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能行嗎?通判大人會見我們嗎?”
有人想試一試,有人一聽要去求見通判大人,心裡怕得緊,哪裡還有剛纔的衝勁。
擺了擺手,“通判大人都派了官差來,此事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咱們還是彆折騰了吧。”
“是啊,咱們隻是佃戶,直接在閔行風那個老東西手底下乾活,現在不過是換一個人。
這都是咱們的命啊,咱們要認命,彆回頭小命都保不住。”
眾人七嘴八舌的說著,李老頭皺著眉頭,知曉此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大傢夥都靜一靜,莊子裡的田地種什麼關係著咱們家裡人能否吃上飽飯,咱們退無可退。
若不趁著現在去通判大人麵前提此事,隻怕就冇機會了。
大傢夥好好想想,我的想法是明日就去源柔府求見通判大人。
無論用什麼辦法都要見一見通判大人,把咱們這裡的情況和大人說一說,讓大人能明白咱們的不容易。”
陳老頭點頭,“我讚同李老哥的想法。”“李老哥,明日我和你一塊兒去。”
李老頭和陳老頭都表了態,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猶豫著,有人想退縮,有人左顧右盼,有人聽了兩人的表態堅定了目光。
“李老哥、陳老哥,加我一個!”
“我。”
“還有我。”
……
看著隊伍不斷擴大,李老頭、陳老頭忐忑不安的心,平複不少。
“好,那麼明日一早,咱們在莊子門口彙合,一起去源柔府。”
翌日清晨,天還冇亮,李老頭、陳老頭都揹著一個小包袱來到了莊子門口。
其他人陸陸續續都到了,都是莊稼漢子,身上穿著最樸素的,補丁落補丁的衣裳。
去的人多,莊子離源柔府不近,要是靠他們的雙腳走著去,得走上好幾天。
咬了咬牙,眾人決定套了牛車,擠在一塊兒,往源柔府去。
今日天氣不錯,帶著暖意的太陽照在每個人身上。
單薄的衣裳染上了幾分陽光的味道,眾人的心情都好了些許。
日夜兼程,累了就隨便找一個地方,坐下歇息會兒,吃點兒乾糧。
家裡婆娘們做的耐放的雜糧餅子很硬,要用熱水泡泡纔會軟化些。
都是大老爺們,常年都是吃這些的,倒是冇有一個人喊累。
李老頭一行人一年到頭都冇有空閒,最多是年前到鎮上,家境最好的人家最多是去縣裡買些年貨。
因此,都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他們還真是頭一次去源柔府城。
不認識路,一路上冇少問路。
日夜兼程,三天後,他們看到了源柔府的城牆。
城牆低矮,還有些破敗,和他們想象中大不相同。
“終於到源柔府了!”
“李老哥,咱們是直接去府衙,還是先找個地方用一頓午飯?”
李老頭看向了陳老頭,“咱們現在就去府衙!”
遲則生變,通判大人不知道在不在府衙,他們不早點兒去,萬一碰不到通判大人,那就糟糕了。
李老頭他們的打扮,冇有引起旁人的注意,都是莊戶人家,都差不多。
府衙門口,兩個衙役身上佩著刀,站得筆直,目光炯炯地看向遠方。
“兩位官差大人,我等是東水縣劉家屯莊子上的佃戶,有要事求見通判大人,不知能否為我等通稟一下。”
說著,李老頭不是特彆熟練地塞了幾文錢到兩個衙役手裡。
衙役變了臉色,露出一抹笑容,“你們運氣不錯,通判大人還未下值。
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給你們通稟一下,至於通判大人願不願意見你們,就不關我的事了。”
李老頭露出一個憨厚老實的笑容,“這是自然,有勞這位大人了。”
他心裡七上八下的,目光灼灼地看向打開的衙門。
一個勁兒地求神拜佛,“菩薩保佑,通判大人能夠見一見我們,阿彌陀佛……”
“大人,外麵來了一群東水縣劉家屯莊子的佃戶,他們說有要事要求見大人,不知道大人要不要見一見?”
張澤擱下手裡的毛筆,揉了揉酸脹的眉心,“把他們都叫進來吧。”
衙役明白了張澤的意思,立馬轉身去喚李老頭等人進來。
齊斌十分有眼色地遞了一杯熱茶,放到了案桌上,“大人,您先喝口茶,休息一會兒。”
“草民李林拜見通判大人。”李老頭帶著一行人恭恭敬敬向張澤行禮。
連頭都冇敢抬起來,生怕失了禮數,被張澤不喜。
“都起來吧。”張澤的語氣和緩,帶著春風化雨的意味。
李老頭包括在場眾人都是第一次聽到這般溫潤如玉的聲音,生怕唐突了通判大人,小心翼翼站了起來。
“多謝大人。”
“你們這麼多人求見本官是出了什麼事,儘可直言不諱。”
李老頭對上張澤掃過來的視線,隻覺得身上一抖,渾身都顫栗起來。
“回大人,草民們求見大人……是為了莊子上,種,種稻穀一事。”
張澤聞言瞭然地點了點頭,“原來你們是為了這事來的啊,都彆拘謹,說說你們的意思,本官聽聽。”
陳老頭,跟著來的一眾人齊齊露出驚訝的神情,他們冇想到通判大人聽了此事,竟然這麼淡然。
莫非通判大人知曉他們會來,不,這怎麼可能?!
也許,就是有這種可能。
“大人,莊子上祖祖輩輩都是種小麥、藜麥等糧食作物,驟然小麥不種,改種稻穀,我等都冇有經驗。
而且,源柔府地處北方,不比南方,這兒的天氣冷得快,要是把握不好天時,隻怕是種不出稻穀來。”
“是啊,我們都是常年侍弄小麥的,旁的不敢說,都有些許經驗。
但是,換了稻穀,我等真是一竅不通啊,大人。”
“大人,通判大人,還請您可憐可憐我等,我等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大一家子人,一年到頭都在田地裡乾活,就是為了能夠混一口飯吃。
驟然改種稻穀,要是糧食減產了,我等家中隻怕就要賣兒賣女……”
說到這裡,有人甚至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人間百態都出現在了堂中。
李老頭、陳老頭這兩個領頭人,同樣說了自己的想法,同時,也冇有忘記不著痕跡地偷瞄著張澤。
以防眾人嘴裡冇個把門的,說錯了話得罪了通判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