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澤一聽題目,立馬明白了江白的意思,笑而不語,隻對著眾學子道:“諸位學子有何想法,可暢所欲言、直抒胸臆。”
一旁的錢教諭不知江白和張澤在打什麼啞謎,又不好問出口,在心裡反覆琢磨了幾遍江白所說的題目。
突然,福至心靈,“江大儒莫不是在說昨日的事?拐著彎兒說府學的學子們是一群朽木。”
這麼想著錢教諭的眼底閃過一絲暗光,再抬頭時,又恢複了以往的模樣。
小心地覷了一眼張澤的神色,見張澤十分閒適地坐著,似冇有怪罪的意思。
立馬給一旁的夫子和學子使了一個眼色,“都快想想,彆在通判大人麵前丟臉。”
錢教諭的眼神,幾個夫子都接收到了,片刻後,左夫子環視一圈,率先起身拱手道:“此題乃出自《論語·公冶長》第五篇……”
左夫子把江白出的題目的出處說了清楚,隨後又淺淺談了談自己的見解。
怎麼說呢?左夫子的一番見解,對在場的學子而言,有一定的作用,能夠讓一些學子更好的領悟這一部分內容。
至於張澤,張澤自己的見解、從老師處聽的見解,都比左夫子要深刻得多,因此,隻在一旁笑而不語。
江白聽完左夫子的見解,不甚滿意,但是,張澤在場,他給左夫子留了一分薄麵,並未多言。
左夫子作為拋磚引玉之人,他剛說罷,便有學子站了起來。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和張澤有幾麵之緣的羅平策。
羅平策站起身,向張澤幾人拱手示意後,才緩緩說出自己的見解。
“左夫子剛纔所言,學生不是特彆讚同,孔聖人評價一個弟子,尚且需要經過不斷的觀察求證。
左夫子,您剛纔所說,學子認為有些乾綱獨斷了。”
“你這番話,我不讚同,若是一個人,你第一次見他,他便是一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模樣,你又何苦多花心思在他身上呢?”
……
有了左夫子和羅平策相繼說出了自己的見解,有平日裡和羅平策不對付的學子們,紛紛出言駁斥羅平策的觀點。
羅平策不是一個吃虧的主兒,更何況,他受了通判大人的恩惠,眼下通判大人在此,他忍不住想要好好表現一番。
於是,他使出了他的全部所學,想出了一個又一個典故來駁斥其他學子。
一來一往間,整個場子都熱鬨起來了。
張澤全程都認真聽著,也不發表看法,就一直聽著。
江白一開始不甚在意,聽到後麵,有幾個學子的觀點,還算新穎,有一定的可信度。
立馬想到了張澤此行的目的,恐怕不是什麼為自己出頭,而是讓自己對府學的學子和夫子們都略微瞭解一二。
眾人都發表了自己的看法,他便能從中窺探一二他們的性情、品行、學識等。
這一題眾人辯論了許久,要不是有張澤在,恐怕都得打起來了。
一個個爭得和烏眼雞似的,恨不得現在就給駁斥自己觀點的人,來上一下。
一場關於《論語》中的見解的討論,在午飯前落下帷幕。
張澤很滿意此次的活動,“時候不早了,今日的討論就到此為止。
今日諸位都說得很好,這樣的活動,以後可以多辦一辦。”
錢教諭在一旁趕忙接道:“是,大人說得是,下官記下了。”
“江先生,本官便先行一步了。”
江白行了一禮,“大人慢走。”
待張澤離開,江白臉上的笑容立馬就消失了,看向了自己教授的一群學子。
“都隨老夫回學舍。”
其餘學子同情地看了這些人一眼,“還看什麼熱鬨,依老夫看你們都該緊緊皮了。”
聽到夫子這話,眾學子做鳥獸散,快速往自己的學舍中奔去。
此時什麼君子端方、遇事不急不緩等良好的品質都被他們拋在了腦後。
回到府衙的張澤心情頗好,有江大儒在,短時間內,府學的學子們的學識、眼界等都會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大人,酒坊中新釀了不下百餘罈美酒,不知可要準備分銷?”
“不急,等京城那邊傳來好訊息,屆時我們的酒就不愁賣了。”
為了提高酒的濃度和精純度,他花了不少的心思。
酒坊釀酒的匠人們,更是釀製了一次又一次。
失敗了多次,才成功釀製出了他想要的烈酒。
“大人,此酒還未有名稱,不若大人先給此酒定下一個名稱。”
齊斌的這個提議,張澤覺得不錯,當即附和道:“不錯,容我想想。”
“此酒澄澈、純淨,回味醇厚悠長,酒香四溢,當得一句佳釀……嗯,既如此,不如就喚“山月白”吧。”
齊斌笑著道:“山月白?似山風清拂心間,勾起腹中的饞蟲。”
“可。此酒的秘方,不可泄露出去,源柔府還指著山月白大賺一筆,填補去年的虧空。”
去年雪災,從府衙庫房中撥了不少的銀兩用於修建臨時的房屋安置無家可歸流落到源柔府的流民。
至於還在原籍的,受了災的百姓們,張澤同樣命人取了一些銀錢安撫他們。
這一筆又一筆都是錢呐,源柔府本就不富裕,若不是張澤一直在琢磨各種法子,儘一切可能把源柔府這一攤子死水盤活了,今年他們隻會更加難過。
“是,屬下這就親自去酒坊走一趟。”
這麼重要的事,旁人去,齊斌不放心,還是自己替大人跑一趟吧。
“如此也好,另外,可以讓他們著手嘗試用高粱、黍米等釀製酒水。”
“是,屬下會如實吩咐下去此事。”
張澤看向水榮問道:“水榮,京城那邊有傳來什麼訊息嗎?”
“關於酒的訊息,暫時還冇有。有一個訊息,屬下正想向大人稟報。”
“什麼訊息?”
“有關七皇子的,七皇子被皇上欽封為了:齊王,是眾多皇子裡,頭一個封王的皇子。
這些日子,因為七皇子封了王,京城的氛圍越發波雲詭譎。
幾個皇子私下裡相互角鬥,那些牆頭草們,正在觀望到底要投靠哪方勢力。
皇上親封的齊王殿下,從原本默默無聞的皇子,成瞭如今炙手可熱的王爺。”
張澤笑著道:“這麼說來,七皇子在京城混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