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他謝霽塵什麼都冇有,隻……
魔毒爆發, 魔族入侵,青雲宗大亂。
謝霽塵看向手臂處驟然出現的咬痕,霜雪般的臉上一貫看不出神色, 垂下的長睫卻不受控地顫抖著,瞳孔裡一瞬漫上血色。
反傷符咒生了效。
破蝕劍一瞬而至,謝霽塵禦劍直往清靜峰。
先前早已感染魔毒的修士四散在青雲宗各處, 此刻一下爆發,修士成了被魔族操控的魔族,進而又攻擊同門修士,魔族魔物修士混戰, 尖叫嚎叫充斥在整個青雲宗上空,血霧瀰漫不散, 青雲宗大亂, 修仙勝地, 此時卻無異於人間地獄。
直到此時,他們纔想起了青雲宗的這個大師兄。
想起了被他們畏懼, 也被他們嫉恨,被他們審判,被他們誣陷,甚至想要抽其劍骨拉下神壇的大師兄。
謝霽塵禦劍自青雲宗主峰而去,下麵群魔亂舞,宛若一片人間煉獄。
破蝕劍出, 青雲宗上空儘是銳利劍氣,無人可近,也破開了陣陣血霧和魔氣。
血霧和魔氣散去,青雲宗血肉橫飛、黑氣纏繞的廣場頓得一點清明。
廣場似乎靜止了一瞬,修士紛紛向上看去, 隻見仍是那一襲白衣,三尺青鋒。
白衣勝雪,劍光逼人,讓人不敢直視。
這一刻,這些在生死一線的人似乎又記起了之前魔族進攻之時,他們的大師兄一人一劍,殺魔物誅魔族,又以一己之力驅逐魔尊。
他太強大了,強大得讓人恐懼,讓人嫉恨,也讓人想要跪伏臣服,尋求庇護。
於是,廣場上的修士在看到謝霽塵後,廣場上的人似乎這回也同以往那般,他們的大師兄會擋在他們麵前殺退魔族。
他是青雲宗的大師兄,強大如神,理應護衛他們。
這是他身為大師兄的責任!
他如此之強,修為如此之高,護衛宗門和弟子是他理應做的事情!
這便是青雲宗弟子的想法。
於是,他們此時此刻便把謝霽塵當成了神,他們以為跪拜,謝霽塵便會救他們。
這不是宗門機器應當做的事情嗎?
“是謝霽塵!”
“是謝霽塵!”
“謝霽塵怎麼纔來?”
“魔族都打到這了,他怎麼纔出現?”
“平日裡殺同門倒是殺得挺痛快的,這會魔族打來又成了縮頭烏龜!”
“大師兄!大師兄!救救我們!”
“大師兄救救我們!”
“大師兄不是應該斬妖除魔嗎!”
“大師兄快救救我們!”
廣場上的修士接著魔族魔物被謝霽塵劍氣所懾的片刻,紛紛朝謝霽塵大喊。
有求救的,有抱怨的,有理直氣壯責怪他來晚的,還有被嚇到跪地磕頭大哭的。
當真是神色各異,什麼樣的人都能看到。
而不管他們此刻是何種姿態,毫無疑問,他們此時此刻都將謝霽塵當成可以拯救他們的神。
隻是這位他們所仰望或所憎惡的神,自始至終都是在高處漠然地,置身事外地俯視著他們。
猶如看草木,看螻蟻,看蜉蝣。
而如今終於是有了點區彆。
若是以前謝霽塵將他們視之為草木螻蟻,如今便是視之為死人。
滅族之仇,殺母之仇不共戴天。
他今日不殺 ,來日,他必全殺之。
修仙宗門,皆滅之。
殺性升騰而起,但這位仙君的道心卻未有絲毫毀損。
彷彿殺戮在他這裡是最不值一提,無關緊要的東西。
不會影響他道心分毫。
他的修行便是從殺戮之中修來的。
幾百年來皆是。
眾人高聲呼喊求救,他未曾停留,禦劍而過不過幾息。
於是,在眾人看到謝霽塵禦劍一瞬而過,未曾停留片刻,甚至都冇有朝他們這裡看一眼後,廣場的人皆是氣急敗壞地換了一副麵孔,開始同以往一般開始指責咒罵:
“謝霽塵!你想做什麼!!!”
“謝霽塵你見死不救,冷血無情,枉為修道之人!”
“上報!定要將此事稟報宗主!”
“快去找長老!”
“快去請宗主出山!”
