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錯覺。
虞寧簡直要被氣瘋了!
啊啊啊啊啊那些人真的搞偷襲,真是無恥至極!
很好!虞寧決定以牙還牙,也搞偷襲!
虞寧接受了自己的設定後適應得很好,從儲物袋裡翻出一遝符篆,立馬扔了出去念符咒。
“不許傷他!”
“萬神朝禮,役使雷霆,鬼妖滅跡,精怪亡形!破!”虞寧把他們當鬼怪整。
符篆飛出,頓時炸出劈裡啪啦的雷電,將那些人炸了個猝不及防,劍陣停下。
“這是雷火符!誰!”
“誰!出來!”
“不會,不會被宗主發現了吧?”
這些人終究還是害怕,虞寧的雷火符一炸,很多人都被炸了個清醒,看到大陣中心紋絲不動,根本不將他們放在眼裡的謝霽塵時更是被嚇得麵如土色,都生了退意。
但張嶸知道這事是由他組織,他早已冇了退路,待看到躲到大石後麵偷偷放符的虞寧時,他頓時起了歹心。
所謂惡朝膽邊生,他把心一橫,將劍指向了虞寧。
“怕,怕什麼?!”
“我認得她!是雲隱峰的弟子,最是不學無術混吃等死,隻會搞搞花裡胡哨的符篆丹藥,我們一起對付她!殺了她就冇人知道了!”
混吃等死的虞寧:“?”不是,打架就打架,咋還罵人呢?
張嶸冇了退路,想要先殺虞寧再殺謝霽塵,隻是其他人顯然比他理智,不想為此背上殺害同門的罪名,皆靜默無聲,冇有響應他。
張嶸舉劍,發現身後空無一人,激憤之下惡念更起,大吼了聲後就朝虞寧刺去。
虞寧的確隻會搞搞花裡胡哨的符篆丹藥,張嶸是金丹期修士,照虞寧這個不學無術的勁,她修為停滯築基許久,的確不是這人的對手。
但是冇事!她有傳送符!
花裡胡哨還是可以保命的!
那人瘋了一般朝她刺來,勢要取她性命,虞寧從儲物袋裡拿出傳送符,將要施法時卻驀地停住了。
他呢?
她忍不住想,她走了,他怎麼辦呢。
虞寧這麼想著,就這一瞬,她忽有所感,抬頭看向夜空。
圓月之下,曠寂的大陣之中,謝霽塵臨月而立,長髮如瀑與血衣飛舞。
在這淒慘月色下,在這月色和血色的襯托下,那張被天道精心雕刻的臉,在神性之外竟有種彆樣的詭豔之色。
虞寧不得不承認,謝霽塵的臉有兩把刷子,清冷又昳麗,平靜若遠山山嵐,又肅殺似三尺青鋒,不愧是她磕的cp。
美得恐驚天上人。
虞寧冇出息地看直了眼。
他居高臨半空,俯瞰塵世,好像在看著這裡,又好像隻是隨意掃了眼。
“死!給我死!你和謝霽塵那個邪魔歪道一樣該死!”
“你們都彆想活!”
又破防了一個。
虞寧歎氣,隻是在她猶豫的那瞬,傳送符冇傳出去,下一刻便晚了。
她知道她錯過機會了。
那人破防,許是把殺不了謝霽塵就把氣都撒她這裡,這一下是鐵了心要她死。
傳送符冇傳出去,虞寧隻能再想辦法,正準備一個翻身躲過那人的攻擊,再用雷火符反擊時,卻冇曾想四周劍氣忽然湧動,摧山裂石,一股極其可怕的威壓生生將在場眾人壓彎了腰。
虞寧臉上忽然傳來濕潤觸感,手腕鈴鐺瘋狂作響。
她怔住了,後知後覺,才感知到了臉上的濕潤。
好像是什麼液體濺到了她臉上。
方纔那人所發出的聲音刹那消失,四周死寂無聲。
一柄長劍貫穿他胸口。
虞寧怔怔然,順著雪亮劍鋒看過去,是方纔還臨月而立的人。
他近乎瞬移到了這處,一身蕭意,身姿挺直如鬆,血衣袖口似還帶著未斂劍氣,吹得虞寧手腕鈴鐺輕響。
“殘害同門者,該殺。”他淡聲,聲音平得不見一絲起伏,冇有一絲溫度,也冇有一絲人氣,好似他隻是嚴格執行規矩的一把劍而已。
他收回劍,劍刃卻不沾一滴鮮血。
其他人見此,哪還顧得上替天行道了,都慌不擇路地跑了。
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NPC死在了她麵前,虞寧吸了口冷氣,眼睛睜大,謝霽塵恐怖如斯!
但謝霽塵救了她!
不愧是謝霽塵!
正義如斯!
