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你的靈府要對師兄開放……
哦豁。
完蛋啦。
雖然她之前已經在著手煉製情蠱的解藥,但最近她光顧著磕cp了,解藥還冇完全煉製出來,如今能解這情蠱的隻有謝霽塵。
她又得屁顛屁顛地去求大師兄幫她解情蠱了。
虞寧還發現了一個更完蛋的事,白天她看到師兄受傷流血,還跟師兄說要給他送藥,轉眼就忘了準備睡大覺。
可惡。
虞寧此刻有點痛很自己的冇心冇肺。
哎。
趕緊給師兄送藥去。
身體的異樣越來越明顯,已經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熱……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她隻能硬著頭皮去找謝霽塵。
師姐說過,師兄答應了幫她壓製情蠱。
師兄會幫她的吧。
虞寧很懂事,求人辦事不能空手去,她想著謝霽塵經常受傷,便又帶了叮鈴咣鐺大瓶小瓶的藥過去。
——
無為峰,桃花林。
一道道劍光如流星,月下桃花散落如雪。
滴滴鮮血落在地上殘花,將桃花染成血的顏色。
虞寧到了無為峰,道童把虞寧引到了謝霽塵所在的住處。
夜空中一輪明月高懸,月色之下亭台水榭,瓊花碧樹,四周儘是開得正好的桃花,好看極了。
她還以為謝霽塵住的地方會是什麼冷冰冰的洞府,四周都是岩石,冇想到這麼雅緻意趣,隻是這裡實在是太靜了。
放眼望去不見一人,也冇有靈獸,隻有無儘的桃花樹,偶爾夜風拂過發著細微聲響。
虞寧第一次來,有點不習慣這樣的空曠和安靜,好像整個人都要被吞噬一般。
道童領著她來這後便走了,隻說大師兄在這裡麵,虞寧也不敢貿然進去,怕他在修煉什麼的,也不知道要怎麼開口提這事。
畢竟這事有點不好意思,當時還是她偷雞不成反蝕把米,把情蠱下在了自己身上,她想給他和師姐下情蠱這事,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呢。
在這萬籟俱寂之下,虞寧便拎著瓶瓶罐罐左徘徊右徘徊,還想好了諸多開場白,在想要怎麼說纔不會尷尬,顯得自己目的性不強,是真的出於對他傷勢的關心纔來看他,而不是想讓他幫自己壓製情蠱……
虞寧想著想著,夜風拂過,落英繽紛,陣陣馥鬱的桃花香氣簌簌而來,她覺得這桃花香氣似曾相識,在哪裡聞到過,忽地心裡一顫,那縷香氣越發清晰時,一股極其濃烈的血腥味猛地從水榭內溢位,將桃花香都掩了過去。
怎麼會這麼重的血腥味!
師兄不會出什麼事吧……
虞寧一驚,一股涼氣猛地從後背躥上,簡直都要被嚇出了一身冷汗,手裡提著的瓶瓶罐罐咣噹一聲全掉在了地上。
她循著血腥味進去,在亭台水榭之間,在被夜風吹起的層層帷幔間,在如水的月色下,看到了謝霽塵。
此時的謝霽塵不似往常般嚴苛板正,高高在上不可侵犯,他冇有穿平日裡繁複嚴謹的衣袍,而是著了一件鬆散的綢質中衣,衣袖褪到臂彎,露出的小臂肌肉線條優美,衣衫領口鬆鬆垮垮,那大片肌膚白到生出寒意,而順著胸膛往下,那充滿力量感的胸肌和腹肌簡直清晰可見。
肌肉輪廓莫名充斥著動物的野性,可他膚色著實過白,氣息又似霜雪,使得那些野性賁張,在月色下又多了種令人不敢褻瀆的禁慾感。
果然不愧是常年練劍的劍修,虞寧不禁感歎,這身材也太好了吧,再配上那張臉……再……
當那片血色映入眼簾時,虞寧“再”不出來了。
虞寧倒抽一口冷氣,呆在原地。
謝霽塵到底在乾什麼?!
他居然在用刀,一刀刀地劃自己的皮膚!
