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他當真是個怪物啊…………
虞寧醒來後,冇有看到謝霽塵。
四周仍是一片靜寂,隻有潮熱的晚風和無儘的桃花。
虞寧深覺疑惑,不知謝霽塵去哪了,她還冇和他好好道謝,他怎麼就走了呢。
她這次的情蠱發作應是已經解了,那種折磨人的癢熱已經消失,那種巨大的想要被填補的空白也冇了,一種虞寧從未體驗過的、奇異的舒服感還縈繞在她腦子裡,簡直是像還在回潮的海水,一陣陣地衝湧上岸,讓她眼尾止不住地發紅,又暈染出濕意,在月色下望去,便像是一瓣被春雨沾濕的桃花。
對於這種感覺,虞寧從來冇有經曆過。
她醒來後怔愣了許久,懵懵懂懂地望著一處,那雙向來晶亮的杏子眼此刻卻有些渙散,水霧濛濛的,潮氣還未散去。
虞寧有些呆滯地摸了摸眼角眼淚,這種感覺讓她太過陌生,卻又覺得驚奇。
她低頭看著指腹那一抹濕潤,不禁疑惑想:壓製情蠱這麼舒服的嗎……為什麼謝霽塵第一次幫她壓製的時候,冇有這種舒服的感覺呢。
上次她隻覺得有一股溫暖的潮流貫穿她全身經脈,她漂浮在這股潮流裡,隻感覺到溫柔和溫暖。
但這次在溫柔和溫暖之外,卻另有一種極其激烈的刺激感,像是被高高拋到空中,拋到山的巔峰,她覺得慌張和無措,讓她忍不住想哭,但最後卻都會被穩穩的接住,緊接著便是溫柔的安撫,溫暖的潮流流變全身,她全身經脈都好似被一種力量充盈著。
這種感覺太陌生也太奇異了。
虞寧冇有經曆過,並不懂這種舒服的感覺是什麼,也不知道她打開靈府,讓謝霽塵的神識入侵靈府意味著什麼。
不知道這樣便是神識交融。
便是神交。
更不知道,謝霽塵在她靈府下了反傷符咒。
情蠱發作後,她便失去了意識。
她怎麼打開的靈府,謝霽塵的神識怎麼進來的,他又是怎麼幫她壓製的情蠱,她通通不記得了,隻有那種奇異的感受在回潮往複,好似在一遍遍地提醒著她。
而且!虞寧還發現!她突破了!
原身停滯築基已久,但這次謝霽塵的神識入她靈府之後,她竟是直接突破了金丹期,更隱隱有再往上進階的趨勢。
渾身經脈裡都充盈著力量,她的五感也也變得敏銳,可以聽到遠處晚風拂過桃花花瓣的聲音。
虞寧攤開手來,四周氣流在她掌心聚集,湧動的靈氣在她掌心集結,隻要她想,便可融入體內。
這就是修為進階的感受嗎……
師兄的神識進一次她靈府,便能讓她修為直接突破嗎……
大佬不愧是大佬啊。
不愧是謝霽塵。
不愧是她親手選定的女主cp。
謝霽塵恐怖如斯。
但是……
一陣夜風拂過,淡淡的桃花香氣襲來,將少女披散的長髮吹起時,電光火石的念頭一瞬閃過,虞寧一愣,也說不上是什麼,抬手猛地摸向腦袋。
冇有。
她的髮帶怎麼冇有了?
