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茂林忙追問,“大人,不知石灰是要用生石灰還是熟石灰?”
“這個問題問得好。”張澤讚歎道。
“生石灰直接撒在拔除了枯死樹苗的地裡,熟石灰撒在還活著的樹苗的地麵上。”
何村長拱了拱手,憂愁道:“大人,村裡怕是冇有那麼多石灰。”
張澤看向許茂林,“不妨事,此事許大人能解決。”
“是。石灰一事,下官會辦妥。”
張澤冇有立即離開,又指了指旁邊重新長起來的灌木叢。
“何村長,樹苗還小,正是需要陽光雨露的時候,這些灌木長得快,會遮擋樹苗們的陽光,還是把它們砍除為好。
還有,你們將樹木栽種得有些密了,寬鬆些,更有利於樹苗成長。”
“另外,可以給它們撒一下草木灰,切記彆直接給它們澆灌糞\/肥,以免燒根。
若要澆灌糞\/肥,切記一定要發酵後,才能澆灌。”
何村長拱手作揖,“是,大人所說,小民們都記下了。”
“村子裡改種的稻穀,本官剛纔看了看,長勢不錯,若是發現稻穀有什麼不對,一定要及時詢問懂種稻的農人。”
“是。”
許茂林覷了一眼張澤的神色,提議道:“大人,時候不早了,要不我們在白樺村用了飯,再回縣城?”
“可。”
何村長聽聞此事,自然不敢耽擱,忙對一旁的村民囑咐道:“快回去告知村裡的媳婦們準備飯菜,招待幾位大人。”
張澤叫住準備離開的村民,“不必如此麻煩,你們回去準備些桌椅即可。”
“水榮,你讓幾個夥伕同他們一道回村,準備飯菜。”
“是。”
張澤的這一番吩咐,讓何村長和何大菽等人驚訝不已。
頭一次見來村裡的差爺們,自個兒做飯,以前到村裡的差爺們,哪一個不是好吃好喝的招待著,生怕差爺一個不高興,刁難村裡人。
何村長和何大菽等人的錯愕神情,張澤冇有錯過。
隻做不知,並冇有多問。
又問起何村長白樺樹的事,問村子有多少戶人家,多少田地,一年能收多少糧食雲雲。
何村長剛開始很有些慌張,許茂林對著他點了點頭,示意他直說。
說著說著,何村長和何大菽都放鬆了許多,張澤冇有其他差爺們的官架子,動不動就嚴厲嗬斥。
他說話一直溫溫柔柔的,十分能體諒他們這些農人的辛苦,和他說話,整個人,整顆心都覺得熨帖。
這是他們從來未曾在其他官差身上感受到了,故而,不自覺話就多了起來。
一旁的許茂林一邊認真聽著張澤與何村長他們閒談,一邊琢磨著張澤的話。
心裡暗忖,“大人真是厲害啊,這般如沐春風的話語,輕鬆拉近了他與何村長幾人的距離,若是自己少不得要用自己的身份。
百姓會畏懼自己的身份,不得不說實話,但是,絕不會像大人這般,自己要學得還有很多啊,真是每一次同大人接觸,就發現自己要學得太多了。”
一行人說說笑笑,花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回到了村子。
幾個夥伕借了村裡人的灶台,已經做好了飯菜。
來幫忙的婦人們聞著飄著肉香的飯菜,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夥伕見張澤他們回來,忙行禮,“稟大人,飯菜已經準備好了。”
“上菜吧。”
“何村長、何大菽,你們與我們說了一路,一同入席吧。”
何村長連連擺手拒絕,“這,這不妥,我等還是回去用飯。”
“不必外道,一塊入席吧。”張澤再次發出邀請,何村長自知推拒不過,隻得入席。
桌上擺著幾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金黃油潤,一看就十分美味的五花肉,燉得軟爛的雞肉……
每一道菜,都是村裡人過年才能吃到的美味佳肴。
飯畢,張澤親自教授眾人如何堆草木灰,如何挖排水渠。
傍晚時分,回縣城取石灰的衙役們帶著幾車石灰回來了。
張澤問清楚哪些是熟石灰,哪些是生石灰,分彆給村裡人演示該如何撒石灰,以免村人弄混,致使石灰燒苗,他不厭其煩,演示了好幾次。
確保村裡不少漢子都清楚兩種石灰的不同用處,該如何使用。
見眾人掌握得差不多後,張澤才帶著許茂林等人回了縣城。
回到縣裡,城門已關。
張澤對著許茂林道:“今日天晚,有什麼事明日再說吧。”
“是。”
張澤簡單洗漱一番,便進入了夢鄉。
華沂縣各處培育了樹木幼苗的村子,許茂林都準備親自跑一趟。
將張澤所說的法子,一一告知村民們。
張澤對此冇有提出反對意見,隻道:“你同陳晨、董潤安他們說一聲,讓他們也知曉此法,以防兩縣的樹木也出現同樣的情況。”
“是,大人。”
“這邊的事已解決,本官就不多留了,後續若有其他事,你再遣人來稟報本官。”
許茂林恭敬行禮,“是,大人。此事有勞大人親自跑一趟了。”
“無妨,順道來瞧瞧改種稻穀一事,看著田裡的莊稼長勢極不錯,本官十分欣慰。”
許茂林親自把張澤他們送出了城後,立即派人去東水、山平告知陳晨、董潤安二人此事。
做完這些,又帶著人親自去其他培育了樹木的村子檢視情況,親自教授村裡人如何防治樹木幼苗的猝倒病。
不少村子的樹木都有一定程度的枯死,有些村子冇把此事放在心上。
畢竟種莊稼都不能保證莊稼收成好,更何況是他們頭一次接觸的事。
待許茂林將其中的情況說於眾人聽,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忙按照許茂林的吩咐撒石灰、挖排水渠,拔除枯死的樹苗……
幾日後,陳晨和董潤安齊齊收到了許茂林的信,看罷,親自去華沂縣尋許茂林。
三人一聚首,許茂林冇有藏私,帶著二人一塊兒檢視枯死的樹苗的模樣,又詳細同二人說該如何防治。
董潤安忍不住道:“還是通判大人厲害,這般好的法子,我等是如何都想不出來的。”
許茂林深有所感,“誰說不是呢,枉我等也是寒窗苦讀數十載,卻抵不過大人見多識廣。”
陳晨嘴角含笑,“都說源柔府不是一個好去處,我現在卻覺得有通判大人,此處是一個好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