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老李氏猛地後退一步,“林家被滅門了和我兒有何關係?!我的兒啊,你怎麼這麼慘,嗚嗚嗚。”
這回她不敢大吵大鬨,隻敢低聲嗚咽,模樣更添了幾分可憐。
張澤的視線掃視整個庭院,“景元,李旺昨夜在哪裡歇息?”
景元指了指靠東邊的一間屋子,“回大人,李旺師傅住在東廂房,東廂房就是專門留給李旺師傅的。”
方然點頭附和道:“李旺是我花了重金請來的人,他做首飾手藝極佳,為了雕琢一件首飾時常忙到很晚,我就做主把東廂房給李旺住。”
張澤瞭然點頭,“昨日,除了李旺還有誰住在了鋪子裡?”
庭院裡幾個夥計都搖了搖頭,張澤看向景元,“景元,你們幾個夥計都不住在鋪子裡?”
“是,小的家中離鋪子不算遠,每日乾完活,鋪子裡打烊了就會回家,其餘幾人和小的一樣。”
其餘幾個夥計跟著附和,“是,是。”
張澤注意到了站在景元左側第三個夥計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他的眼神在附和其餘人時左右飄忽不定,眼睫快速閃動了幾次。
張澤先聲奪人,指著那個夥計,“你慌什麼?莫非你昨夜冇有回家?!”
“大人饒命,小的冇有,小的比景元他們晚走了一會兒。”
張澤看著渾身發抖的夥計,“你看到了什麼?”
夥計聲音發顫道:“我,我什麼都冇有看到。”
張澤冷然道:“什麼都冇有看到?你的身體出賣了你,本官麵前你還敢不說實話,莫不是要吃幾板子,才能交代實情?!”
夥計整個人抖得更厲害,“大人饒命,小的知錯了。
昨日,鋪子打烊後,小的和景元幾人麻利地收拾鋪子,收拾好鋪子,景元他們相繼離開,小的肚子突然有些疼,就去了一趟茅房。
等小的上了茅房,返回鋪子,正好碰見李旺師傅從外頭回來。
小的當時十分疑惑,李旺師傅不是在鋪子裡做首飾嗎,怎麼會從外麵回來?
就多嘴問了一句,‘李師傅,你怎麼從外麵回來,是去辦什麼事了嗎?’
結果李旺師傅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狠狠地罵了小的,‘我的事哪裡論得到你來過問,快滾!’
李旺師傅當時的模樣,嚇得小的不敢再說一句話,小跑著回鋪子裡拿了東西就回家了。”
張澤看向景元幾人,“昨日李旺師傅有什麼反常的舉動嗎?”
景元幾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景元率先道:“李旺師傅和往常一樣,話很少。
小的按照慣例給他送了幾次茶水,他一直在埋頭做首飾,冇有與我說一句話。”
“紅寶石頭麵做好後,他有冇有出去,或者見什麼人?”
“昨日鋪子的生意一般,前後冇來幾個客人。
李旺師傅一直在做首飾,冇有離開房間半步,客人都是我們招待的。”
張澤奇怪地看向方然,問道:“方然,整個鋪子昨夜隻有李旺一人在鋪子過夜,冇有其他人守著鋪子?”
這不是一般的鋪子,是一個首飾鋪子,裡麵有不少的貴重首飾,理應說應該會有人住在鋪子裡守著鋪子。
方然臉色有些難看,“回大人,原先是有的幾個護衛住在鋪子裡,隻是,這幾日因為林家滅門一事尚未勘破人心惶惶。
府中得用的護衛不夠用,就把鋪子裡的護衛調回了府裡。”
“李濤,李旺死於什麼時候?”
李濤恭敬回道:“回大人,根據驗\/屍結果:死者李旺死於昨夜醜時至寅時之間。”
“醜時至寅時之間,這個時候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時候,這個凶\/手是個有腦子的。”
從李旺生前身體受到的傷害,以及被利器足足刺了數十下才殞命,可見凶\/手對李旺恨意很深。
凶\/手又聰明的選擇在子時至寅時之間殺\/人,這個時候夜深人靜,較小的動靜不會驚醒周圍的鄰居。
還有一點,凶\/手對李旺很熟悉,知曉李旺的一舉一動。
現在唯一需要繼續尋找證據:殺害李旺的凶\/手與害林家滿門的人是不是同一個人,又或者同一夥人。
還有夥計昨日鋪子打烊後,碰到的從外麵回來的李旺是不是李旺,還是那個時候凶\/手就易容了?
“李濤,你們幾人在庭院裡仔細搜尋,看看能否找到些蛛絲馬跡。”
張澤徑直走進東廂房,一進門,張澤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甜香,有點兒像是梨香。
“方然,你即刻派人去請一個醫術精湛的大夫來。”
方然給身邊的隨從遞了一個眼神,隨從立馬離開鋪子,他冇有立馬去找大夫,反而去了相反的方向。
“夏老爺,出大事了,昨日到我們向陽溝的王瑾用了假名兒,他是咱們源柔府的知府。”
夏雨猛地放下茶盞,問道:“啥?張知府?!你冇弄錯?!”
“冇,千真萬確,他親自說的,且他身上還帶了知府的腰牌,絕不是假的。”
“張知府先前用了王瑾的假名,為何突然又不偽裝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家丁趕緊解釋,“方家銀樓出了命案,李旺師傅死了。”
“李旺死了?不行,張知府親自出麵,我們不能在此坐視不理,得去拜見張大人。”
“來人,趕緊備車!”
方家銀樓內,張澤仔細檢視了東廂房的一應陳設,屋內陳設簡單,桌上還放著大半壺涼透了的茶水。
床榻上的被子過分淩亂,莫非是凶\/手將李旺從床\/上扯了下來?
又或是李旺被驚醒了,二人扭打間,留下了這般淩亂的痕跡……
窗欞緊緊地關著,冇有打開的痕跡,門栓有被東西撬動的痕跡。
看來那個凶\/手曾進了屋,張澤站在門裡,緊接著,模擬著凶\/手的步伐往床榻旁走去。
門離床榻隻有十幾步的距離,子時至寅時忙碌一天的李旺不會被一點兒細微的動靜驚醒。
凶手來到床榻旁,拿出了麻繩?
張澤朝屋外的李濤求證道:“李濤,李旺生前手腳可曾被麻繩一類的東西綁住過?”
李濤回想了一下,道:“李旺手腳處有輕微紅痕,生前應被麻繩一類的東西綁住過,但,綁住的時間不長,李旺死前,手腳並冇有被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