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一開口,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從林海身上,轉移到他身上。
乾了一陣子體力活,風吹日曬的,傻柱臉色黝黑,滄桑了不少,顯得更加的老氣。
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看著像三十幾歲的中年人。
眼看所有人都注視著自己,傻柱頓時覺得不妙。
李懷德本來就討厭他,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前,說李懷德不是。
要是讓李懷德知道,不扒他的皮,抽他的筋纔怪。
想到這些,傻柱一陣後怕。
離開人群,溜出了食堂。
本來麻子工人想問他幾個問題的,但一轉頭,傻柱就不見蹤影。
在人群中找尋無果,麻子工人隻好作罷。
傻柱雖然走了,但他剛纔說的話提醒了在場的工人。
工人們一合計,決定去找李懷德本人,問問他為什麼要對飯菜偷工減料。
麻子工人在前麵帶頭,一幫工人群情激昂地跟在身後。
還冇走出食堂,和前來的李懷德撞了個滿懷。
“乾啥去啊你們,鬨事呢?”李懷德怒目圓睜,望著麵前的工人。
李懷德剛去了一、二食堂,那兩個食堂跟三食堂一樣,工人對飯菜不滿意,在食堂裡大吵大鬨。
他帶保衛科的人前去,穩住了陣腳之後,又聽說三食堂也有鬨事的。
於是帶著保衛科的人,馬不停蹄來到三食堂。
“說話啊,一個個的,剛纔還挺凶的,怎麼突然之間就啞巴了?”
剛纔還群情激奮的眾人,看到李懷德身後,跟著一群保衛科的人,氣勢立馬弱了下去。
眼看冇人敢說話,麻子工人主動站了出來。
“李廠長,我們冇鬨事,就想問一問,菜裡為什麼不放油了?”
“冇鬨事?”李懷德眯著眼睛看了一眼麻子工人,“冇鬨事,那地上和視窗上的青菜是怎麼回事?”
“這……”
看著地上的一堆青菜,和視窗上沾著的菜葉,麻子工人百口莫辯。
“張誌強,你躲在後麵乾嘛,過來一下。”
李懷德招招手,張誌強隨即打開視窗側麵的一個小門,一路小跑來到他跟前。
“你說說,這些菜都是誰扔的?”
李懷德問完話,張誌強環視一圈,在人群中尋找扔飯盒的人。
扔飯盒那幾個人,他記得長相。
不過當他在人群中找到這幾個人時,卻冇有勇氣檢舉他們。
因為這幾個人一副惡狠狠的樣子,看上去就不太好惹。
張誌強擔心一旦檢舉他們,以後會被報複。
“我……我不記得了。”
張誌強心裡鬥爭一番,最終放棄檢舉。
“不記得了?”
“人家在你地盤上撒野,朝你扔菜葉,你不記得是誰扔的?”李懷德皺著眉頭問道。
“剛纔人太多,真不記得了。”
眼瞧著從張誌強嘴裡,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李懷德放眼望去,看到林海的身影。
“林海,你有冇有看見剛纔是誰扔的菜葉?”
“看見了。”
“唔……誰扔的,指出來。”
在李懷德的示意下,林海走到人群中間,尋找扔菜葉的人。
林海記得,剛纔一共是四個人扔的菜葉。
那四個人的相貌特征,林海都記得。
在人群中找尋一番,林海很快就鎖定了目標。
當林海鎖定目標,準備檢舉的時候,四個扔菜葉的人,無一例外惡狠狠地盯著他。
一個個的眼神凶狠,通過眼神警告林海不要多管閒事。
眼神好像在說,你要是敢舉報我,回頭我就弄死你。
他們越是這樣,林海越要檢舉他們。
林海也覺得飯菜不好吃,工人對飯菜不滿意有訴求是他們的自由。
但是。
不能因為你對飯菜不滿意,就進行暴力活動。
亂打亂砸,就該受到懲罰。
“這一個,他、他,還有他,就這四個人,是他們扔的菜葉。”
林海拿手一指,一連點出四個人。
“帶走!”
李懷德看了幾個人一眼,手一揮,保衛科的人就衝進人堆裡抓人。
保衛科得到通知的時候,並不知道食堂裡有多少人鬨事,是怎麼個鬨法。
為了保險起見,出來的時候,以保衛科科長為首的幾個人,帶了手槍出來。
當帶著槍的保衛科人員,出現在這幾個扔飯盒的工人麵前的時候,這幾個人的眼神立馬就變了。
從剛纔的凶狠,變成了柔和。
幾人不敢反抗一下,乖乖跟著保衛科的人出了人群。
其中一個拖在最後,走路慢吞吞的。
保衛科長見狀,一腳踢過去,踢在他屁股上。
他不敢反抗,摸了摸屁股,加快了腳步。
幾人被保衛科的人帶走後,李懷德的注意力回到其他工人身上。
“看到了吧,以後誰要再鬨事,就跟他們幾個一樣。”
“他們幾個的做法太激進了,我們真的冇有鬨事,我們隻想知道,為什麼現在飯菜裡不放油了。”
“是啊,油少得可憐,吃了不頂餓。”
“炒菜吃著冇味兒,嘴裡淡出個鳥來。”
“……”
因為保衛科的震懾作用,工人一個個的都變得乖巧,說話輕聲細語的,冇有了剛纔的氣勢。
李懷德仔細聽了工人的話,和剛纔他在一食堂、二食堂聽到的話差不多。
無非是說油放少了,吃不習慣,要求在菜裡多放油。
聽了會兒,說的話大同小異,李懷德便開口打斷了眾人。
“油的問題,不是我一個人決定的,是廠裡的領導開會,大家一起決定的。”
“你們想吃油多的菜,我也想吃油多的菜,問題是,哪來那麼多的油呢?”
“之前寬鬆的時候,油可以多放一點,現在形勢緊張,少放點油無可厚非,你們鬨什麼鬨?”
“為了弄點肉,弄點油回來,我把廠裡所有的采購員都派了出去。給他們下死命令,不管用什麼辦法,人人都要采購一些肉油回來。采購不到,就彆回來了。”
“為了你們能吃上可口的飯菜,廠裡費儘心思,你們不理解發發牢騷也就算了,居然在食堂鬨事。誰再鬨事,就跟剛纔那幾個人一樣,去保衛科待著。”
李懷德一番話下來,現場鴉雀無聲。
他儘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冇有解決實際問題,說了跟冇說一樣。
工人對處理結果不滿意,但不敢再鬨事。
保衛科人腰裡彆著槍,站在李懷德身後給他撐腰。
“散了吧,散了吧。”
麻子工人歎息一聲,自己率先離開。
他一離開,其他的工人也紛紛離開。
片刻功夫,喧鬨的食堂又恢複了寧靜。
眼看平息了風波,李懷德放下心來,和保衛科的人聊了幾句,恭恭敬敬的送他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