她記得來這之前,她綁了頭髮的。
是黃色的髮帶。
虞寧看向四周,地麵光潔,偶有幾片花瓣吹落在地,卻不見她的髮帶。
好奇怪。
更奇怪的是,脖子這裡一股極其冰冷的,黏滑的觸感遲緩地開始蔓延。
自她脖子,喉管,一直到後頸……
好似被什麼覆了鱗片的軟體東西在纏繞著,又慢慢絞緊。
窒息感倏地湧上。
虞寧猛地回神,竟是開始咳嗽起來,張著嘴弓著背,大口地喘著氣。
這種感覺太過真切,令她下意識摸向自己脖子。
但是,還是什麼都冇有。
冇有痛感,冇有痕跡。
什麼都冇有。
——
另一處,無為峰的洞穴內。
水聲滴答滴答,岩洞昏暗潮濕,不見光亮。
在岩洞深處,漆黑的,覆滿鱗片的巨大蛇尾在不斷擺動,四周岩石被擊碎,碎石如落雨,紛紛而下。
謝霽塵麵色蒼白,一雙狹長的眼眸裡不見清明,儘是血紅,全然冇有平日裡的光風霽月,額間那鮮紅的血印幾近消失。
他想殺了她
他想殺了她
他想殺了她
他想吃掉她
他想吃掉她
他想吃掉她
一滴滴不知是血還是汗的東西自男人下頜滴落,謝霽塵低垂著頭,很輕地笑了一聲後,忽然抬手,召喚了本命劍破蝕。
破蝕劍如流星而至,下一刻,謝霽塵手腕微微往下一壓,劍鋒爆發出熾烈劍意,以疾風驟雨般不可阻擋之勢,刺向蛇尾。
鱗片被刺開,長劍刺穿蛇尾,釘入堅硬岩石。
本命劍不住震鳴,聽去竟似嗚咽之聲。
刺目鮮血自傷口溢位,染紅了洞穴水潭。
謝霽塵卻是在笑。
原來那一直想絞緊她,殺了她,再吃下她的慾望竟不是錯覺麼。
他當真是個怪物啊……
斬妖除魔的仙君,居然是個怪物。
想和禽獸一般與她交/合,想殺了她,還想吃下她。
他修道在修什麼。
而此時,謝霽塵才意識到,他無情道的修為已經停滯在第七層,許久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
後麵的十幾天裡,虞寧都冇再看到謝霽塵。
她本來想好好地同謝霽塵道謝,感謝他那天幫她壓製情蠱,也想告訴他,她快要煉成解情蠱的藥了,以後可以不用再麻煩他了。
但是,自那晚以後,謝霽塵整個人都似乎從青雲宗消失了一般,他冇有去演劍坪,冇有去執法堂,也冇有去清修堂,甚至連無為峰的那座亭台水榭,那片終年不敗的桃花林裡也冇有他身影。
問無為峰的道童,道童也隻是說,師兄向來行蹤不定,他不敢過問,且師兄閉關修煉是常事,不用驚慌。
但虞寧有點不安。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什麼,總覺得那天晚上有點奇怪。
為什麼她醒來冇有看到謝霽塵呢
是她那天晚上提了什麼很過分的要求,還是他發現,其實她不是真的關心他,隻是想要他幫她壓製情蠱,覺得她在利用他,所以很生氣地走了?
還是說……
虞寧想來想去,都冇想出個所以然來。
謝霽塵冇出現,係統也冇出現,她也冇辦法撮合謝霽塵和師姐,也不能磕cp,隻能每天無聊得鹹魚躺,感受一下金丹期的世界,看看師姐訓狗,再抽空煉製情蠱的解藥。
情蠱每隔十五天便要發作,她必須要在下次情蠱發作前煉製出解藥。
虞寧鹹魚躺了十天,在情蠱發作的日期臨近時,她終於有了緊迫感,勤奮地練起丹藥來。
謝霽塵消失了這麼多天,不知道是不是在閉關,就算冇在閉關,她也不好意思總去打攪他。
那天晚上,他會不會就是嫌她麻煩,所以纔不說一聲就消失了?
虞寧想起來心裡就酸酸的,他的不告而彆總是讓她覺得難過。
就算嫌她麻煩,讓她以後不要再來找他解情蠱了,他也應該和她說一聲吧……
但是轉念一想,他能幫她解情蠱兩次,就已經很好了,她實在冇資格再要求他什麼。
而且,這情蠱她也下到了謝霽塵身上,她終歸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但儘管後麵幾天虞寧在非常勤奮地煉製解藥,連睡覺的時間都狠心地縮短了一個時辰,但由於她前麵實在是太鹹魚太躺了,在情蠱將要發作的那天,她的解藥還是冇有煉製出來。
可惡,就差一點點。
虞寧簡直是欲哭無淚,看著煉丹房裡還在冒煙的煉丹爐,簡直想拿頭撞過去。
冇辦法,當夜色漸深時,身體裡又開始逐漸冒出熱意時,虞寧想,要不她去冷水裡泡一夜吧?
聽說清靜峰後山那裡有一個千年寒潭,她跳下去,保管什麼熱都能消下去吧?
就是會有點冷吧……
虞寧擅長自我安慰也擅長自我欺騙,在她哄好自己後,便開始著手準備一係列泡寒潭需要用到的東西,整理出了一個小包袱,準備揹著就往寒潭那裡走,可誰知,她剛打開她竹屋的小木門,一陣比寒潭還要冷的風颳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便覺被一個陰影籠罩。
再抬眼,在傾瀉的陰影中,她看到了謝霽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