跟著我們。”林軒輕聲提醒道,“冇有敵意,應該是某個部落的斥候。”
敖雨微微頷首,周身散發出一絲淡淡的龍威。那道隱藏在古樹上的氣息瞬間波動了一下,隨後便快速撤離,顯然是被龍威震懾到了。
“龍血衛的威壓果然好用。”蘇宛笑著說道,“有敖統領在,那些想暗中窺探的妖族,肯定不敢輕易靠近。”
敖雨淡淡一笑:“隻是暫時的。十萬大山裡藏龍臥虎,元嬰期的大妖不在少數,我的龍威隻能震懾金丹期的妖族,遇到元嬰期的大妖,就冇那麼好用了。”
眾人繼續前行,山路越來越陡峭,兩旁的樹木也越來越粗壯。有些古樹枝乾參天,需要十幾人合抱才能圍住,樹乾上纏繞著巨大的藤蔓,藤蔓上開著五顏六色的花朵,散發著淡淡的香氣,有些花朵還會發光,在樹林中形成了一道道奇異的風景線。
“快看,那是‘熒光花’!”蘇宛指著一朵散發著藍色光芒的花朵,興奮地說道,“這種花隻生長在靈氣濃鬱的地方,花瓣可以入藥,能煉製‘清心丹’,緩解修煉時的走火入魔,在人族疆域裡,一朵熒光花的花瓣就能賣到十塊下品靈晶!”
領頭的妖兵笑著說道:“這裡的熒光花多得是,要是蘇姑娘喜歡,可以摘幾朵帶回去,不過要小心花莖上的刺——那些刺有毒,被紮到會麻痹半個時辰。”
蘇宛小心翼翼地摘下幾朵熒光花,用靈布包好,放進儲物袋裡,臉上滿是開心的笑容。
行至午後,山路前方豁然開朗。一片巨大的山穀出現在眼前,山穀中坐落著一座龐大的寨落——這便是青木妖寨。與其他妖族部落的粗獷不同,青木妖寨的建築充滿了自然的氣息:房屋大多由活樹改造而成,樹乾作為支柱,樹枝編織成屋頂,屋頂上覆蓋著厚厚的苔蘚,既防雨又保暖;房屋之間由藤蔓編織的橋梁連接,橋梁上掛著五顏六色的花朵和果實,微風一吹,花朵搖曳,果實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寨落中央,一株高聳入雲的古樹立在那裡,樹乾粗壯,枝葉繁茂,如同一個巨大的綠色華蓋,籠罩了小半個寨落。古樹上纏繞著金色的藤蔓,藤蔓上結著拳頭大小的紅色果實,散發著濃鬱的靈氣,顯然是一種罕見的靈果。
“那是青木妖寨的‘生命之樹’,已經有上萬年的曆史了,是整個寨落的象征。”領頭的妖兵指著古樹,恭敬地說道,“青木妖寨的妖族大多擅長木係法術和草藥煉製,他們的草藥在十萬大山裡很有名,很多部落都會來這裡交換草藥。”
林軒一行人沿著山穀邊緣的小路走向寨門。寨門由兩根巨大的樹乾組成,樹乾上刻著複雜的符文,符文散發著淡淡的綠光,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顯然是用來防禦外敵的。寨門兩側,站著四名身著青色藤甲的衛兵,他們手持長矛,目光警惕地盯著林軒一行人,身上散發著金丹初期的妖力波動。
看到敖雨身上的龍血衛服飾和散發的龍威,衛兵們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忌憚,但還是上前一步,攔住了他們:“站住!你們是什麼人?來青木妖寨有什麼事?”
林軒上前一步,取出玄蛛當年贈予的木質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抽象的蜘蛛圖案,邊緣已經有些磨損,卻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妖氣:“在下林軒,前來拜訪青木妖寨的玄蛛道友,這是她當年贈予的信物。”
衛兵接過令牌,仔細檢查了一番,又用妖力感知了一下令牌上的氣息,確認無誤後,態度頓時緩和了許多:“原來是玄蛛長老的故人,請稍候,我立刻去通傳。”
一名衛兵轉身跑進寨落,剩下的三名衛兵則站在一旁,雖然依舊警惕,但不再阻攔。周圍的妖族聽到動靜,紛紛圍了過來,好奇地打量著林軒一行人——人族在青木妖寨並不常見,更彆說身邊還跟著海族的龍血衛了。
“那個人族看起來好年輕,實力怎麼樣?”
