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書房的沉默像浸了水的棉絮,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小芽站在原地,眼淚掛在長長的睫毛上,像沾了露的蝶翼,一抽一抽地顫動著。她攥著小小的拳頭,指節泛白,明明還在委屈地抽泣,卻依舊倔強地仰著小臉,眼神直直地盯著沈硯,彷彿在說“不答應我就一直哭下去”。
沈硯蹲在她麵前,看著她這副“又可憐又倔強”的模樣,心裡像被溫水泡過的棉花,軟得一塌糊塗,之前的堅決早已鬆動大半。他伸手想去擦小芽的眼淚,指尖剛碰到她的臉頰,就被小芽微微偏頭躲開,那小小的動作裡滿是委屈,卻又透著幾分孩子氣的彆扭。
“哥哥……”小芽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眼淚又“吧嗒”掉了一顆,砸在沈硯的手背上,溫熱的觸感讓他心尖一顫,“你就帶小芽去吧……小芽保證,一定乖乖聽話,不亂跑,不拖大家後腿……小芽會緊緊跟著哥哥,隻用玄冰之力凍壞人,絕不自己逞強,好不好?”
她說著,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認認真真地比劃著,奶聲奶氣的保證裡滿是真誠:“小芽還會幫哥哥療傷,幫姐姐擋黑氣,幫冰恒爺爺找路……小芽真的很有用的,不會給大家添麻煩的……”
沈硯看著她認真的小模樣,看著她因為哭泣而微微泛紅的眼眶,還有那帶著祈求的眼神,終於再也忍不住,伸手將她緊緊抱進懷裡,聲音沙啞得厲害:“好……哥哥帶你去……但是小芽必須答應哥哥,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緊緊跟著哥哥,絕不可以自己亂跑,更不可以擅自和幽冥族的人動手,知道嗎?”
“知道啦!”小芽瞬間破涕為笑,立刻伸出小手緊緊抱住沈硯的脖子,把小腦袋埋在他的頸窩裡,開心得蹭了蹭,奶聲奶氣地喊,“謝謝哥哥!小芽保證聽話!一定緊緊跟著哥哥,絕不亂跑!”
看著兄妹倆終於和好,沈薇和冰恒都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沈薇走上前,輕輕揉了揉小芽的頭頂,柔聲說:“好了,既然決定帶小芽去,我們就要儘快做好準備。幽冥山地勢險峻,陰氣濃重,我們要多準備一些療傷藥和驅邪的符籙,還要給小芽準備一件能抵禦邪力的披風。”
冰恒也點了點頭,沉聲道:“我再去翻閱古籍,看看幽冥山裡麵有冇有什麼致命的陷阱或者強大的邪物,也好提前做好應對之策。沈硯公子,你剛恢複,還要好好調息,穩固體內的玄冰之力,畢竟到了幽冥山,你還是我們的主力。”
“好!”沈硯點頭應下,抱著懷裡的小芽,眼神裡滿是溫柔,“小芽,哥哥先帶你去吃海棠花小點心,吃完我們一起去準備行李,好不好?”
“好!”小芽開心地點頭,小胳膊緊緊摟著沈硯的脖子,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兒,剛纔的委屈早已拋到了九霄雲外,隻剩下即將出發的期待。
接下來的大半天,侯府裡一片忙碌。沈薇帶著家丁們準備療傷藥、驅邪符籙和乾糧,還特意給小芽縫製了一件淡藍色的披風,披風上繡著小小的冰兔子圖案,既保暖又能抵禦輕微的邪力;冰恒則埋在古籍堆裡,仔細查閱著關於幽冥山的記載,將裡麵的陷阱、邪物一一記下來,整理出應對之法;沈硯則一邊調息穩固玄冰之力,一邊陪著小芽收拾行李——小芽的行李很簡單,隻有幾件換洗衣物,一個裝著海棠花小點心的小布包,還有沈硯給她雕的冰兔子玩偶,她小心翼翼地將這些東西放進小包袱裡,還特意把冰兔子玩偶抱在懷裡,生怕弄丟了。
“哥哥,我們要帶很多小點心嗎?”小芽坐在桌邊,看著沈薇往包袱裡裝乾糧,奶聲奶氣地問,“幽冥山裡麵是不是冇有好吃的呀?小芽想把海棠花小點心都帶上,分給哥哥、姐姐和冰恒爺爺吃。”
沈硯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頂,柔聲說:“好,我們帶很多小點心。不過幽冥山裡麵可能會遇到危險,我們不能隻顧著吃,還要好好保護自己,知道嗎?”
“知道啦!”小芽用力點頭,伸手拿起一塊海棠花小點心,遞到沈硯嘴邊,奶聲奶氣地說,“哥哥,你先吃一塊,補充力氣,這樣到了幽冥山,就能打跑壞國王了!”
沈硯張口吃下小點心,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裡散開,心裡也暖暖的。他看著小芽天真可愛的模樣,心裡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幽冥山有多危險,他都一定會拚儘全力保護好小芽,絕不讓她受一點傷害。
傍晚時分,眾人終於準備妥當。沈硯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腰間彆著玄冰劍,懷裡抱著小芽;沈薇揹著裝滿療傷藥和符籙的包袱,手裡握著短劍;冰恒則揹著古籍和羅盤,手裡拿著修複好的玄冰劍;剩下的家丁們也都全副武裝,眼神堅定地跟在身後。
“都準備好了嗎?”沈硯看著眾人,聲音堅定地問。
“準備好了!”眾人齊聲應道,聲音洪亮,充滿了決心。
“出發!”沈硯一聲令下,帶著眾人朝著侯府門外走去。夜色漸濃,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小芽坐在沈硯懷裡,緊緊抱著冰兔子玩偶,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路邊的夜景,時不時伸出小手,指著天上的星星,奶聲奶氣地問:“哥哥,你看,天上的星星好亮呀!它們是不是在跟著我們一起去幽冥山,幫我們打壞國王呀?”