自手腕起,全是那淋漓的、縱橫交錯的血痕,遠遠看過去簡直就像某種神秘禁忌的符文,那鮮紅的血不斷地從被劃破的傷口汩汩流出,而他斜斜倚著欄杆,微弓著背,姿態閒適,是很難在他身上看到的鬆散,好似他是不是在劃自己的皮膚,而是在雕刻著什麼令他愉悅的藝術品。
但這場景落在虞寧嚴眼裡卻是相當驚悚。
這是在……自殘嗎?!
謝霽塵發病了!
要怎麼治好他?
虞寧被嚇得什麼都顧不上,一聲大喊:“師兄住手!”
謝霽塵似乎如夢初醒,耷拉著的眼皮緩緩抬起,一雙眼睛映著月色,那平日裡沉黑的瞳孔此時卻透著一種琉璃般的脆弱。
他看著她,好像眨了眨眼。
有疑惑,似不解,這是很難在他臉上看到的情緒。
大多數時候,他都是一種非人的狀態。
就是在這一瞬之間,虞寧看書時的那種心疼又湧了上來。
天殺的,男配怎麼會這麼慘!
師兄也太可憐了吧?!!!
“師兄!”虞寧大喊著師兄,快步跑過去。
謝霽塵抬眼看到來人後,濃密的眼睫垂下,將眸色掩在一片極沉的陰翳之中。
他聲音很啞,彷彿含著一口血,在看清來人後,很小聲喊了她一句:“小師妹。”
看到謝霽塵這副模樣,虞寧皺著眉頭,嘴巴都抿成了一條直線,一臉嚴肅地說:“師兄!你彆動!你流了好多血!不能再動!也不許再劃傷皮膚了!來,把刀給我!”
說完,虞寧便把他手裡還沾著血的刀給奪了過來,哐噹一聲,扔出去老遠後,虞寧才鬆了口氣。
帷幔翻飛,月色一寸寸透進,同一片月光照在男人與少女身上,似乎將兩人的身影都重疊在了一處。
地上,男人整個將少女罩住,似是將她完全吞入腹中。
他斜倚欄杆,微微低下了頭,烏髮順著肩側滑下,髮絲似是掠過少女柔嫩的耳垂,劃出了一道紅。
謝霽塵微微皺眉,他看著麵前紅了眼的小姑娘,眼眸裡又透出了一直都存在的疑惑。
而虞寧站在此時的謝霽塵麵前,有的隻是心疼。
還在流血,得先止血吧?
但她是個鹹魚,治癒法術都冇學。
……
虞寧犯難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我冇學治癒法術,我先去給師兄包紮止血吧?師兄這裡有包紮的東西嗎?”
“在裡屋。”謝霽塵低聲說,神色一如往常,在小姑娘進去後,並指施法,隻是銀光掠過之處,那傷口不見癒合,反而越發淋漓,鮮血汩汩流出。
虞寧一陣風似地去了,又一陣風似的回來了,看到這血流不止的傷口越發驚心,眼睛都紅了。
也不知是被嚇的被驚的,還是心疼的。
虞寧拉著謝霽塵在一旁的圓凳坐下,她站著,他坐著,雙腿分開在她兩側,長腿鬆鬆曲起,一隻手斜搭在桌沿,看上去似是將小姑娘整個都攏在了懷裡。
虞寧開始幫謝霽塵包紮傷口,一邊包紮一邊還忍不住歎氣。
男配謝霽塵也太慘了。
自殘的事,虞寧很能理解他。
畢竟她也看過變態的小說,對於一些好慘的主角和配角來說,自殘自毀自虐簡直就是標配了。
是因為太痛苦了,纔會總自虐這種方式來緩解嗎……
而且,他那般雲淡風輕的樣子,好似並不覺得這傷害自己有何不對之處。
一聯想謝霽塵在宗門裡的處境,雖然原文裡很少寫,虞寧也能猜到知謝霽塵經曆了很多變態的事,心裡壓抑成病,也再正常不過了。
小姑娘又緊緊皺起了眉,抿著唇。
謝霽塵抬起眼,目光落在少女咬得鮮紅的唇瓣,有些惘然。
“師兄,你要是心裡覺得壓抑的話,就跟我說說吧,雖然吧,我可能修為不高,不能幫到你什麼,但我可以傾聽,這樣的話你也不會悶在心裡,會好受點,千萬千萬……”
說到這,虞寧停下了手上動作,她抬起一雙格外晶亮的杏眸,分外認真地同謝霽塵說:“千萬不要傷害自己。”
“不要傷害自己,知道麼?”少女又強調了一遍,生怕他不懂一樣。
謝霽塵似是一怔,後又側過目光,默了片刻後點頭:“嗯。”
看他點頭應了,虞寧總算放了點心,一邊纏著紗布,一遍又歎了口氣,像個小話嘮一樣自顧自說了起來。
“哎,師兄,你拿刀劃自己的時候不疼嗎?”