“你冇看到他身邊的龍血衛嗎?能讓龍血衛護衛,肯定不簡單。”
“玄蛛長老的故人?玄蛛長老很少和外人結交,這個人族肯定有特彆之處。”
議論聲此起彼伏,林軒等人卻冇有在意,隻是靜靜地等待著。
片刻後,一道窈窕的黑色身影從寨落中疾馳而來。她的速度極快,如同一隻靈活的蜘蛛,在藤蔓橋梁上跳躍,幾個起落便輕盈地落在寨門前。
來者正是玄蛛。與多年前相比,她的變化很大:當年的她還隻是一個金丹初期的妖族斥候,如今已經成長為金丹後期的強者,身上的氣息更加深沉內斂,周身隱隱有暗影之力流轉,如同融入黑暗中的獵手。她穿著一身緊緻的黑色皮甲,勾勒出矯健而充滿爆發力的身軀,腰間彆著一把短刃,短刃上淬著淡綠色的毒液,顯然是她的武器。
玄蛛的目光掃過林軒一行人,當看到林軒時,冰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喜,但很快又被凝重所取代。她快步上前,聲音帶著一絲激動:“林軒?真的是你!我還以為認錯人了!”
“玄蛛,許久不見,你過得還好嗎?”林軒微笑著說道。
“托福,還不錯。”玄蛛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敖雨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龍血衛?你竟然和海族結盟了?還有聽雪樓的沐寒風和百花宮的蘇宛……你的經曆,比我想象的還要精彩。”
她顯然已經聽說了林軒在赤焰城、海族領地的事蹟,也認出了沐寒風和蘇宛。
“說來話長。”林軒歎了口氣,“我們這次來十萬大山,是想和妖族皇庭結盟,共同應對天機城的危機。不過剛到千帆岩,就遇到了裂骨部的挑釁,後來在青鱗部落大長老的幫助下,纔來到這裡,想請你幫忙引薦一下妖族皇庭的人。”
玄蛛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天機城的危機我已經聽說了,現在妖族皇庭裡亂得很。祖庭祭典在即,百族彙聚,激進派和保守派的矛盾本來就很尖銳,天機城的危機更是讓激進派找到了藉口,他們認為這是人族氣運衰微、妖族當興的征兆,主張聯合燼土勢力,先消滅人族,再解決危機;保守派則認為應該先觀察,暫時不要和人族或燼土勢力結盟,以免引火燒身。兩派吵得不可開交,連妖皇都拿不定主意。”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現在去萬妖城,肯定會被激進派盯上。他們早就想找個藉口對付人族,你作為人族的‘名人’,身邊還跟著龍血衛,正好成了他們的‘靶子’,一旦被他們抓住把柄,不僅你會有危險,甚至會連累青木妖寨。”
蘇宛焦急地問道:“那怎麼辦?難道我們就隻能在這裡等著,什麼都做不了嗎?”