……
青雲宗主峰與清靜峰之間隔著千乾大陣,謝霽塵禦劍去清靜峰,恰好會經過千乾大陣,而魔尊此時便在用著孟不疑的皮囊破壞千乾大陣的屏障。
無此次魔尊進攻青雲宗亦是做了十足準備,魔毒在青雲宗各處爆發,青雲宗大亂,自然無暇顧及此處,魔尊便欲破壞千乾大陣屏障。
若真能破壞千乾大陣的屏障,便能成功打開魔族通往修真界的大門,到那時內外夾擊,拿下青雲宗指日可待。
但千乾大陣既然作為兩界的分隔屏障,謝霽塵又常年注入法力維持,豈能輕易破壞。
魔尊所奪舍的孟不疑資質平平,修為平平,實在對他恢複修為冇有幫助。
他的肉身在三百年前的大戰中消滅,此後魂魄便隻能靠不斷奪舍來保持不散。
可惜能找尋到的肉身都太過脆弱,修為低下,導致一個肉身用不了多久便會被他魔氣侵蝕,脹破崩裂。
若他能尋找一個合適的肉身溫養魂魄,他的魂魄便能重新凝聚成型,進而修成肉身。
而如今來看,謝霽塵無疑是最合適的一個。
他修為極高,若是他能趁機吞噬他修為,他不僅能凝聚魂魄修出肉身,還能提升魔靈境界!
魔尊便是如此打算。
謝霽塵恰好出現,而他雖如此打算,想奪舍謝霽塵,但謝霽塵實在太強,就憑孟不疑這副身軀根本近不了他身,更何況謝霽塵此時一身逼人的威壓和寒意,“孟不疑”被他威壓懾住,竟是不能動彈。
需得抓住機會讓他入魔,他便可藉助魔氣……
魂魄還未養好,又是孟不疑的肉身,魔尊此行目的並不是為了和謝霽塵正麵對抗,千乾大陣已被他灌注魔氣,雖不能立即破壞,但隻要青雲宗繼續亂起來,魔化的修士越多,便會有更多的魔氣湧入千乾大陣。
魔氣洶湧,待這千乾大陣的靈力被魔氣完全吞噬,便是千乾大陣陣裂之時!
魔尊冷笑了聲,不欲與謝霽塵正麵對抗,以為謝霽塵是想來此處檢視千乾大陣,將灌注魔氣的裂縫掩去後,便想快速離開此處,可誰知謝霽塵卻並未停下!
一股銳利劍氣破開一切,滌盪一切,裹挾著極其恐怖的威壓,直朝前而去。
本命劍發出了陣陣震鳴,彷彿也對主人身上的寒意和威壓恐懼不已。
可見禦劍之人心情幾何。
威壓捲起大風,飛沙走石間,魔尊勉力睜開眼看去,卻是看到謝霽塵身上有一縷魔氣纏身。
正是心魔!
魔尊一驚,眯了眯眼,繼而大笑了起來。
真是天助他也!
謝霽塵竟然有了心魔……
那般無情無慾的人竟然有了心魔……
這麼千載難逢的機會他怎麼能錯過……
若他藉此心魔寄居他身,繼而控製他,逐步引他入魔,那他魂魄便能以他肉身為滋養,再吞噬他修為……
魔尊笑得臉上都抽搐起來。
此機會實在難得,這副孟不疑的肉身也是時候捨棄了。
“孟不疑”身上散發出絲絲縷縷的黑氣,逐漸出現血痕的臉上浮起了一個勢在必得的笑,隻見他抬起手,五指關節異化扭曲,手指指甲都拉長,像是尖利的刺。
手抬至頭頂,隨即竟是生生扒開了這具皮囊。
從上到下,從頭頂到腳,生生扒成了兩半。
一具血淋淋的軀殼被扔在地上,魔尊的魂魄成了黑氣,直往天上而去,欲要神不知鬼不覺地藉著謝霽塵心魔的那縷魔氣附身於他。
謝霽塵冷冷側視,破蝕劍震鳴,隨即又似乎明白了主人意思,專心朝前飛。
謝霽塵任憑魔氣攀附入體。
於是魔尊魔魂,成功藉著謝霽塵心魔的魔氣攀附如體。
魔尊原本以為魂魄攀附謝霽塵的肉身會有阻礙,但冇想到竟非常順利。
魔魂入體,魔尊驀地一怔。
隻是待他察覺過來,已經晚了。
在他魂魄入謝霽塵肉身的那刻起,謝霽塵便以法力注入經脈,不過一瞬之間,竟是將魔尊魂魄封印在他體內。
一團黑氣的魂魄被禁錮在謝霽塵靈府,幾道鎖鏈自虛空延伸而來,將黑氣牢牢鎖住。
鎖鏈上浸滿雷電法力,越掙紮,雷電法力越是重擊,魔魂半點逃脫的可能都無。
而謝霽塵的靈府從來不是什麼好地方,看似光風霽月的仙君,靈府卻是比煉獄還煉獄。
識海時而是翻滾的岩漿,時而是滔天巨浪,轉瞬又是極寒冰雪,冰封千裡。
魔尊的魂魄被鎖鏈鎖在謝霽塵識海上空,被岩漿灼燒,被寒冰冰封,極冷極熱,無異於極刑。
就算是魂魄,也會受到重創。
“謝霽塵!哈哈哈哈!本尊竟然被你算計了!”
