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見水柔終於從幻境之中,破開迷惘,清醒過來,回過神來。卻不知原由,痛哭不已,不能自製。真是好似杜鵑啼血,聲聲泣淚,叫人聞之神傷,不由感同身受。
青藤心中更是擔憂,連忙去看閣主。閣主仍舊老神在在,安坐原地。隻是卻見閣主嘴角含笑,分明一臉欣喜。青藤不解,正要開口問詢,卻聽旁邊出塵開口說道:“弟妹不必擔憂了,嫂嫂果真明慧,功夫已經成了!”
水柔此時情上心頭,一時不能自製,隻顧著放聲大哭,並無絲毫心思力氣關心其他。青藤實在心疼,卻也無計可施,隻好將水柔緊緊抱在懷中,給她依靠。如此過了小半個時辰,水柔終於心緒漸漸平穩,可以製住心情,收住了自己嚎啕哭聲。即便仍由啜泣,卻終於安定起來。閣主這時才終於開口,讓青藤放心施展,為水柔安定。如此藉著青藤還魂草原身的異力神奇,水柔終於徹底安定下來。
水柔一切安定,示意青藤可以不必繼續催持神異。而後水柔起身,同閣主鄭重用禮,恭敬陳白道:“多謝師丈慈悲憫我,叫弟子能直麵當年慘狀,這才能破開無明,直視本來。弟子多謝師丈深恩大德!”
閣主擺手,叫青藤將水柔攙起來,命他們俱都坐下。這時閣主道:“你是個好孩子,若是真的承平天下,安定光景,吾也不願再叫你經曆當年苦痛。隻是你總要在詭雲溺海一事上,有一番功德,總要去了這個弱處,萬無一失纔好。否則果真有了些什麼意外,隻怕你老師不會輕易饒了我。”
水柔聽了,掩嘴輕笑,道:“師丈卻是在玩笑了。有您坐鎮,我們小輩隻消聽命動作,按部就班,便可全身而退。老師又有什麼好擔憂的呢?”
青藤這時終於按捺不住,去問水柔,道:“柔姐姐,你眼下果真無事了嗎?”
水柔聽了,瞧她一眼,輕歎一口氣,柔聲說道:“都是過眼雲煙,我又要如何抓著不放呢?都說是冤冤相報,可真是那樣,又如何真正幾於大道,脫胎換骨呢?那人固然可惡,可我那許多年在枉死院中,如何不曾看過了全家累世業障,是天道公正,非死不可的結果呢。若不是他們這一世裡,還算與人為善,安穩本分,隻怕還要慘烈萬分,也不用是藉著我的命格,叫他們業報先前,隻是占了一個無妄之災,便報儘業障了。”
“說來說去,我當年若是有些本事,便不至於那般無力,連累全家;他們若是早知自己累世業障,單是公子當年藥陣,也足夠護著他們安然度日,不必橫死。我如今既然跟了老師學道,便很該跳脫這些無明,明白天道循環,道理不虛。誠如早先小王爺言語,我便是果真要找那人尋仇,難不成就單槍匹馬,拿著雞蛋去碰石頭不成。不如堅定自心,好生羞恥。時機到了,一切自然迎刃而解。我又何必費心糾結,助長心魔呢?”
眾人聽了,見她果真一身氣勢,分外平靜逍遙,言語之中,儘是從容。終於都安下心來,知道她過了這一關。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