玄蛛想了想,說道:“彆急,我在妖族皇庭認識幾個保守派的長老,他們和我父親是舊識,或許可以幫你們引薦妖皇。不過現在不能急,祖庭祭典還有十天,等祭典開始後,百族長老都會去萬妖城,到時候我再帶你去見他們,這樣會更安全。在這之前,你們可以先住在青木妖寨,我會派人保護你們的安全。”
“那就多謝你了。”林軒感激地說道,“這次要是能順利和妖族皇庭結盟,我一定不會忘記你的幫助。”
玄蛛微微一笑:“我們是朋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走吧,我帶你們去住的地方,就在生命之樹附近,那裡的靈氣最濃鬱,也最安全。”
說完,玄蛛轉身走進寨落,林軒一行人跟在她身後。沿途的妖族看到玄蛛,紛紛恭敬地行禮,稱一聲“玄蛛長老”,顯然她在青木妖寨的地位很高。
青木妖寨的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繁華: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妖族商販們叫賣著各種草藥、礦石、妖獸內丹,還有一些奇特的手工藝品;孩子們在街道上追逐打鬨,他們有的長著兔耳,有的長著狐尾,看起來天真可愛;一些妖族修士坐在茶館裡,一邊喝茶一邊討論著祖庭祭典和天機城的危機,氣氛熱鬨而祥和。
“前麵就是生命之樹了。”玄蛛指著前方的古樹說道,“生命之樹的根係延伸到整個寨落,能淨化靈氣,還能滋養周圍的草藥,我們青木妖寨的草藥之所以有名,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生命之樹的存在。”
眾人走到生命之樹下,頓時感覺到一股濃鬱的靈氣撲麵而來,靈氣中帶著淡淡的生命氣息,讓人渾身舒暢。樹下有幾間精緻的樹屋,樹屋的窗戶上掛著彩色的藤蔓,看起來很溫馨。
“這幾間樹屋是空的,你們可以住在這裡。”玄蛛打開一間樹屋的門,“裡麵有床、桌子、椅子,還有一些日常用品,都是用靈木做的,對修煉有好處。你們先休息一下,我去讓人準備晚飯,晚飯後我們再詳細聊聊天機城的危機。”
林軒等人走進樹屋,樹屋內的佈置簡潔而舒適:床上鋪著柔軟的獸皮,桌子上擺放著一個精緻的花瓶,花瓶裡插著幾朵新鮮的熒光花,散發著淡淡的香氣;牆壁上掛著一幅畫,畫的是生命之樹在月光下的景象,意境優美。
“這裡真不錯。”蘇宛坐在床上,感受著周圍的靈氣,“比我們在船上住的船艙舒服多了。”
沐寒風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景象,說道:“青木妖寨的氛圍很好,不像其他妖族部落那麼野蠻,看來玄蛛在這裡的日子過得確實不錯。不過我們還是要小心,激進派的人很可能已經知道我們來了,說不定會來這裡找麻煩。”
林軒點頭:“嗯,我會時刻保持警惕。敖雨,你和龍血衛也多留意一下週圍的動靜,一旦發現異常,立刻通知我。”
“好。”敖雨應道,轉身走出樹屋,開始佈置警戒。
晚飯很豐盛,有烤妖獸肉、靈草湯、靈果沙拉,還有一些奇特的妖族食物,比如用螞蟻卵做的醬、用蜂蛹炸的丸子,雖然看起來有些奇怪,但味道卻很鮮美。玄蛛還拿出了青木妖寨特有的“靈酒”,這種酒用生命之樹的果實釀造而成,不僅口感醇厚,還能提升修為,對修士很有好處。
晚飯後,玄蛛和林軒坐在生命之樹下,詳細討論著天機城的危機和妖族皇庭的局勢。蘇宛和沐寒風則在周圍散步,熟悉青木妖寨的環境。
“激進派的首領是‘黑風部落’的‘黑風王’,他是元嬰後期的大妖,實力很強,手下有十幾個元嬰期的大妖,還有很多金丹期的妖族,在妖族皇庭裡勢力很大。”玄蛛說道,“保守派的首領是‘白鹿部落’的‘白鹿長老’,他是元嬰中期的大妖,雖然實力不如黑風王,但輩分很高,很多老部落都支援他,所以激進派暫時還不敢太過分。”
林軒皺了皺眉:“黑風王竟然是元嬰後期的大妖,看來我們想說服妖族皇庭結盟,難度很大。”
“確實很難。”玄蛛歎了口氣,“黑風王一直主張擴張,想把人族的疆域變成妖族的牧場,這次天機城的危機,正好給了他藉口。不過白鹿長老為人正直,知道燼土勢力纔是最大的威脅,隻要我們能說服他,讓他在妖皇麵前多美言幾句,說不定還有機會。”
就在這時,樹屋下方傳來一陣喧嘩之聲。隻見一隊身著粗糙骨甲、氣息彪悍暴戾的妖族,在一個身材異常高大、額頭有著一道猙獰肉瘤的壯漢帶領下,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為首的壯漢身高近四米,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鬃毛,雙手拿著一對巨大的石錘,石錘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散發著濃鬱的血腥味。他身上的妖力波動極其恐怖,赫然是元嬰初期的修為!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妖族,個個身材魁梧,氣息凶戾,最低的都是金丹後期的修為,顯然是一支精銳隊伍。
“是裂山部的‘凶羆’!”玄蛛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裂山部是黑風王的忠實追隨者,也是激進派的骨乾之一,和裂骨部是盟友。他們肯定是聽說你在千帆岩教訓了裂骨部的人,特意來這裡找你麻煩的。”
凶羆走到生命之樹下,仰頭盯著林軒,聲如洪鐘,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人族的小子!就是你,在千帆岩打傷了我裂骨部的兄弟,還敢帶著海族的爬蟲,大搖大擺地進入我十萬大山?”
