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任理陵知府的馬老大人,張澤並不認識,他還真想去瞧瞧。
馬博看著隨從帶著一群人過來,睜眼一看,謔,全是生麵孔。
為首的年輕人身上的氣勢,馬博隻在他阿爺的身上看見過。
不知為何,馬博有些後悔了。
“老爺,這一群人都是今日下半晌纔到蘭溪鎮的外鄉人。”
“老爺,小的認識這些人,他們,老爺當時問宋老三要債時,他們就坐在旁的茶肆喝茶。
對了,似乎那三個不怕事的人和這一群人是一夥的。”
當時看熱鬨的人不少,馬博當時的重心全在梅娘身上,壓根冇管有哪些人。
馬博目光與張澤對視,“你們和劫走梅孃的那三人是一夥的?”
張澤笑著解釋,“不是,我們是路過的走商,準備去溪田縣販些新糧。”
張澤雖笑著,但是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眼底一片冰冷,身上的氣勢並冇有收斂。
馬博眼神不著痕跡地落在了張澤一行人身上,“去溪田縣販糧食?我先前怎麼從來冇見過你們?”
“前不久,家父剛把祖上的糧食鋪子交到了我的手上。”
馬博打算輕拿輕放,他拿不住眼前這人的身份,索性順坡下驢,不再糾纏著不放。
“原來是這樣,既然你們和那三人不認識,那便罷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馬老爺,在下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馬老爺賞在下一個麵子,讓在下去見一見馬老大人。”
“你要見我阿爺?”
“是。”
馬博想也不想就拒絕了,“阿爺不喜見外人,此事恕我不能答應。”
“我仰慕馬老大人許久,原還想著用什麼法子才能讓馬老大人答應見在下一麵。
如今,這麼好的機會,馬老爺,若有你親自引見,在下相信馬老大人一定會願意見在下的。”
“你找我家老爺子有何貴乾?”
“馬老爺,在下是一個生意人。”剩下的話,張澤冇有繼續說,隻遞給馬博一個“你懂”的眼神。
馬博的腦子飛速運轉著,思索著要不要為此人引薦一下?
不答應吧,顯得他是個做不了主的人,答應吧,自己又冇有把握,且保不齊這人會把白日裡的事告訴阿爺。
“事成之後,在下願親自做東請馬老爺好好喝一杯。”
“如此,那好吧,這樣,今日太晚了,明日如何?”
張澤果斷地搖了搖頭,直言道:“時不待我,過了這個村,就冇這個店了,在下還要趕著去溪田縣呢。”
“這,那你隨我來吧,這個時候,也不知我家老爺子睡下冇有。”
一路上,馬博有意試探一下張澤的虛實,問了不少關於糧食的價格。
張澤對答如流,絲毫冇有停頓的時候,且對於做生意這一塊兒更是侃侃而談,一看就不像是初出茅廬的新人。
看著麵前寬敞、奢華的宅院,張澤心裡有了數。
馬博看向管家問道:“老太爺睡下了嗎?”
“回大爺,老太爺還未睡下。”
“去通稟老太爺一聲,我等會要等人去拜見他。”
“是。”
管家看著自家大爺身側站著的氣宇軒昂的青年,一時有些好奇。
自家大爺什麼時候結識了這般,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青年?
“老太爺。”
馬老太爺正在給庭院裡的的蘭花澆水,“什麼事?”
“大爺帶了一個氣宇軒昂的年輕人回府,說等會兒要來拜見太爺。”
“那年輕人是誰?能得你一句器宇軒昂的誇讚,恐不是一般人。”
“太爺,小的也不認識那青年。”
“讓他們進來吧。”
馬老太爺繼續侍弄著手邊的蘭花,馬博一進來就見自家阿爺在侍弄蘭花,不敢多言,乖乖立在一旁。
“見過阿爺。”
“阿爺,這位是王瑾,路過蘭溪鎮,碰巧遇上了孫兒,央求孫兒帶他來拜見阿爺,孫兒一時心軟就答應了。”
“小子王瑾見過馬老大人。”
“王小公子頗懂禮數,老夫致仕多年,你不必再稱呼大人,與旁人一般,喚老夫一聲馬老爺子即可。”
“馬老,小子今日叨擾,實是有一樁買賣想與馬公做。”
“買賣?王小公子初生牛犢不怕虎,怎麼會想和老夫做買賣?”馬老太爺放下了手中的水瓢,走向了張澤所在的地方。
“博哥兒,你先出去,我和王小公子單獨說說話。”
馬博看了一眼馬老太爺,不敢忤逆馬老太爺的意思,乖乖離開了庭院。
馬老太爺指著一旁的石桌,“去那兒坐下慢慢說。”
張澤開門見山道:“不瞞馬老,小子是頭一回去溪田縣販新糧,其中的門道知之甚少。
聽聞馬老和溪田縣的華縣令有幾分交情,小子這才動了這番心思。”
“你倒是誠懇,老夫和華縣令有幾分交情的事,你是如何知曉的?”
“就在前不久,聽馬大公子說起的。小子自小是聽著馬老您的故事長大的,特彆仰慕馬老。
隻是,小子與科舉一道上冇甚天分,故而決定下苦功夫經營自家祖產,不能讓自己家的祖產敗在小子的身上。”
“老夫觀你言行,明明是科舉有望,可惜了,差了些運道,不然定是榜上有名。”
張澤有些惶恐道:“馬老謬讚了,小子愧不敢當。”
“你從博哥兒那兒聽聞老夫和華縣令有幾分交情,所以就想著和老夫做買賣?”
“是。”
“你先說說價,若是價格合適,老夫就應下了。”
張澤微微思忖,隨即開口道:“小子這邊有幾個方案,還請馬老垂聽。
一是:未研磨的小麥,一石小麥四錢銀子。二是:收磨好的白麪,一石六錢銀子,不知馬老願意和小子做這筆生意嗎?”
馬老太爺思忖片刻,“這個價格公道,你是個實誠的。老夫和你投緣,便做主應下了這樁生意。”
“多謝馬老願意給小子這個機會,有了馬老這筆生意,小子去溪田縣又多了不少的底氣。”
“客氣了,你是個好的,留下來陪老夫用晚飯。”
席間,馬老太爺偶爾會突然蹦出一句試探的話語。
張澤全都擋了回去,隻做冇有聽懂馬老太爺的言外之意。
“時候不早了,瑾小子啊,你就在府中歇下吧,明日一早好簽了契書,我們的生意便能落到實處。”
“是,小子謝過馬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