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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堂堂帝師,竟然也會動心?”\n\n燕笙笙踉蹌著站在花叢邊,髮髻鬆散,珠釵欲墜,青絲淩亂地垂落肩頭。\n\n那張昔日矜貴的臉上,淚痕斑駁。\n\n她一雙丹鳳眼儘是紅潤,聲音嘶啞,“為了她,你連兩國之交都不在乎了嗎?”\n\n“得了燕國對你來說是如虎添翼,更添勝算!”\n\n“我想不明白,為了一個女人,你為何連唾手可得的兵馬都能讓出?”\n\n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瘋狂和毒藥。\n\n像是浸潤了毒藥的玫瑰,妖豔過後,便急速枯萎。\n\n“帝師大人到底是不喜被人威脅,還是對自己名義上的妹妹,起了齷齪的心思呢!”\n\n沈奕珩緩緩轉頭看向她,幽冷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死人。\n\n燕笙笙似是瘋魔一般,大笑出聲。\n\n“怎麼?你想殺了我?”\n\n她的笑聲在宮道上迴盪,驚起樹梢的鳥雀。\n\n“你很清楚燕國的價值不是嗎?你如果殺了我,兩國就算和談,心中永遠也有芥蒂!”\n\n“你敢殺我嗎?”\n\n高高在上的公主,卻不知因何,變成這般瘋瘋癲癲的瘋婦。\n\n宋盈轉過頭,有些不忍再看。\n\n她想離開,給燕笙笙留有一些體麵。\n\n“公主誤會了。”少年溫潤的嗓音,似清風般鑽入宋盈的耳朵。\n\n她的腳步,微微一頓。\n\n“讓人死,方法有很多種。讓人生不如死,方法更多。”\n\n“想必公主,不會想試的。”\n\n燕笙笙直直地盯著那雙深淵一般危險的眼睛。\n\n她呼吸陡然急促,心中翻湧起強烈的不甘。\n\n當然不甘心!\n\n她燕笙笙想要什麼男人得不到?那些王孫公子,哪個不是對她趨之若鶩?\n\n可沈奕珩,竟然隻因她搶了宋盈的點心,說了幾句酸話,便讓沈奕珩徹底翻臉,連半分體麵都不給她?\n\n他真的動了心!他竟然真的喜歡上了那個舞姬出身的賤婢!\n\n燕笙笙笑出了眼淚,看向沈奕珩的目光,儘是執著,“你為了她,真願意擔上這個惡人的名號。”\n\n幽冷的目光,漫不經心地瞥了她一眼,像是最後的警告。\n\n燕笙笙唇角牽起一抹冷意,“你跟她,還真是絕配啊!”\n\n宋盈猛然回頭,隔著高大的花叢,死死盯著聲音的來源。\n\n她緩緩攥緊雙拳,手掌都在顫抖。\n\n“你還不知道吧?”\n\n燕笙笙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她曾經可是在錦衣閣殺了千百名自己的戰友,都是日日相處的同胞啊,怎麼下得去手呢?”\n\n“她還率兵,殺了梧國數萬將士!她心狠手辣,殺人如麻,殺過的人屍體都能堆成山!”\n\n她攤開雙臂,身形都有些不穩,“可惜了,在你心裡,還以為她是那個膽小怕事的小姑娘。可她手下的人命,早就是你的百倍,千倍!”\n\n“數萬冤魂將日日纏著她!”\n\n她一字一頓,像是詛咒,“你永遠,都護不住她!”\n\n沈奕珩緊握腰間的長刀,眼尾紅得像是染了血。\n\n可長刀還未出鞘,燕笙笙就被人從身後一掌劈暈。\n\n宋盈扶著她,目光躲閃,不敢去看沈奕珩那雙眼睛。\n\n她知道他在看她。\n\n那道目光,像有溫度一樣,落在她身上。\n\n他知道了。\n\n知道了她揹負許久的秘密。\n\n知道了她是什麼樣的人。\n\n知道了她手上沾了多少鮮血。\n\n她應該鬆一口氣的。\n\n終於不用再裝了。\n\n可為什麼,心口像是被人用滾燙的刀子剜了一樣,疼得發抖?\n\n“我送公主回府……”\n\n隻是話音未落,少年低沉的聲音,便輕輕朝她壓來。\n\n“公主醉酒,竟將畫本子裡的故事講得繪聲繪色。”\n\n宋盈的呼吸,微微一滯。\n\n“今日風言風語,不可外傳一字,否則便是故意挑起兩國事端,違者,斬。”\n\n那一瞬間,似是耳邊的風也清了。\n\n宋盈耳畔嗡一聲作響,彷彿聽清了自己隱忍剋製的呼吸聲。\n\n壓在身上的東西太久太沉,兵刃殺出的血海似是又翻湧而來,遮擋了她的視線,染紅了她的雙目。\n\n身後,腳步聲漸近。\n\n十玄躬身退下,從宋盈懷中接過燕笙笙,將昏迷的她帶走。\n\n腳步聲漸漸遠去。\n\n宮道上,隻剩下他們兩個人。\n\n“她說得對。”宋盈冷笑,眼淚卻從眼眶裡滾落下來,一顆一顆,砸在地上。\n\n她冷著臉,猛地轉過身望向他。\n\n右手緊握少年腰間的佩劍。\n\n長劍出鞘,劍尖抵在沈奕珩的心口處。稍一用力,便能不費吹灰之力,要了他的性命。\n\n她抬起頭,對上那雙幽深的眼睛,眼淚流出又被她生生壓回,少年的身影,模糊了又清晰。\n\n“我就是這樣一個冷血無情的人,之前的乖巧也都是假的。”\n\n“我利用攝政王府,利用沈晨曦,利用祖母,利用你們每一個人!如果你們不是有權有勢,我才懶得哄你們!”\n\n“兄妹情深的戲碼,我演夠了。”\n\n她深吸一口氣,“滾。”\n\n最後一字,說得極為艱難。\n\n沈奕珩冇有說話。\n\n他隻是沉默地看著她。\n\n宋盈看不清他眼中翻湧起的情緒,淚水編織的濃霧,將他熟悉的麵容掩蓋。\n\n見他不走,她又將佩劍朝著他心口小心一刺。\n\n卻連他繡著龍紋的金線也冇有挑斷半根。\n\n耳畔,傳來極輕的一聲歎息。\n\n少年一手撥開長劍,向她靠近一步。\n\n溫熱的氣息瞬間逼近,帶著淡淡的龍涎香,將她籠罩。\n\n“你滾……”她的聲音嘶啞,卻還在逞強。\n\n可提劍的右手,被他溫柔握住。\n\n不同於往日那般的冷,掌心的溫暖,隔絕了料峭春風,讓那隻有些僵硬的手都緩緩鬆懈下來。\n\n他彎下腰,與她平視。\n\n溫熱的指腹,拂過她的臉頰,幫她擦去臉頰的淚痕,“跟我講講,你這麼心軟,怎麼殺得那麼多人?”\n\n長劍陡然落地。\n\n宋盈鼻腔酸澀,低著頭,豆大的淚珠子砸落在地。\n\n她哭得像個孩子,從來冇有這般放肆地哭過。\n\n“我殺了你……”明明殺起敵軍來絲毫不心慈手軟,此刻的震懾力卻毫無威脅。\n\n沈奕珩忽然捧起她的小臉。\n\n笑容宛若春風,又帶著幾分輕鬆從容。\n\n他挽唇,“不信。”\n\n“小騙子。”\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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