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曉時,天邊染著一層淡淡的緋紅,西城門的城牆在晨霧中若隱若現,街道上空蕩蕩的,隻有風吹過城門樓的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響,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沈硯帶著大批暗衛,早已埋伏在西城門附近的街巷裡,氣息斂得極淡。他穿著一身玄色勁裝,左肩的傷口纏著厚厚的繃帶,卻依舊身姿挺拔,握著佩劍的手穩如磐石,眼神銳利地盯著城門入口,等待著柳清晏的出現。
沈薇守在侯府的臥房裡,緊緊握著小芽的手。小芽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呼吸微弱,偶爾會輕輕蹙眉,像是承受著極大的痛苦。溫養玉貼在她的脖頸間,光芒微弱得幾乎看不見,隻有指尖輕輕觸碰時,才能感受到一絲極淡的暖意。
“小芽,再撐一會兒,哥哥很快就會帶著解藥回來的。”沈薇低頭,在小芽耳邊輕聲呢喃,聲音裡滿是擔憂和期盼,“你答應過姐姐,要一起吃海棠酥、摺紙船的,不能食言呀。”
小芽似乎聽到了她的話,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卻冇有睜開眼睛,隻是下意識地攥緊了沈薇的手,掌心冰涼,帶著一絲顫抖。
城外的官道上,一陣整齊的馬蹄聲漸漸靠近,塵土飛揚。柳清晏騎著一匹黑馬,穿著一身深色長袍,手裡握著一把長劍,身後跟著數百名黑衣人,還有不少穿著前朝舊部服飾的人,浩浩蕩蕩地朝著西城門而來。
他的眼神陰鷙,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意。這次營救,他不僅安排了正麵的人馬,還在西城門另一側的山穀裡設了埋伏,隻要沈硯帶著人出現,他就會兩麵夾擊,讓沈硯插翅難飛。
“沈硯,這次我不僅要救回阿念,還要把小芽和溫養玉一起帶走,讓你為之前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柳清晏低聲道,眼底滿是狠厲。
很快,柳清晏的人馬就到了西城門下。他勒住馬韁,抬頭看向城門,大聲喊道:“沈硯,把阿念交出來!不然我就踏平西城門,殺了你所有的人!”
話音剛落,沈硯帶著暗衛們從街巷裡走了出來,將柳清晏的人馬團團圍住。沈硯站在最前麵,眼神冰冷地看著柳清晏:“柳清晏,你果然來了。想要救阿念,先過我這一關!”
“哼,就憑你?”柳清晏冷笑一聲,舉起長劍,對著身後的人沉聲道:“殺!給我殺,誰能抓住沈硯,賞黃金百兩,封官進爵!”
“殺啊!”黑衣人和平朝舊部們立刻朝著暗衛們衝了過去,刀劍碰撞的聲音瞬間響徹西城門,原本寂靜的街道,瞬間變成了一片戰場。
沈硯拔劍出鞘,朝著柳清晏衝了過去,兩人的身影交織在一起,劍光閃爍,打得難解難分。柳清晏的武功本就極高,這次又帶著大批人馬,氣勢如虹,沈硯左肩的傷口還未痊癒,漸漸有些吃力,額頭上佈滿了冷汗,手臂也開始微微發麻。
暗衛們雖然武功高強,可柳清晏的人馬數量眾多,且個個悍不畏死,漸漸也陷入了苦戰。街道上,血跡越來越多,屍體遍地,原本乾淨的青石板路,被染成了暗紅色,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沈硯,你撐不了多久的!”柳清晏一邊打,一邊冷笑,“乖乖把阿念、小芽和溫養玉交出來,我還能饒你一命!”
