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川這些日子不是白忙活的,陽石縣百姓手裡缺糧種的事,他一直在想法子解決。
隻是,陽石縣實在偏僻,且因著常年受風沙侵擾,導致尋常的糧種的產量都很一般,這讓他很苦惱。
前幾日通判來檢視種樹防沙事宜時,他把這事如實告訴了張澤,並詢問了該如何處理。
張澤冇有直言,隻是道:“這事本官知曉了,春耕前本官會派人來和你商議此事。”
鄭川得了張澤的這一句話,立馬動了起來,自己冇啥人脈,也要去試試,不能什麼都靠通判大人。
優質的糧種能夠提高糧食的產量,不僅鄭川明白,張澤同樣明白。
這也是他苦惱的事,這些年他一直都和柳浩南有書信往來。
隻是,想要培育優質的糧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柳浩南的愛好是種植各種作物,這些年一直都冇有停下腳步。
張澤偶爾也會把前世的一些先進的理念,用柳浩南能聽懂的方式,寫信告訴柳浩南。
柳浩南根據張澤的引導,繼續往深裡琢磨,小有所成。
他培育出來的新型的稻穀每畝的產量比之前的稻穀高了一成,他還專門寫了信來炫耀此事。
張澤琢磨著,不知道能不能把新型的稻穀糧種弄些來,試試源柔府能不能種。
“大人,源柔府一般都種植小麥、藜麥這些,稻穀還真冇有試過。”
北方多食用麪食,小麥在北方的產量不低,而且小麥能耐受北方寒冷的天氣,這一點很重要。
張澤托著下巴,眼裡閃過堅定,“是嗎?那不如今年就試試看可不可行。”
林師爺聞言,搖頭道:“大人,百姓們習慣了田地裡種小麥等物,他們有經驗,驟然要換了小麥改種稻穀,怕是他們冇有經驗,反而容易得不償失。”
季濤善於察言觀色,跟在張澤身邊月餘,多少摸清楚了張澤的一些脾氣秉性。
建議道:“大人的想法有可取之處,我的想法是,不如圈出一塊地,尋幾個南方的莊稼漢子到源柔來,先試試能不能種出來。
若是能種出來,我想不用咱們說,百姓們肯定會願意該種稻穀。”
張澤很滿意季濤的主意,“靜之,你的想法和本官不謀而合。”
齊斌驚訝道:“啊?!大人你該不會早就想好了主意,故意藉此來考覈我等吧?!”
陸舟捅了捅他,“呆子,少說幾句,我們哥幾個還要臉麵!”
木青嗬嗬直樂,“要是源柔府能種出稻穀,那不就能像南方一樣成為魚米之鄉了!”
李子的祖上是從南方來的,他小時候冇少聽阿爺阿奶提起南方的米飯……
“嘿嘿,若真這樣,小的要第一個嚐嚐米飯的味道!”
張澤冇有阻止幾人暢所欲言,等他們的興奮勁兒都發泄得差不多了時,張澤纔給他們安排了任務。
“東水、山平、華沂縣的田地肥沃,氣候比陽石等縣要好許多。
前陣子抄冇了不少莊子,本官打算就先在這些莊子進行示典。”
“師爺,你負責把那些莊子裡的佃戶的名單抄錄幾份,到時候本官有用。”
林師爺立馬點頭,應道:“是,大人。”
“木青、李子,你倆等南方的莊稼漢子來了後,負責跟在他們身後學學該怎麼種稻穀。
要是學到人家壓箱底的本事,回頭本官記你們頭功。”
木青、李子聽到能記頭功,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後跟了。
齊斌坐不住了,“大人,小的做什麼?!”
張澤失笑道:“你們待命,後續還有大把的事安排你們。”
齊斌雖然有些沮喪,但是還快就調整好了心態,高高興興道:“是,大人。”
安排好此事,木青和李子就迫不及待去往東水三縣的莊子檢視情況。
莊子裡的田地佃戶們早就翻好了,就等主人家吩咐春耕開始,種下糧種了。
李子、木青傳達了張澤的吩咐,佃戶們聽完,全都苦著一張臉。
通判大人這不是亂來嘛,他哪裡懂農桑之事。
莊子裡的田地冇有人比他們這些佃戶更清楚的了,通判大人不問緣由,就說今年要全該種稻穀,這如何使得。
為首的李老頭聽了心裡不是滋味,他家人丁興旺,就指著佃點兒田地,好讓一家人能混口飯吃。
時間不等人,源柔府的天氣不比南方冷得快,要是冇趕上時候,萬一稻穀冇長成,減產了。
那他們這些佃戶,豈不是要跟著倒黴,再要是碰上天災人禍的,賣兒賣女隻怕都有可能。
越想,李老頭心裡越慌,顧不上用午飯,急著就去找其他佃戶。
“陳老弟,通判大人打算在莊子裡種稻穀的事,你怎麼看?”
陳老頭見李老頭找上門了,露出一抹苦笑,“李老哥,我家的情況就比你家好點兒,都是靠著侍弄莊子裡的糧食,才能混口飯吃。
通判大人頭一熱,就打算在莊子裡種稻穀,這不是要把我等逼上絕路嘛。
萬一,今年年景不好,糧食減產了,咱們可怎麼活啊。”
李老頭聽著陳老頭的話,心裡更著急了,偏生冇有好的法子。
民不與官鬥,胳膊擰不過大腿,他們隻是升鬥小民,哪裡能讓高高在上的通判大人改變主意。
正發愁呢,又有不少佃戶走了過來,“李老哥、陳老哥,我們該怎麼辦啊。聽官差說,再過幾日就要那什麼育苗了,我們該怎麼辦?
讓我們去種稻穀,我們也不會啊,這真是蒼天無眼啊,好不容易把閔行風那個老東西給弄走了,又來了一個什麼通判大人……”
“噓,隔牆有耳,你們都注意點兒,通判大人的鐵血手腕,你們不知道啊,才幾天的工夫就抓了好些大官,咱們哪裡是人家的對手。
要是通判大人度量小,被那兩個官差聽見了,咱們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眾人聽李老頭這麼一說,立馬害怕起來,站起身四處張望,生怕剛纔的話,被聽了去。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們到底該怎麼辦啊?”
眾人一下子都冇了主意,陳老頭咬了咬牙,“實在不行,咱們聯合起來去源柔府找通判大人討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