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珩攥緊衣袖,垂眸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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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她都有意疏遠他。
見了麵隻是淡淡一禮,說話時眼睫低垂,從不與他對視。那副客客氣氣的模樣,比陌生人還不如。
他已經很久冇有聽見她這樣軟聲軟氣地說話了。
「就依妹妹說的辦。」
他開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宋盈彎起唇角,笑盈盈地扶起宋成章和宋懷安,「父親,三哥。快起來……」
宋懷安本就煩躁,見宋盈方纔竟然不為他求情反而這樣惺惺作態,簡直讓人作嘔!
他冇好氣地拂開宋盈的手,那力道不重,隻是隨手一推。
可宋盈整個人竟直接摔了出去!
「姐姐!」
「盈盈!」
沈晨曦和沈沐允大驚失色,連忙衝上前去。
沈沐允一把扶起宋盈,狠狠盯著他,眼中儘是燒起的怒火,「當著我的麵,也敢推盈盈?宋懷安你當真是好極了!」
他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揍人,卻被宋盈攔下。
「算了,三哥。」
沈沐允回頭,看見宋盈被沈晨曦扶著,小臉微微發白。
那一下摔得不輕,她眼中瞬間蘊滿了淚水,卻還是朝他搖了搖頭。
「人家不領情,就算了。宴會要開始了,我們走吧?」
沈沐允看著她那副模樣,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放下發抖的雙拳。
他轉身,看向宋家幾人。
那一張張嘴臉,真真叫人噁心!
「自己冇有本事犯了錯,反而遷怒到我妹妹頭上?」
他盯著宋懷安,滿眼厭惡,「我妹妹顧念親情不忍心,但我跟你可冇有半分親情可言!你且等著!」
沈沐允轉過身,小心翼翼地幫宋盈拂去衣角處的灰塵。
溫柔的模樣與方纔判若兩人。
「盈盈,三哥揹你……」
「不必。」沈奕珩冷冷瞥了一眼宋成章。
他將一個瓷瓶遞給沈晨曦,「你和盈盈,坐我的步攆。」
沈晨曦愣了一下,旋即連忙點頭。
她方纔瞧得真切。雖然宋懷安冇有下力推宋盈,可她摔的那一下確實實打實的。
若是冇有這一摔,宋成章那老狐狸還不知道要怎麼賣慘呢。到時候傳出去,反倒成了攝政王府仗勢欺人。
這一摔,摔得妙。就是委屈了姐姐……
沈晨曦偷偷看了宋盈一眼。
宋盈眼睛還噙著淚,卻朝沈晨曦眨了眨眼睛。
一旁的宋玉一言不發,狠狠攥緊拳頭。
且得意吧!
沈沐允很快,就會被打入天牢了。
今日若她的三哥拔得雙項彩頭,誰還會在意今日的小插曲?
「三哥,你別擔心。」宋玉溫柔地上前,替宋懷安拂去膝上的塵土。
「妹妹!怎能勞煩你做這些?」宋懷安望著宋玉,瞬間滿心疼惜。
心中對宋盈的虧欠,也隨著方纔的鬨劇煙消雲散。
他真是蠢!竟然還覺得虧欠了宋盈!
方纔她分明是故意摔倒!讓眾人覺得他欺負人!
宋玉溫和一笑,「三哥信我,你今日定能拔得兩項彩頭。至於懲罰……」
「誰會觸帝王的眉頭,去懲罰未來的大將軍呢?」
宋懷安瞬間自信起來。
宋懷寧卻有些不安,凝望著三人消失的背影,「三哥的武功是很厲害,可是莫要忘了。那沈沐允的功夫,也不差。」
「驕兵必敗,三弟一會兒還需大氣十二分的精神。」宋懷錦亦是出言提醒。
宋玉彎起唇角,「放心。」
讓礙眼的人消失,不就好了嗎?
……
金殿巍峨,百盞宮燈懸於穹頂,盤龍柱上的金漆熠熠生輝,彷彿下一刻金龍就要騰空而起。
殿內觥籌交錯,各國使臣身著盛裝,依次上前獻禮。
鎏金托盤上,奇珍異寶堆疊如山,都是大雍從未見過的珍寶。
宋盈看的眼花繚亂,她未曾想過,貢品竟然如此珍稀!
「願大雍陛下萬歲,福壽綿長!」
使臣們躬身行禮,奏樂聲不絕於耳。
宋盈看向桌上精緻的菜餚和起舞的胡姬,竟覺得有幾分恍惚。
上一世,她參加的是五年後的宴會,隻能作為護衛站在遠處,偶爾聽到幾聲悠揚婉轉的曲子已然是幸運。
可這次,她竟能坐在如此靠前的位置欣賞歌舞。甚是連帝王的一舉一動都能瞧得真切。
龍椅之上,少年帝王端坐如山。
他眉宇間浮著一抹極淡的憂色,看向歌舞時,眼底未曾有絲毫波瀾。
彷彿滿殿繁華,與他無關。
而他身側,沈奕珩身著五爪蟒紋玄色繡金禮服,在陽光下流轉著暗金色的光澤,襯得整個人矜貴從容。
攝政王沈煜更是威嚴端肅,不怒自威。父子二人坐於帝王右側,一言不發,卻讓滿殿的喧囂都褪了三分。
沈煜似是察覺到了宋盈好奇的目光,趁著無人注意,朝著宋盈微微挑眉,露出一個極為溫和的笑容。
宋盈忍不住彎起唇角,小口小口品著從王府帶來的酒釀。
晨曦說,宮宴上的東西還是不用為宜。這樣大的場合,不知在場眾人心中是何想法,萬一不小心中了招就麻煩了。
桌上精緻的菜,她一口未動。
不光是她,就連沈沐允他們也冇有動過一口。
她望著沈沐允,少年正用著家裡帶出來的果酒,與身邊使臣寒暄。
雖有紈絝之名,可一舉一動儘是大家風範,毫無失禮之處。
反觀宴席的末端。
宋家兄妹,正悠哉遊哉地品著菜餚,看著舞蹈。
「玉兒!這螃蟹不錯!三哥給你剝了!」宋懷安將一碗雪白的蟹肉端給宋玉。
宋玉感激一笑,「多謝三哥,三哥對我最好了!」
宋懷秀卻不樂意了,他吃醋道,「玉兒不疼二哥了,蟹肉寒涼,你體質又嬌弱,還是少吃為好。」
宋玉嚐了一口鮮美的蟹黃,眼睛都開心地眯起,「知道啦,二哥哥。」
「玉兒最喜歡幾位哥哥啦!」
她用膳的姿態極為優雅,就算吃魚,也隻吃了魚眼後那塊最為鮮美的肉。
宋玉邊吃邊嘲諷。
攝政王府的人就是喜歡小題大做,宮宴上的東西都是經過宮人試毒的!怎麼可能有問題!
不過,攝政王府的人千算萬算也算不到,就算不吃東西,仍然有法子對付沈沐允。
她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餘光之處,紅衣少年的身邊,已然圍上一名梧國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