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曾短暫被綁住與死後綁著,屍\/體上的痕跡不相同,李濤輕易就能判斷出來。
生前被綁……凶\/手先趁著李旺熟睡撬開門栓,走到李旺的床榻旁,緊接著用提前準備好的麻繩將人綁住,以防李旺掙紮、發出巨大的聲響。
接下來用利器挑斷了李旺的手筋、腳筋,待淩\/虐完畢,對著李旺的身體連捅數次,直至李旺徹底死透,將李旺的屍\/體拋到井中。
最後,將凶\/殺現場周圍的痕跡進行清理,製造不在場的證明。
根據現有的證據,張澤推測出李旺被害的全過程。
根據老李氏和小李氏所說,李旺平日裡話少、做事踏實,凶\/手為何會殺他?
凶\/手不會無緣無故地殺\/人,定然是李旺做了令凶\/手痛恨至極的事。
“大人,庭院裡並未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凶\/手彷彿是憑空出現的。”
“憑\/空出現?錯了,是這個凶\/手很聰明,做事很謹慎,冇有留下明顯的線索。
東廂房的門栓被人大力撬開過,這就是凶\/手曾到此的憑證。”
“草民胡荊見過知府大人。”
張澤看著提著藥箱的胡荊,直接道:“胡大夫,你隨本官來。”
胡荊跟隨張澤踏入東廂房,“胡大夫,這屋裡散發著的淡淡的帶點兒梨花香氣的香是否不妥?”
胡荊微微驚訝,他從醫幾十年,望聞問切都是醫家的必要手段。
他的嗅覺十分靈敏,剛一踏進這間屋子,他的鼻子就嗅到了屋子的甜香。
胡荊拱了拱手,不緊不慢道:“還請大人給草民一炷香的工夫仔細辨認一番。”
“胡大夫請便。”
胡荊鼻子重重嗅了嗅,找到了散髮香氣的源頭——一個藏青色的香囊。
胡荊解開香囊,仔細嗅聞,他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大人,散發梨花香氣的原因,草民已找到,正是出自這個香囊。
香囊中放入的幾味藥材都有清新靜氣,舒緩心神的功效。
但,裡麵還混了一種能讓佩戴者神智恍惚的藥材。”
“胡大夫,你的意思是佩戴上這個香囊會神智恍惚,做出有悖常理的事?”
“是。”
“需要佩戴多久能起效?”
胡荊掂了掂藥材的份量,“佩戴一兩個時辰就能起效。”
“老李氏、小李氏,這個香囊是你們做的嗎?”
“不是妾身做的。”
“老婆子眼睛不好使了,做不來這個精細活。”
小李氏下意識退了半步,“當家的最不喜黑色,這個香囊看著就有些瘮得慌。”
幾個護衛在庭院裡冇找到線索,被張澤打發去把周圍的鄰居叫來問話。
“你們昨夜子時至寅時這一段時間內,可曾聽到方家銀樓有什麼動靜?”
“大人,草民一家早早睡下,冇有聽到任何動靜。”
“大人,小的一覺睡到了大天亮,壓根冇聽到動靜。”
一個麵容有些憔悴的婦人,大著膽子道:“大人,妾身昨夜曾起來哄孩子喂\/奶,隱約聽到了一點兒從方家銀樓傳來的動靜。
妾身想聽清楚到底是什麼,等哄睡了孩子再聽就什麼都聽不到了。”
“你醒來哄孩子大概是什麼時辰?”
婦人想了想,不確定道:“妾身當時迷迷糊糊的,約莫不到子時。”
張澤掃視一圈,問道:“還有人昨夜聽到了方家銀樓傳出來的動靜嗎?”
一個小孩撓了撓頭,高聲道:“大人,我好像聽到了馬兒的叫聲!”
小孩的父親趕緊拉住了小孩,教訓道:“你又胡說,街坊四鄰哪有馬兒?!”
“大人恕罪,小孩子不懂事,胡說八道,還請大人彆和他一般見識。”
張澤朝小孩招了招手,“小童,本官相信你說的話,你再詳細和本官說一說,說得好,本官給了一塊飴糖。”
說著,從懷裡取出一塊飴糖,小孩子看見張澤手裡的飴糖,再也忍不住了,掙脫父親的手,小跑到張澤麵前。
“大人,我真的冇有胡說,昨夜,我真的聽到了馬兒的叫聲,還不止一聲呢。”
“你什麼時候聽到馬兒的叫聲?”
“我白日裡聽大壯哥講了一個吊\/井\/鬼的故事,一個躺在床上,遲遲冇有睡著。
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會浮現白日裡大壯哥描述的吊\/井\/鬼的模樣。
爹孃他們都睡著了,我不敢吵醒他們,隻能睜著眼睛,想要趕走腦海裡的吊\/井\/鬼。
就這樣,熬了好久,我聽到了更夫打了好幾次更,突然耳邊傳來了馬兒的叫聲。
馬兒叫了一會兒,冇過多久,我再次聽到了更夫打更的聲音,此時是‘一更天’。”
張澤聽了孩子的描述,笑著將手裡的飴糖遞給孩子。
“你做得很好,喏,這是本官承諾你的。”
小孩接過飴糖,迫不及待就想把飴糖送到嘴裡。
張澤看向方然,“方然,向陽溝有哪些人家養了馬?”
“草民夏雨見過大人,先前得罪大人的地方,還請大人海涵。”
方然見夏雨到來,緊繃著的弦一鬆,整個人都透露著一股子虛弱。
“夏雨,本官且問你,向陽溝哪些人家養了馬?”
“大人,向陽溝養馬的人家不多,容草民仔細想一想。”
馬是金貴的,一般人家養不起,有這銀錢不如買一頭驢、騾子或者是牛,這些傢夥同樣能乾活不說,還比馬要便宜,容易養活。
“回大人,向陽溝養了馬的人家有:夏家、方家、劉家、何家,以及冇被滅門前的林家。”
“隻有這幾戶養了馬?”
夏雨十分篤定回道,“是。”
“林家被滅門了,林家原先養的馬還在馬廄裡關著嗎?”
這個問題真是把夏雨給問住了,他坦誠道:“這,草民不知。”
張澤看向方然,“方然,你先前的猜測不無道理,冇準此案真與林家被滅門有關。”
“夏雨、方然,你們二人帶著人回府檢視一下自己養的馬是否在馬廄裡,順道再查一查劉家、何家的馬在不在馬廄裡。”
“是。”
張澤看向幾個護衛,“留兩人在此,其餘人跟本官去一趟林府。”
還冇走遠的方然、夏雨對視一眼,轉頭勸道:“大人,林府內實在是過於血\/腥,要不多帶幾個護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