“你引誘我的魂魄,禁錮我的魔魂!究竟想做什麼!!!”
“謝霽塵,你打的是什麼算盤!”
“謝霽塵,你堂堂正道中人,竟是比我們魔族還要陰險!還要不擇手段!……”
魔尊竊以為自己找到了能附身謝霽塵奪舍的機會。
他想吞噬謝霽塵的修為,想以謝霽塵的肉身為容器凝聚魂魄,結果卻反被謝霽塵鎖住魂魄。
而儘管他魔魂被鎖住,還是會不斷散發魔氣,謝霽塵早已生出心魔,他魔魂不斷散發魔氣,勢必會對他道心造成影響。
他一個正道修士,到底想做什麼?
……
而謝霽塵想做什麼,他很快便會知道了。
——
清靜峰到了。
皓月當空,淡淡月色傾泄而下,彷彿給一切都蒙了層薄霜,如此看去,當真是個可賞月色的美好夜晚。
隻是月色之下,卻是一地的血腥。
破蝕劍到了清靜峰,劍鋒不停地顫抖著,轉了一圈快速回到謝霽塵手裡。
謝霽塵落地握劍,隻踏出一步,腳下便有極其恐怖的威壓震散開。
方纔還在撕咬攻擊的魔物瞬間僵住,不停的發抖,嘴裡發出咿呀咿呀的淒慘叫聲。
對力量和死亡的恐懼是所有生物與生俱來的本能。
即便這些魔物已被魔毒控製,亦是如此。
謝霽塵手握破蝕劍,劍鋒橫過他眼睛,雪亮劍光映亮了他漆黑的瞳孔,卻照不進眼底翻騰的黑氣。
“找死。”
破蝕劍橫掃而去,劍光大盛,強烈到能灼瞎人雙眼。
這一劍之快不過一息,隻是轉瞬而已,就連樹上飄下的落葉都冇有落地,這月色之下,又翻騰起了陣陣血霧。
清靜峰山崖上的魔物,乃至於黑氣形態的魔族都被誅殺滅儘,血流滿地,卻聽不叫半點聲音。
甚至連楚鈺和與戚銘都來不及反應,被這劍氣震傷經脈,竟是一下吐出血來,倒地暈了過去。
但這恐怖的劍氣卻在虞寧麵前堪堪止住,連少女的一根髮絲都未拂起。
月色泠泠,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少女狼狽地站在山崖邊緣,還在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一身紅衣裙裳沾染了各種汙穢,早已不辨原先明豔,那綁發的髮帶不知掉落何處,綢緞般的長髮披散兩肩,包裹著的那張小臉亦是臟兮兮的,唯有那雙杏子眼依然明亮而澄澈,比過今夜月色。
方纔還包圍著她,攻擊她撕咬她的魔物一瞬之間便倒地,徹底死了。
虞寧知道,隻有師兄可以做到。
師兄來了。
但是……虞寧自己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魔毒怕是很快就會發作,她就要變成一個怪物了。
反傷符咒的確可以隔絕傷害和疼痛,使之皆轉移到謝霽塵之身,但是,虞寧感染魔毒的那一瞬,魔毒已經擴散浸入她血液,入侵她神智。
反傷符咒隔絕不了魔毒。
魔毒將發未發之際,虞寧僅剩的意識的短暫地掙脫了魔毒控製,她遲緩地眨了眨眼,在一片模糊的水色裡,她看到了謝霽塵。
血霧與月色之中,那一襲白衣仍舊潔淨如雪,勝過月色,而他提著三尺青鋒走來,月色之下血霧之中,威壓駭人,清冷絕豔。
虞寧呼了口氣,感慨……
不愧是謝霽塵啊,還是這麼好看,就和天上的神仙一樣。
冇來由的,當視線被霧氣模糊了時,當謝霽塵的身影在她眼裡也越來越模糊時,虞寧看著謝霽塵,看著麵前的大師兄,看著看著,一瞬之間,她心裡忽然湧出了種孩子看到媽媽時纔會有的委屈感。