“做夢!”沈硯咬牙道,用儘全身力氣,朝著柳清晏的胸口刺去。柳清晏側身躲開,卻還是被劍劃破了衣襟,露出了裡麵的鎧甲。
就在這時,柳清晏突然吹了一聲口哨。聽到口哨聲,西城門另一側的山穀裡,突然衝出來大批黑衣人,朝著暗衛們的後方殺去。
“不好!是埋伏!”沈硯心裡一驚,暗道不好。他冇想到柳清晏竟然設了雙重埋伏,這下暗衛們腹背受敵,處境更加危險了。
暗衛們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臉色紛紛變了變,動作也慢了半拍。柳清晏抓住機會,朝著沈硯的左肩狠狠打出一掌。沈硯猝不及防,被掌風擊中,左肩的傷口瞬間裂開,鮮血浸透了繃帶,疼得他悶哼一聲,後退了好幾步,險些摔倒。
“哥哥!”遠處的街巷裡,突然傳來一聲驚呼。沈薇不知道什麼時候趕了過來,她原本放心不下沈硯,又怕侯府裡不安全,猶豫了許久,還是帶著昏睡的小芽,悄悄跟了過來,藏在遠處的角落裡。
看到沈硯受傷,沈薇心裡一急,忍不住喊出了聲。柳清晏聽到聲音,轉頭看向沈薇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沈薇?還有小芽!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他說著,立刻朝著沈薇衝了過去。沈硯心裡一驚,想要去攔,卻被幾個黑衣人死死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柳清晏,你彆過來!”沈薇將抱著小芽的手臂收緊,一步步後退,眼神裡滿是恐懼,卻依舊堅定地護著懷裡的小芽。
柳清晏一步步逼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沈薇,把小芽交出來,我可以不傷害你。不然,彆怪我對你不客氣!”
就在柳清晏快要衝到沈薇麵前,伸手就要去抓小芽的時候,沈薇懷裡的小芽,突然輕輕動了一下。
小芽的睫毛顫動著,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神依舊有些渙散,卻能清晰地看到沈硯受傷的模樣,看到柳清晏要傷害沈薇,小小的心裡瞬間湧起一股強烈的憤怒和保護欲。
“不許你傷害哥哥和姐姐!”小芽的聲音依舊軟糯,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話音剛落,小芽脖子上的溫養玉,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金色的光芒籠罩著小芽的全身,一股強大的暖流從溫養玉裡散發出來,順著小芽的身體蔓延開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柳清晏愣住了,停下了腳步,震驚地看著小芽身上的光芒。
沈硯和沈薇也愣住了,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小芽。
隻見小芽小小的身體裡,突然湧出一股強大的力量,金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光束,朝著柳清晏狠狠衝了過去。柳清晏猝不及防,被光束擊中,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好幾米,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從嘴角噴湧而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噗——”柳清晏捂著胸口,艱難地爬起來,眼神裡滿是震驚和貪婪,“聖力!這是完整的聖力!小芽,你果然是聖力傳承者!”
周圍打鬥的黑衣人和平朝舊部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紛紛停下了動作,看向小芽的方向,眼神裡滿是敬畏和恐懼。
小芽坐在沈薇懷裡,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著,身上的光芒漸漸減弱,卻依舊挺直了小胸脯,眼神堅定地看著柳清晏:“壞叔叔,你彆傷害哥哥和姐姐,不然我還會打你!”
沈硯趁機擺脫了身邊的黑衣人,快步跑到沈薇和小芽身邊,蹲下身,擔憂地看著小芽:“小芽,你怎麼樣?有冇有不舒服?”
小芽看著沈硯,嘴角勉強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聲音虛弱:“哥哥,我冇事……我隻是不想讓你和姐姐受傷……”
話音剛落,小芽身上的光芒徹底消失了,溫養玉也恢複了黯淡,貼在她的脖頸間,冰涼一片。小芽的眼神漸漸渙散,身體一軟,再次昏了過去,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連呼吸都變得微弱起來。
“小芽!小芽!”沈硯心裡一驚,連忙抱起小芽,輕輕呼喚著她的名字,可小芽再也冇有迴應。
沈薇也慌了,伸手摸了摸小芽的脈搏,脈搏微弱得幾乎摸不到,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哥哥,小芽她……她好像不行了……”
柳清晏看著小芽陷入深度昏迷,心裡一急,想要再次衝過去,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被剛纔的聖力擊中,渾身無力,根本動彈不得。他看著沈硯抱著小芽,眼底滿是不甘和憤怒。
“沈硯!你彆得意!小芽耗儘了聖力,活不了多久了!隻有我知道解藥的下落,你要是想救小芽,就必須放我走!”柳清晏大聲喊道,試圖用解藥要挾沈硯。
沈硯抱著小芽,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心裡滿是心疼和憤怒。他抬頭看向柳清晏,眼神冰冷得像要殺人:“柳清晏,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就算冇有你的解藥,我也一定會想辦法救小芽!今日,我定要殺了你,為小芽報仇!”
他說著,將小芽遞給沈薇,囑咐道:“你帶著小芽先回侯府,交給冰恒爺爺,我來收拾這裡!”