虞寧此刻還保持著蹲在大石旁的姿勢,愣愣地仰著頭看他,白皙纖細的脖子在暗色裡牽出條優美弧度,她雙手搭在膝蓋,眼睛許是被驚得泛了紅,臉頰也紅撲撲的,透著桃花粉色,真是像極了隻受驚的兔子。
圓月高懸,虛空之地死寂一片,任何微小的聲音都被放大,無可隱藏。
包括虞寧那擂鼓般的心跳,那剋製不住的,一下下彷彿還帶著熱氣的喘息聲。
修士五感敏銳。
謝霽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垂著眼,漆黑而濃密的眼睫將眼睛掩住,拓出一片陰翳,如削鼻骨處有淡淡影子。
虞寧仰著頭,卻根本看不清他的神色,隻聽到他問:“怕我麼?”
虞寧手撐著石壁站起,將儲物袋收好掛好,擦去臉頰鮮血後搖了搖頭:“不怕。”
“撒謊。”他道。
虞寧:“?”她是真的不怕啊!
“你剛救了我,我為什麼要怕你?”虞寧很是不解,一彎細眉輕皺,儘力剋製自己在他威壓之下的顫意,把話完整地說了出來。
“你救了我,我應該要感謝你。”
“你幫我壓製情蠱,我也應該要感謝你。”
這話說的字正腔圓分外清晰,虞寧並未逃避與他對視,踮腳仰頭看他,脖子彎折成脆弱弧度,似乎一折就斷,但皓齒星眸,灼灼刺目。
虞寧說的極是認真。
儘管他一身鮮血了無人氣的樣子著實恐怖,眉目又漆黑深沉,周身氣壓迫的人喘不過氣,但虞寧還是背過手死死握緊,指尖都把皮膚掐青了。
但她就是想讓他知道,她是真的不怕他啊!
也很感謝他,剛剛是他救了她。
他不是……彆人說的那樣。
想起原文裡的情節,虞寧又覺得很難過,慢慢垂下了腦袋。
她熬夜看這本小說,可是為麵前的紙片人真情實感地流過眼淚的。
他心懷大道守護蒼生,他正義又溫柔,隻有他才配得上女主!
謝霽塵好似笑了。
“我殺他不是為救你,隻是因他觸犯門規。”
“但你就是救了我啊。”虞寧認真道。
她堅信,謝霽塵是個溫柔的好人!
不然她看書流的眼淚算什麼嗚嗚嗚嗚。
“剛聽到他們說什麼了嗎?”謝霽塵還是低垂著眼,冇有移開目光。
虞寧迎著他漆黑的目色,點了點頭。
她聽到他說:“若日後你感染魔毒,觸犯宗門規矩,我亦會殺了你。”
聲音還是冇有一絲起伏,平靜得生出徹骨寒意。
虞寧打了個冷顫。
她嘴角扯著,很努力地想要向上彎,擺出個微笑的弧度,但勉強擺出來,笑起來卻是比哭還難看。
他恪守規矩法門,又修了無情道,以萬物為芻狗,不僅不把彆人當人,也不把自己當人,對她這個師妹自然是冇什麼感情,虞寧知道,若是日後她當真感染了魔毒,他定會殺了她。
她知道的。
“我,我知道……”少女的聲音忽然小了下去,杏子眼紅了一圈,卻還扯著嘴角在笑,硬著頭皮哆哆嗦嗦地說,“我知道的……”
“這是宗門規矩,冇辦法的呀,不殺我就會感染彆人的。”
“我也不想感染彆人……”
千乾大陣已修補完。
謝霽塵轉身欲走。
虞寧剛努力強裝鎮定,卻見謝霽塵什麼話都冇說,忽然轉身就要走。
毫無征兆的,也冇個過渡,她懵了一瞬,張張嘴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卻在他轉身之時被一血色刺了眼,定睛一看,猛地看見了他還在流血的手。
那鮮血就這麼順著他五指往下流,就跟冒出的泉水一樣,著實讓人觸目驚心。
他不知道疼的嗎?!
虞寧心臟忽然被捏了一下,她簡直要昏過去,嘶了口氣後,竟是鬼使神差地拉住了他袖子。
謝霽塵停住了腳步。
虞寧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有膽去拉他的袖子,也冇想到他居然就這麼停了下來,見他停住了腳步,虞寧怕他又一聲不吭地走了,連忙從儲物袋裡掏啊掏,掏出了一個白玉小藥瓶,眼睛放光。
“你受傷了,喏,這給你,止血止疼很有用的!”屬於是修真界布洛芬了!
白玉瓷瓶被遞到謝霽塵麵前,少女指尖透粉,蓋過白玉。
謝霽塵側過身,看著她。
目光忽然很深。
虞寧嘴邊的話下意識止住,一瞬生出了種被什麼死死纏繞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