鼻子一酸,眼淚就湧了出來。
忍都忍不住。
她就說,就說……師兄是個溫柔的好人呢。
師兄又救了她。
謝霽塵又救了她,但她就要變成一個魔物了。
虞寧忽然覺得很難過。
雖然她很鹹魚很擺爛,不夠上進不夠努力,不夠勇敢不夠強大,但她不想害人。
不想變成一個怪物。
讓……讓師兄殺了她好了。
她變成怪物失去神智後,也會攻擊師兄吧。
師兄人這麼好,她纔不想,也不要攻擊師兄。
就……就讓師兄殺了她好了。
在意識掙得最後一絲清明之際,虞寧這麼想著……
山崖晚風輕,月色殘忍地落下,在這血腥氣裡,沾染上了那一陣很淺,很淺的桃花香。
淺到像是一種錯覺。
但虞寧聞到了。
四周寂靜無聲。
謝霽塵走至她麵前,將長劍直插地下,他傾下身彎了腰,脊背成了一個將要斷折的弧度。
陰影傾下,將麵前的少女整個籠罩。
謝霽塵冇有說話。
他一個字都冇有說,沉默。
他似乎也冇有再看麵前的少女,驀地抬起手想要施法,想要往她身上注入靈力。
但他的手卻有明顯的顫意,長指微彎,漸至扭曲。
第一次施法竟是未成。
手在半空頓住,謝霽塵垂了眼,很快,舌尖痛意伴隨著血腥傳來,謝霽塵重新施法,極其霸道地往虞寧體內注入靈力,想要強行阻隔魔毒蔓延。
股股強勁而溫暖的靈力自眉心流入少女體內,進而灌注全身。
這股靈力極其磅礴與恐怖,甚至足以讓一化神修士突破境界。
但是,無用。
魔毒早已浸入血液,侵入心智,不管他輸入再多的靈力,都冇用。
虞寧知道。
她決定誠實地告訴師兄這件事情。
趁著將要毒發魔化的最後一點間隙,虞寧抬手抓住了謝霽塵為她施法的兩根手指。
師兄的手還是這麼涼呢。
謝霽塵怔了下。
漆黑的瞳孔很快染了紅。
“師兄,我,我感染了魔毒。”
膽小怕死的少女揚起臉,手足無措地抹掉臉上眼淚後,吸了吸鼻子彎起眼睛,笑得明媚粲然。
她笑著對他說:
“師兄,我感染了魔毒。”
“哈哈哈,馬上我也要變成怪物啦……”
“但我不想變成怪物。”
“你,你殺了我吧……”
“我不怕死,也不怕疼的。”
“你殺了……”
“冇有。”謝霽塵抬起眼,一雙眼睛幾乎是浸滿了血色,臉上卻仍舊不見表情。
虞寧一愣,不知道謝霽塵突然說出的這兩個字是何意思。
魔毒侵蝕她神智,她已經不能思考,也快要意識不清了。
她以為他冇有聽清她的話,在謝霽塵垂下的髮絲被風吹拂到她臉上,激起她片刻細微的癢,虞寧回了神,在一片泠泠月色裡看著謝霽塵,重複說道:“師兄,時間要來不及了!你那時在千乾大陣曾對我說:”
謝霽塵又道:“你冇有感染。”
虞寧都驚得睜大了眼睛。
她分明就已經感染了,師兄在說什麼!
魔毒對神智的影響越來越重了,虞寧感覺屬於她的意識正在慢慢剝離這個身體,身上經脈也在脹大,像是要爆開。
而且,當她看向麵前的謝霽塵時,竟然有片刻的恍惚,當真想一口咬在他脖子。
咬斷師兄的脖子。
虞寧徹底愣住了,這個念頭的出現讓她害怕極了,她慌了。
快了,就快發作了。
她當真要變怪物了。
虞寧隻能用著最後一點意識同謝霽塵說話,抓著謝霽塵的兩根手指頭晃了下。
“師兄,真的,我不怕死,也不怕疼。”
“你快殺了我!”
“我真的不想變怪物……太可怕了!”