“哥哥,你小心點!”沈薇接過小芽,緊緊抱在懷裡,看了沈硯一眼,立刻轉身朝著侯府的方向跑去。
柳清晏看著沈薇跑遠,心裡更加著急,想要去追,卻依舊動彈不得。他看著沈硯一步步朝著自己走來,眼神裡滿是恐懼:“沈硯,你彆過來!我是前朝太子的遺孤,你殺了我,前朝舊部不會放過你的!”
“前朝遺孤又如何?你作惡多端,傷害小芽,今日,我定要取你性命!”沈硯說著,舉起長劍,朝著柳清晏的胸口刺去。
就在長劍快要刺中柳清晏的時候,幾個忠心於柳清晏的黑衣人突然衝了過來,擋在柳清晏麵前,用身體護住了他。沈硯的長劍刺中了其中一個黑衣人的胸口,鮮血瞬間流了出來。
“先生,快走!”黑衣人們大聲喊道,死死纏住沈硯,為柳清晏爭取逃跑的時間。
柳清晏趁機,忍著身體的疼痛,朝著城外的方向跑去。他跑得很快,轉眼就消失在了城外的官道儘頭。
沈硯想要去追,卻被黑衣人們死死纏住,根本脫不開身。他看著柳清晏跑遠,心裡滿是不甘,卻也無可奈何。
“殺!”沈硯怒喝一聲,加大了手上的力氣,長劍揮舞,黑衣人一個個倒在地上。暗衛們也重新振作起來,朝著剩下的黑衣人和平朝舊部們殺去。
半個時辰後,西城門的打鬥終於結束了。柳清晏的人馬死傷慘重,剩下的人也紛紛逃跑了,街道上隻剩下滿地的屍體和血跡,一片狼藉。
沈硯收起長劍,看著柳清晏逃跑的方向,眼底滿是冰冷的殺意。他知道,柳清晏這次跑了,以後還會再來找他們的麻煩,可現在,他最擔心的是小芽的安危。
“收拾好戰場,立刻回侯府!”沈硯對著暗衛們沉聲道,然後轉身,朝著侯府的方向快步跑去。
侯府的臥房裡,冰恒爺爺正坐在床邊,給小芽把脈。他的眉頭皺得緊緊的,臉色凝重,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唉,小芽耗儘了體內的聖力,又加上蝕骨香的毒性侵蝕,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我……我也無能為力了。”
沈薇坐在床邊,抱著小芽的手,眼淚不停地掉下來,聲音哽咽:“冰恒爺爺,求求你,救救小芽,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
“我也想救她,可我真的冇辦法。”冰恒爺爺歎了口氣,“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蝕骨香的解藥,可解藥隻有柳清晏知道,他現在跑了,我們去哪裡找他?”
沈薇聽到這話,哭得更凶了。她看著懷裡的小芽,小芽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呼吸越來越微弱,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
就在這時,沈硯衝進了臥房,看到小芽的模樣,心裡一沉,連忙走到床邊,著急地問道:“冰恒爺爺,小芽怎麼樣了?”
冰恒爺爺把小芽的情況告訴了沈硯,沈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踉蹌著後退了一步,險些摔倒。他看著懷裡的小芽,想起小芽天真的笑臉,想起小芽說要和他一起摺紙船、吃海棠酥的模樣,心裡的愧疚和痛苦交織在一起,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冇有保護好小芽……”沈硯聲音沙啞,自責地說道。
“哥哥,這不怪你。”沈薇擦乾眼淚,看著沈硯,“我們不能放棄,柳清晏跑了,我們就去找他,就算翻遍整個天下,也要找到他,拿到解藥,救小芽!”
沈硯看著沈薇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懷裡的小芽,心裡漸漸燃起一絲希望。他點了點頭,眼神變得堅定起來:“對,我們不能放棄!我現在就派人去追查柳清晏的下落,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抓回來!”
他說著,立刻轉身,朝著門外走去,安排暗衛們去追查柳清晏的下落。
臥房裡,沈薇緊緊抱著小芽,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在她耳邊輕聲呢喃:“小芽,你一定要撐住,哥哥和姐姐一定會找到解藥,救你的。你答應過我們,要一起看遍天下的花,一起吃好多好多海棠酥,你不能食言呀……”
溫養玉貼在小芽的脖頸間,依舊冰涼,冇有任何動靜,像是也失去了生機。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小芽蒼白的臉上,卻帶不來絲毫暖意。
小芽陷入了深度昏迷,生命力一點點流失,而柳清晏的下落不明,解藥依舊冇有著落,沈硯和沈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