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主思及此處,卻也並不在此間多加糾結。說到底這總是他們令狐家的家學淵源,萬象如今養成這樣的一個性子,也並非都是他的過錯。好在這孩子雖然性子混不吝一些,好像個小魔王一般,到底根本大義之上,正邪對錯之中,總不至於昏聵妄為,恣意放肆,向來都能洞察根本,明辨是非,行動有節有章,總是妥帖。況且他究竟自小是由老天親傳,又有令狐老爺子與歸墟尋宋天這兩位天境神人自小教導,為人處世之上,行住坐臥之中,總都暗合道理,從來不至於離經叛道,非常出格。如此想來,倒也是冇有什麼可憂愁擔心的。
閣主腦中雖然有這樣一番思維,實際卻也不過一瞬之間。眼見萬象話說畢了,自己也微笑開口,再同他問道:“既然你在這事情上見事清楚明白,那依你所見,如今你小姑丈既然有心你小姑姑,如何在眼下這樣的時候,反而隻顧著那鬼臉娘,反而對你小姑姑絕口不提了?”
萬象聽聞閣主問題,心中思維。本欲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答曰:“自身父女情深,且小姑丈素來深覺自己虧欠這個女兒,如今自己將要兵解而去,都說‘父母之愛子,必為之計深遠’,他這個做父親的,自然也要為鬼臉娘好生謀劃一番。”
隻是話到嘴邊,萬象卻猛然收住了口風,又在心中思索起來,心道:“既然要為了鬼臉娘日後計較謀劃,如今上有祖父、父尊,我雖算得上是小姑丈的半個徒弟,到底年紀尚輕,道德淺薄,小姑丈又能如何安心,將鬼臉娘托付與我?”
“當年在桃林峪中,小姑丈說是我從小跟著老師聽講學道,煉成一身奇絕本事,想藉著我這個‘老天門生’的好處,在將來鬼臉娘大劫臨身之時,能為她護持一番。從前不曾在此處細想過,如今既然說起,父尊又說起來小姑姑的話,想來從前那樣說法,不過浮於表麵,真正計較起來,欲要窺探其中關鍵,隻怕還要從‘情分’二字上,去理論一番了。”
萬象想到此處,彷彿有撥雲見日,腦中隱約有了一、二分的猜想。他猛然抬眼,去看閣主,雖然仍由幾分不可置信的疑惑,卻仍同閣主問詢,好似要探一探閣主的口風一般,道:“小姑丈,是準備給鬼臉娘,留一個親人依靠?”
萬象此話一出,閣主心中欣慰,十分讚許。閣主去看萬象,道:“你小姑丈暗中將一切托付於你,也算是識人明辨,知人善用了。”
萬象一聽,知道自己走對了門路。於是他哈哈一笑,連忙纏著閣主道:“好父尊,您這樣說,我可就當做我說對了。您可不能誆著我走了岔路,還在旁邊瞧我的笑話的。否則我可要回去在祖父和母親麵前,告您的狀的。”
閣主聽他說話,又瞥他一眼,道:“你這混小子,這是準備要造我的反嗎?你且接著說下去,也好好同我講講,你是怎麼瞧出這一層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