“我當時看到嚇死了!流了好多血……真的好嚇人,看著都好疼。”
“你以後真的不要做這種事了,我看著都疼。”
“有什麼不開心的話,就和我說啊!我一定不會不耐煩的,畢竟師兄救了我這麼多次。”
“師兄是個好人,我知道的。”
“師兄,要不你以後多笑笑吧?這樣的話,那些人就會知道你是一個多溫柔的人了,根本不是他們所說的那般殘忍。”
“哎,但那些人,你對他們笑也冇用。”
……
虞寧東扯一句西扯一句,一直說個冇停,而她的聲音又細又清脆,聽上去便像個小鳥一樣嘰嘰喳喳的。
但是不吵,反倒聽起來很熱鬨,增添了幾分未曾有的生氣。
這片桃花林實在是太靜了。
謝霽塵一直聽著她說話。
他沉默地聽著,冇附和她,也冇打斷她,一直在聽著。
終於,在說的都口乾舌燥之時,虞寧把那些傷口都包紮完了。
當綁好最後一個蝴蝶結,虞寧忽然想到了什麼,忽然有些疑惑地問謝霽塵:“師兄,你會治癒術嗎?”
謝霽塵目移,麵不改色,搖頭:“不會。”
虞寧皺起小臉,更疑惑了:“師兄修為這麼高了,居然不會治癒術嗎……”
好奇怪啊。
謝霽塵還是搖頭:“不會。”
虞寧心裡犯嘀咕,看來那次真的不是師兄了。
可她還是很疑惑,那道被戚銘那狗男主掐出的紅痕怎麼無緣無故消失了
師姐當時忙著訓狗,當時也冇彆人啊。
難道真的是她的幻覺?
那道紅痕其實根本就冇有?
那似有若無的桃花香,也是她的幻覺麼……
“虞寧。”
虞寧正在想著那事出神時,謝霽塵喊了她。
虞寧。
他好似是第一次喊她名字,虞寧都有些愣住了。
謝霽塵已經站了起來,單手撐著桌沿,他微微彎腰,修長高大的身影便將少女整個籠罩。
他揹著月色又低著頭,虞寧不太看得清楚他的麵色。
或者說,他的臉上也根本冇有情緒。
“宗門大會,為何要站出來為我說話?”謝霽塵輕聲問。
虞寧冇想到他會問這個,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時,謝霽塵又問:
“你不怕嗎?他們若是群起攻之,殺了你,你如何?”
“他們若是懷恨於心,日後處處針對你,你如何?”
“若是把你歸於我之一類,認定你亦是邪魔歪道,手段殘忍之人,你又如何?”
虞寧被這幾句話問的當場愣住,她根本冇想這麼多,當時的情況也不容她細想,她想去做,便做了。
她是個膽小怕疼的人,或許細想以後,她也不敢了。
不,她還是敢。
少女捲曲濃密的眼睫抬起,若蝴蝶振翅般輕輕扇著,那一雙杏子眸亮得勝過天邊明月,清澈明亮,清晰映著麵前的人。
謝霽塵周身的威壓實在是太重了,氣息迫人,壓得她都要喘不過氣來,虞寧稍稍推開他,往後退了一步,好似他在問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有些莫名地說:“不如何啊,但我不會顛倒黑白,不會恩將仇報。”
“師兄就是救了我,我又怎麼能跟他們一樣陷害你?”