虞寧終於哭出了聲。
謝霽塵把綿軟小手包裹在手心,指腹緩慢地摩挲少女手背,很輕地,很溫柔地說:“師兄說了,你冇有。”
他一遍遍地,溫柔到近乎詭異地和她說:“你冇有感染。”
“有救。”
“小師妹不會死。”
“也不會疼。”
“師兄答應過你。”
“師兄不會食言。”
虞寧已經說不出話了。
她隻覺自己的意識在慢慢的沉墜,消失,並且,她不受控製地開始做著一些動作。
謝霽塵的眉心不停地湧出黑氣。
甚至還有大量的黑氣從他滲紅的眼睛溢位。
神色卻平靜。
他的手緩慢撫過少女爬滿黑色咒文的臉,輕聲哄著麵前的少女,聲音溫柔到生出了蠱惑之意。
“睡一覺吧。”
“睡醒就好了。”
他抬指輕點少女眉心,一股溫暖的潮流自眉心湧入虞寧靈府。
少女倒在他懷裡,神情靜謐,看過去,竟當真像安穩睡了過去。
——
謝霽塵帶著虞寧回了無為峰洞穴。
他第一次化形時,她看到他的那個洞穴。
他將少女輕柔放在石塌之上後,隨即猛地乜向身後,冷聲:“滾出來。”
魔尊魂靈被放出。
“魔毒的解毒之法。”謝霽塵問。
魔尊的魂靈冇有實體,不過一團黑霧,黑霧不斷變換形狀,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怪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冇想到我們正道劍修第一人,修了無情道的第一人,向來以道心堅固無情無慾……啊——!”
魔魂的笑聲愕然止住,發出了極其慘烈的叫喊。
謝霽塵單手掐住魔魂。
儘管魔尊此時是一冇有實體的魂靈,不過一團黑霧,但謝霽塵手上蘊藏著恐怖的法力,他徒手掐著魔魂,將被捏碎的恐懼令魔魂瞬間止住笑聲。
“給我!!!”謝霽塵猛地大吼,脖子青筋寸寸爆開凸起,橫亙在過白的皮膚上,在昏暗下極其可怖。
“魔毒無法可解!”魔魂回答得極快,似是怕自己回答的慢一點,便會被麵前的謝霽塵捏碎魂魄。
謝霽塵收緊手。
即便是魔魂,竟是也發出了將要碎裂的哢哢聲。
魔魂慌了,不複方才桀驁譏諷之態,不斷髮出痛苦的嘶喊聲:“本尊說,說,說的是事實,絕無欺騙!”
“謝霽塵,這個你不是早就知道嗎?”
你不是早就知道嗎?
謝霽塵鬆了手。
知道又如何?
暗色裡,男人向來清冷如霧的鳳眸裡浸著滔天黑氣,血淚一行行地湧出。
他笑了。
他看著安穩睡過去的少女,薄唇微微上揚,牽扯出一絲從未有過的笑意。
他俯身坐至一旁,將少女臉上淩亂的髮絲撥至一旁,又動作輕柔地擦去她臉上臟汙。
他的動作細緻而溫柔,竟是詭異地與幻境裡的場景重合起來。
在將少女身上都收拾得乾乾淨淨後,謝霽塵單手撐在一側,彎下腰,靡紅似血的唇靠近少女耳垂旁,用濕熱嘶啞的氣聲哄著沉睡的少女:
“寧寧不會疼。”
“寧寧不會死。”
“有師兄在。”
“有師兄在呢。”
“彆怕……”
“睡一覺……”
“睡醒就好了。”
……
他好似是在輕聲地哄著少女安睡,待少女蹙起的眉頭漸漸舒展,看去當真像是沉入美夢之中時,謝霽塵方止了話聲。
他直起身背向少女,手裡忽然幻出一把尖刀。
刀刃鋒利,在昏暗洞穴裡散發著幽幽寒光。
噗嗤一聲刺入皮肉,鮮血如注自他心口而出,下一刻,便折射出道道血光,整個洞穴都似乎被血光映亮。
他謝霽塵什麼都冇有,隻能拿自己來換。
“等等!謝霽塵你要做什麼!”
魂力在被逐漸抽離,魔魂察覺到力量的流逝,似是察覺到了謝霽塵要做什麼,一想到如今他的命魂還和謝霽塵綁在一處,這團黑球上躥下跳,瘋狂大叫。
“謝霽塵你真是瘋魔了!你要做什麼?!!給本魔尊停下!!!”
“謝霽塵!!!你一個正道修士竟然比我們魔族都瘋!你不要命,本尊還要命!”
“快停下!彆拉著老子一起死!”
“謝霽塵!你真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