沈硯笑著點頭,柔聲說:“是呀,星星們都在幫我們,它們會照亮我們的路,幫我們找到幽冥山,打敗幽冥王。”
“太好了!”小芽開心地拍手,小臉上滿是期待,“等我們打敗了壞國王,就帶著星星一起回家,一起雕冰兔子,好不好?”
“好!”沈硯笑著應下,心裡滿是溫柔。沈薇和冰恒走在一旁,看著兄妹倆溫馨的模樣,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原本沉重的氣氛,因為小芽的天真爛漫,變得輕鬆了許多。
眾人一路疾馳,朝著幽冥山的方向趕去。夜色越來越深,周圍的陰氣也越來越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邪臭味,讓人心頭髮悶。家丁們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眼神警惕地盯著周圍的動靜,生怕遇到幽冥族的埋伏。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座巍峨的山峰,山峰被濃黑的陰氣籠罩,看不到山頂,隻能隱約看到山腳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周圍縈繞著濃鬱的黑氣,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邪力——這裡,就是幽冥山了。
“大家小心,我們已經到幽冥山腳下了。”沈硯停下腳步,將小芽緊緊抱在懷裡,眼神警惕地盯著前方的洞口,沉聲道,“幽冥王肯定已經在這裡佈下了埋伏,我們一定要多加小心,絕不能掉以輕心。”
眾人紛紛點頭,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小心翼翼地朝著山腳下走去。小芽緊緊抱著沈硯的脖子,小腦袋埋在他的頸窩裡,隻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又害怕地看著周圍的環境——這裡的樹木都是黑漆漆的,樹枝扭曲得像鬼魅的爪子,地上的石頭也泛著淡淡的黑氣,看起來陰森又可怕。
“哥哥,這裡好可怕呀……”小芽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絲害怕,“壞國王會不會就藏在這裡,等著抓小芽呀?”
沈硯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柔聲安慰:“彆怕,有哥哥在,哥哥會保護好你的。隻要我們團結一心,就一定能打敗幽冥王,平安回家。”
就在這時,突然一陣陰風呼嘯而過,無數道黑色的身影從周圍的樹林裡竄了出來,密密麻麻地圍在眾人周圍——正是幽冥族的手下!他們個個手持彎刀,眼神凶狠,周身縈繞著濃鬱的黑氣,朝著眾人發出陣陣嘶吼,像是餓了很久的野獸,隨時準備發起攻擊。
“不好!有埋伏!”沈硯臉色驟變,立刻將小芽護在身後,同時拔出腰間的玄冰劍,眼神冰冷地盯著幽冥族的手下,“大家戒備!準備戰鬥!”
沈薇也立刻舉起短劍,催動治癒之力,掌心泛起淡淡的白光,形成一道治癒屏障,擋在眾人麵前;冰恒則手持玄冰劍,眼神警惕地盯著周圍的動靜,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家丁們也紛紛舉起兵器,擺出戰鬥的姿勢,緊緊地圍在沈硯、沈薇和小芽身邊。
幽冥族的手下嘶吼著,揮舞著彎刀,朝著眾人衝了過來。一時間,兵器碰撞聲、嘶吼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幽冥山腳下的寂靜。沈硯揮舞著玄冰劍,一道道藍色的冰刃朝著幽冥族手下射去,瞬間凍住了好幾名手下;沈薇則一邊維持著治癒屏障,一邊時不時釋放出治癒之力,幫受傷的家丁療傷;冰恒則憑藉著對幽冥族邪力的瞭解,精準地攻擊著幽冥族手下的弱點,斬殺了一名又一名手下。
小芽躲在沈硯身後,緊緊抱著冰兔子玩偶,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害怕,卻依舊冇有哭鬨。她看著哥哥、姐姐和冰恒爺爺奮力戰鬥,看著家丁們一個個受傷倒下,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勇氣。她悄悄伸出小手,掌心泛起淡淡的藍光,朝著靠近沈硯的一名幽冥族手下射去——一道小小的冰刃瞬間擊中那名家丁的膝蓋,讓他踉蹌著摔倒在地,被沈硯一劍斬殺。
“哥哥,你看!小芽幫到你了!”小芽立刻抬起頭,開心地對著沈硯喊道,小小的臉上滿是得意,奶聲奶氣的聲音在混亂的戰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沈硯回頭看了一眼小芽,看著她天真又堅定的模樣,心裡滿是欣慰,卻也更加警惕——幽冥族的埋伏隻是開始,接下來,還有更危險的陷阱和更強大的邪物在等著他們。
戰鬥還在繼續,幽冥族的手下源源不斷地衝上來,彷彿殺不完一樣。眾人雖然奮力抵抗,卻依舊漸漸體力不支,不少家丁都受了傷,鮮血染紅了他們的衣衫。沈硯看著眼前的場景,眼神越來越堅定——他們必須儘快衝出重圍,進入幽冥山,找到血蝙蝠洞,阻止幽冥王開啟禁地,否則,他們所有人都將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