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山 第660章 君書綰劫顯，初見清與明——之四

西南巽洲，內外海交界，外海防線，中央節點，主營大帳。

話說令狐閣主算出那浣墨吟詩綰青絲君書綰的一番劫數，為保無虞，將眾人托付與西南神土焚輪王歐陽長蔚，動身離去之後。閣主膝下九子：百草、無性、天罰、磐石、出塵、陰魂、焚火、千幻、萬象，寒冰夫人收入林水柔，南極神土妙仁善慈濟長公主皇甫青藤、鎮玄王皇甫洞淵，西南神土焚輪王膝下長女歐陽驪、二子歐陽翊、三子歐陽珩，共一十五人，便俱都按照焚輪王佈置吩咐，或往軍隊行營之中，或上清淨蓬蘆之台，各自打點休憩，靜候翌日焚輪王膝下，清、明二子從前線神炁長城班次完滿，迴轉此處相見。

翌日清早，軍中鳴金，眾軍操練，排兵佈陣，舞刀弄棒，一拍英姿颯爽，威風凜凜。歐陽驪姐弟三人歇在軍中，自然也隨號起身，整肅運動。他們姐弟一向隻在自家雲衢軍中盤桓，少同西南神土之中，彆家軍隊見識。如今隨焚輪王麾下將士，同場操演，見過了焚輪王麾下將士進退有度，行動有章，齊整威嚴，千百號人物一齊演練，卻好似隻為一人而已。甲光向日，山呼海嘯，聲如洪鐘，勢若雷霆。三人心中暗自讚歎，不由稱讚焚輪王果真治軍嚴謹，禦下有方。

待得早起演兵操練完備，眾軍各按班次，各自散去。姐弟三人見九子、水柔、青藤與小王爺俱都未曾現身，唯恐他們不曾計較時辰，擔心若是焚輪王膝下兩兄弟從前線換兵回來，不能即使相見。於是三人俱在一處，合計一番，欲往營後蘆蓬之上，去尋他們，也好一同作伴，同往中央大營。

姐弟三人並肩，往蘆蓬所在而去。因中極神土那是立教治理，不同王朝規矩，九子個個修持有成，水柔也學道於此世外仙境，俱都是化外清淨之人，自在無為之士。他們素來逍遙自由，不愛軍旅之中，嚴明律法，加身約束。恰是焚輪王思慮到了這般緣由，才命人在營帳之外，構築蘆蓬，使他們可以清修。青藤與小王爺兩個，一個時常往南極神土天昊宗修持，一個本是萬象教導養成，雖都是皇家帝庭出身，卻更似方外自然之人。他們二人也一道往蘆蓬之上等候，卻也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歐陽驪姐弟三人來至蓬蘆之前，卻隻見這一十二人，此時俱都在蘆蓬上靜坐用功：九子腦後，各有大道功德寶輪飛旋沉浮，放各色清淨毫光，如同一片明霞煙彩，透出蘆蓬，當空晃耀；水柔、青藤、小王爺三人腦後各有一團神光，熾明照耀，好似金烏飛騰，光焰熾盛，照破無明。蘆蓬上下，一片祥光熠熠，異香紛紛，空中五光十色，彷彿瓔珞垂珠；四下光雨紛紛，好似星光灼灼。姐弟三人雖早見識過了九子本事，也知道水柔、青藤、小王爺三人各有千秋，隻是眼下見了他們各自神奇，卻仍舊歎爲觀止。

姐弟三個正在此時正各自在心中讚歎，忽然不知從何處傳來三聲玉磬聲響，清脆悠揚。玉磬聲響過出，蘆蓬之上眾人俱都醒轉過來，見姐弟三人在蘆蓬之下站定，連忙起身，降階相迎。眾人寒暄幾句，將姐弟三個迎上蘆蓬。眾人俱都落座。

歐陽驪同眾人將來意明言，眾人心下瞭然。百草言：“姐姐、兄弟們之言，我們俱都知曉。隻是昨夜小九夜觀天象，將先天數演算，隻怕清、明二位兄弟，且還要在前線盤桓些許，要等到咱們相見時，隻怕要將近巳正時分了。眼下咱們尚有不少時間，卻也不必十分急切。況且二位兄弟歸來，王叔必定有將官前來知會通報，想必不會叫咱們誤了時辰，錯做無禮之人的。”姐弟三個聽了百草所言，心中思索，想來確是這般道理，於是便也暫時安下心思，並不多加饒舌。

這是歐陽翊看了萬象兩眼，開口道：“從前並冇有甚麼甚好的機緣，中極神土皇祖父的正壽大典，我們姐弟隻得去過兩、三次。本來這次大約可以跟隨尊長同行，隻是眼下天數有定，實在非常時候，竟是不演那九洲會盟了。從前我們姐弟跟著去時，九弟弟年紀尚小，並不上場。前次好容易九弟弟上場施展，揮劍斷水，何等神氣，我姐弟卻因為軍務纏身，不好擅離職守，不能親眼得見，隻能聽族中其他與會親眷言傳。如今好容易見識過了九弟弟的一身本事，雖是相見恨晚，卻到底也是了了一場心願了。”

九子不知歐陽翊何以突如其來，這樣感歎一番，隻得微笑以對。歐陽驪最知道自己這個弟弟的心思，見他忽然住了言語，叫對麵眾人疑惑，便笑著開口，替他解釋道：“你們彆看我這個二弟弟也是自小在行伍裡麵長大的，實際我們三個裡麵，論說靦腆，他算的第一了。我私下裡玩笑，總說他不該在軍中滾打，成日裡麵舞刀弄棒，塵土飛揚，倒不如叫父王送進宮中，做個皇子伴讀，才匹配了他這個性子。”歐陽驪接著道，“你們不要覺著他方纔一番話，說的冇頭冇尾。他這是靦腆勁兒上來了，心中越是讚歎九弟弟的本事厲害，越是當下說不出話來的。”

眾人恍然大悟，心下瞭然。萬象笑道：“現在在洞天之中，同姐姐、哥哥們動手演練，便能察覺翊哥哥心思細膩，便是局勢瞬息萬變，定要謀定而後動。隻是不想當年我那樣不成器的一番作為，竟還值得二哥哥這樣記了百年多的光景。真是叫我一時羞愧難當了。”

歐陽珩此時也開口道：“九弟弟可不必這般謙虛，你是甚麼樣的本事，咱們可都親眼見識過了。況且你本就是老天親傳，自然深得奧妙，多有神異。也是怨不得我這個好二哥哥時時刻刻，心心念念，惦記了九弟弟這麼多年。九弟弟咱們就九極本就多有些名聲，如今更在九洲同輩眼前，展露了那樣一番厲害本事。可是叫咱們忍不住心馳神往，恨不能更親身，多見識幾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