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1
王昊東和李沐在一起了。
但是僅限於表麵意思的在一起。
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飯,一起睡覺——當然,也是表麵意義的睡覺,兩個人一個床,各自睡著自己的被窩。
王昊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明明在李沐出院的那天晚上,已經答應了他的主動示愛,明明他們現在是情侶,但有些地方就是說不出來的彆扭。
隻要他倆一有肢體接觸,李沐就會忍不住地顫抖,像是應激反應一樣,完全控製不住自己。
雖然李沐不說,其實王昊東也能猜出一二,無非就是那個姓蔣的原因。
這是李沐一輩子的心結,但也是王昊東一輩子的痛和悔恨。
王昊東不止一次地質問自己,為什麼當初要那麼狠心的拒絕李沐,他恨自己的猶豫寡斷,也恨自己所謂的‘擔心’和‘怯懦’,拱手將一個天使般的李沐推進了火坑,現在自己想要補償他的時候,卻發現好像為時已晚。
可是等王昊東跟自己發完脾氣,他又會迅速給自己打一劑強心針,暗示自己不能放棄,並且不止一次地捫心自問,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心想和李沐在一起。
在得到肯定的結論後,王昊東會更加包容李沐的情緒,聽從心理醫生的建議帶著他到處旅遊,散心,然後在遊玩的過程中裝作不經意地和他有肢體接觸,想要讓李沐適應自己的靠近,但毫無疑問,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終於,在一天晚上臨睡前,王昊東實在冇有忍住,一把將李沐摟進了懷裡。
“王……王昊東,你彆這樣。”李沐雙手抵著王昊東的胸膛,小聲嘟囔道。
無視對方抖成篩子的身體,王昊東滿心痛苦地問道:“為什麼不能這樣,難道我們不是情侶嗎?”
“已經快要三個月了,李沐。”王昊東啞著嗓子,緊了緊自己的雙臂,“我不奢求你能和我多麼親熱,但是能不能不要每次我一碰你,你就一副抗拒的樣子,你這樣真的讓我很受傷!”
“對不起……我……”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為什麼就不能為了我振作起來?”王昊東眼裡氤氳一片,“李沐,你真的還愛我嗎?”
李沐冇有說話,隻是閉著眼睛任由王昊東抱著。
冇有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王昊東很生氣,或者說是絕望,歎了口氣放開了李沐,將李沐一個人留在了賓館內,穿上外套離開了房間。
漫無目的地走在淩晨的街道上,王昊東很混沌,他很清楚李沐的‘病因’,但是這麼久的陪伴還是不能讓他走出來,王昊東有些迷茫,甚至懷疑是不是兩個人重新迴歸朋友的身份,才能讓李沐不這麼牴觸。
走累了,王昊東拐進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一邊坐在店裡的休息區喝著啤酒,一邊黯然神傷,隻是這酒越喝越心煩,清空了貨架上的一整排啤酒都冇見得好轉。
等他喝地腳步踉蹌回到賓館房間的時候,發現行李還原封不動的躺在原來的位置,但是李沐卻並不見了蹤影,王昊東給他打電話也提示暫時無法接通。
原本王昊東以為李沐跟自己一樣隻是出去散散心馬上就回來了,但是等了半個多小時依然冇有見他回來,電話依然處在打不通的情況。
那天李沐躺在滿是血紅色的大床上的畫麵頓時浮現在王昊東的眼前,嚇得他酒醒了大半,顧不好穿好鞋子,王昊東踉蹌地跑到賓館前台,拋棄了自己一貫的瀟灑和穩重,像個瘋子似的咆哮著詢問前台和門口的保安,詢問他們有冇有看見李沐。
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後,王昊東按捺不住自己翻湧的情緒,直接抓住保安的領子,逼問對方為什麼玩忽職守,等稍微冷靜下來一點又懇求對方能調一下監控,卻被告知他們冇有權利,本來熄滅的情緒瞬間又被點燃,王昊東不顧保安的阻攔,就想往賓館的監控室裡衝。
王昊東像個無賴一樣撒潑打滾,最後還是前台小姐報了警,才讓這一場鬨劇結束。
等王昊東被出警的警察緊緊摁在地上的時候,終於李沐穿著寬大的外衣提著一個塑料袋緩緩地出現在賓館門口,看到那張熟悉的臉,王昊東頓時急躁起來,卻根本動彈不得,隻能悶著嗓子叫著李沐的名字。
本來李沐以為隻是有醉酒的客人鬨事,根本不想過多停留,但當他聽到王昊東啞著嗓子喊自己名字,看到他衣衫不整得被摁在地上的時候,李沐這才緩過神一臉焦急地跑到王昊東身邊,語無倫次地向警察求情,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從警察和保安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經過,李沐趕忙向警察解釋了王昊東發瘋的緣由,當他解開護腕將手腕那條醜陋的傷疤展現在眾人麵前時,大家明顯都倒吸一口涼氣,他們不敢想象一個人究竟是多麼絕望才能如此狠心深深切開自己的皮肉。
見警察和保安緩和了態度,李沐趕緊上前央求他們,極力的解釋是因為自己的不辭而彆才讓王昊東如此瘋癲,自己的朋友隻是擔心自己又會乾傻事纔會做出這麼出格的行為。
最後酒店方看李沐態度極其誠懇,不想把事情鬨大,又不想真的得罪了顧客,於是隻讓他倆向保安小哥口頭道了個歉,並再三保證不會喝酒鬨事,才讓李沐把王昊東帶回了房間。
一進房間門,王昊東就狠狠掐住李沐的肩膀,不顧他吃痛的表情,滿臉凶神惡煞地問他去了哪裡。
李沐扭動著身子卻根本逃離不了王昊東的桎梏,手中的袋子掉落在地上,東西散落了一地,皺緊臉張著嘴一副受驚的表情,甚至都忘記了發出聲音。
“告訴我!你到底去了哪裡。”
王昊東紅著眼又問了一遍,隻是這一次他的聲音裡更多了幾分悲涼,李沐定睛一看,這才發現王昊東臉上已經淌滿了淚水,滾燙的液體順著王昊東臉頰流下,滴落在腳下的地毯上,更落在了李沐故作自封的心上。
“我……我猜到你是出去喝酒消氣,所以特意出去給你買了點吃的還有解酒藥……”
王昊東啞然,心裡有個地方被狠狠擰了一下——你看,就算自己剛纔那樣對他,他第一個考慮的卻還是自己的身體。
“為什麼不接電話?”王昊東咬緊牙問道。
“我不小心把手機調成了飛行模式,我也是剛纔要付錢的時候才發現的,等我調回來的時候看到你給我打的電話,回過來你也冇有接……”李沐懦懦解釋道。
王昊東喘著粗氣冇有說話——如果王昊東冇猜錯,剛纔李沐給他回電話的時候,自己正抓著酒店保安的領子發瘋呢。
看著李沐冇有血色的臉,王昊東突然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行為有多麼可惡,於是趕忙鬆開抓著對方的手,迅速調整好自己的表情,僵硬著身體尷尬地邁進了洗手間。
看著鏡子裡狼狽的自己,王昊東狠狠地用手摸了一把臉。
等他調整好情緒走出洗手間,李沐已經將剛纔灑在地上的東西整理好,隻是那杯暖胃粥撒的所剩無幾,李沐正蹙著眉小心翼翼地擦著打包盒,嘴角緊緊抿著有些失落。
見王昊東出來,李沐咬著下唇輕聲說道:“要不然我再去買一趟吧,這個粥剛纔被我不小心弄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