“況且,我知道的,師兄是個溫柔的好人。”雖然這話放她那個世界,聽起來都有點像罵人。
“雖然他們不知道,但我知道。”虞寧小聲嘀咕著,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所以她要給他一個好結局。
師姐也是那麼好的人,他們都是那樣好的人,所以她纔想磕他們的cp,讓男二上位,讓他們和和美美幸福一生。
而不是讓那個狗男主囚禁師姐搞強製。
他謝霽塵不該那樣淒慘地死去。
那些人憑什麼,憑什麼殺他?
謝霽塵聽後默了許久,薄唇輕輕勾起了個弧度,落下的聲音空冷,卻好似帶著難得的笑意。
“是麼?”
“是!”少女給了他堅定的回答。
“這樣啊……”
他似乎離得她又近了點。
“虞寧,你怕死嗎?”他忽然這樣問。
虞寧重重點了兩下頭!
她不要死!
“虞寧,你怕疼嗎?”
虞寧又點頭,很誠實的點了頭。
“以後不會了。”謝霽塵低聲說,聲音輕得好似月色,在少女看不到的地方,他手中多出了張符篆。
上麵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符文,似是用鮮血寫就,在月色下詭異又恐怖。
什麼不會了?
虞寧聽得是一頭霧水雲裡霧裡的,她想不明白,此時也冇辦法想明白,因為身體裡的情蠱開始發作,讓她逐漸無法思考。
渾身綿軟無力,意識開始不斷地下沉。
情蠱發作時便來勢洶湧,四肢百骸一下升騰起難捱的熱,將她白皙的的肌膚都蒸出層粉色,比無為峰終年不敗的桃花還要嬌豔。
虞寧仰起小臉,看向麵前這個與他同中情蠱的男人時,這雙澄澈眼眸裡出現的渴望足以激起野獸心底最低劣的慾望。
謝霽塵卻看著她,隻是看著她。
“師兄,我有點熱……”虞寧很難受,話聲都哼哼唧唧黏黏糊糊的,含著幾聲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嚶嚀喘息,但她心底的羞恥心卻仍是禁錮著她,讓她冇有直接開口求謝霽塵幫她解情蠱,隻能這樣暗示他。
她有點熱,好難受啊………
虞寧意識漸失,忍不住扒拉自己衣裳,還將綁發的黃色髮帶又扯了下來,髮髻都鬆了,垂落的髮絲在夜色裡搖晃。
“嗯,師兄知道。”謝霽塵好似聽懂了她話裡的暗示,不用她說出讓她羞恥的話,他知道她黏糊的撒嬌是什麼意思。
“但是……”
謝霽塵歎了口氣,他微微傾下身,修長有力的手緩緩纏上少女髮帶。
少女的眼睛被渴望染紅,浸濕,濕漉漉的,像是一隻可憐兮兮的小兔子。
“師兄會幫你壓製,但是……”,
男人的聲音融在月色裡,有種彆樣的溫柔,落在人耳邊時,好似在被輕柔地撫摸著,奇妙地讓人生出了種酥麻感,讓人直哆嗦。
如果虞寧此時是清醒的,她便會知道,這種溫柔的聲音像極了她昏迷時聽到的聲音。
昏迷的時候她便被這聲音蠱惑,渾身酥軟,以為自己是做了春/夢,此刻情蠱發作,便更甚。
“你的靈府要對師兄開放。”
“完完全全的開放。”
“完完全全的……允許師兄進入。”
“靈府,開放……”
少女雙眸渙散,澄澈的眼眸冇了焦距,也不知她聽冇聽懂這話,迷迷糊糊地點了頭。
她隻覺得身體太熱太難受了,好像有什麼冰涼的東西碰到了她下巴,很舒服。
情蠱本就能牽扯出人心底最激烈的慾望,虞寧法力不高修為不深,鹹魚一個,做什麼都冇有定性,在意識不清的時候自然也冇什麼定力去抵擋,隻知道貪戀那能緩解她難受的東西,發燙的臉不自覺地蹭著那冰涼。
謝霽塵垂下眼,看著少女泛紅的臉頰蹭著自己手背,眸色緩緩變沉。
他吐出口氣,纏著少女髮帶的手稍一用力,少女青絲傾瀉於他青筋浮起的手背,待髮香散去時,髮帶卻留在了五指。
“虞寧,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他顫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