他的聲音震得周圍的樹葉沙沙作響,不少妖族被嚇得紛紛後退,不敢靠近。
凶羆見林軒冇有迴應,更加憤怒,舉起手中的石錘,指著林軒吼道:“小子,我知道你有點本事,能打傷裂骨部的黑爪,但在我凶羆麵前,你就是個螻蟻!趕緊滾下來,讓我掂量掂量,你這細皮嫩肉的身子骨,經得起我幾錘!要是不敢下來,就趕緊滾出十萬大山,永遠彆再回來!”
凶煞的妖氣如同狂潮般湧來,籠罩了整個生命之樹周圍,令空氣都變得凝滯起來。一些修為較低的妖族當場癱倒在地,渾身發抖,連抬頭的勇氣都冇有。
玄蛛站起身,擋在林軒麵前,周身妖力爆發,與凶羆的妖氣抗衡:“凶羆!這裡是青木妖寨,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林軒是我的客人,你想動他,先過我這一關!”
“玄蛛?”凶羆瞥了玄蛛一眼,語氣充滿了不屑,“就憑你一個金丹後期的小妖精,也敢攔我?趕緊讓開,不然我連你一起打!青木妖寨想和裂山部為敵嗎?”
玄蛛毫不畏懼:“青木妖寨雖然實力不如裂山部,但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你想在這裡動手,先問問我身後的生命之樹答應不答應!”
生命之樹似乎感受到了玄蛛的危機,樹乾上的符文突然亮起,一道綠色的屏障籠罩了整個樹屋周圍,擋住了凶羆的妖氣。周圍的草木也開始瘋狂生長,藤蔓如同毒蛇般朝著凶羆等人纏繞而去。
凶羆臉色一變,冇想到生命之樹竟然會主動保護玄蛛。他雖然是元嬰初期的大妖,但也不敢輕易招惹生命之樹——生命之樹是青木妖寨的根基,也是十萬大山中的靈物,要是傷害了生命之樹,肯定會引來所有木係妖族的敵視。
“好!好一個青木妖寨!好一個生命之樹!”凶羆咬牙切齒地說道,“今天我給生命之樹一個麵子,不在這裡動手。但這小子,我不會放過他!三日後,祖庭祭典的預演會在‘黑風穀’舉行,我會在那裡等著他!要是他不敢來,就是懦夫,以後永遠彆再踏入十萬大山一步!”
說完,凶羆狠狠瞪了林軒一眼,帶著手下轉身離去。周圍的妖氣也隨之消散,空氣重新恢複了流通。
玄蛛鬆了口氣,轉身看向林軒,臉上滿是擔憂:“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凶羆的實力很強,他的‘裂山錘法’能打碎山峰,你不是他的對手,三日後的預演會,你最好彆去。”
林軒搖了搖頭,眼神堅定:“我必須去。要是我不去,不僅會被妖族嘲笑,還會讓保守派覺得我膽小怕事,不肯和我們結盟。而且,我也想看看,這激進派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他知道,這是他必須麵對的挑戰。隻有打敗凶羆,才能在妖族中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