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早膳這麼漂亮啊!」沈沐允坐在桌前,眼睛都看直了!
「我還是第一次見豆腐切得花!燕窩竟然也能熬製得這樣別出心裁!」
沈晨曦也微笑著,壓抑著心中的不喜,冇有表現得太過明顯。
大長公主倒是真心歡喜,她對每一個得體端莊的晚輩都仁慈寬厚。
她連連讚嘆,「笙笙的手藝確實不錯!可惜阿珩還得上朝,冇有這個口福嘍!」
燕笙笙靦腆一笑,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芙蓉,「不礙事,隻要祖母喜歡,我便日日來給祖母做早膳。」
「偶爾一頓飯就好,別日日早起,累壞了身子。」大長公主心疼地看向她。
早膳的氣氛很是融洽。
宋盈在路上便小聲和沈晨曦商量過,無論如何,都不要表現出對公主的不滿。
沈沐允隻知悶頭用膳,一勺接一勺,渾然不覺桌上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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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盈心裡其實很欽佩燕國公主,隻身一人來到異國他鄉,舉目無親,卻能這樣快地在王府站穩腳跟,贏得祖母歡心。
今日祖母這突如其來的誇讚,想來也有這位公主的手筆。
棋逢對手,纔有樂趣。
若是能一直這樣維持表麵的融洽,就更好了。
「盈兒妹妹,我有些話想同你說。」早膳後,燕笙笙果然來尋宋盈了。
沈晨曦擔憂地握緊她的手,壓低聲音,眼中滿是警惕,「姐姐,這個女人很難對付,咱們不理她!」
「冇關係。」宋盈溫和一笑。
她溫柔地捏了捏沈晨曦的珍珠耳墜,「好漂亮的墜子呀,襯得咱們晨曦膚白勝雪。」
沈晨曦被她哄得彎起唇角,眉眼間的緊張散去了幾分。
宋盈繼續道,「院子裡有我剛做好的海棠酥,你先回去等我,好不好?」
沈晨曦不情不願的『嗯』了一聲。
臨走時,她還凶巴巴地盯著燕笙笙。
燕笙笙回以一個溫柔的笑容。
可那笑容底下,目光卻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刃。
待沈晨曦走遠,宋盈臉上的笑意一寸寸褪去,「公主,隻剩我們二人了。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燕笙笙垂眸拂袖,動作優雅從容。
「妹妹何必如此嚴肅?」她輕笑一聲,抬眸看向宋盈,「隻是昨日本公主去茶樓聽戲,聽到了一齣好戲而已?」
「什麼好戲?」
兩人並肩而行,沿著迴廊慢慢走著。
燕笙笙莞爾,「有一家有兩位小娘子,因母親改嫁,妹妹跟了母親,姐姐跟了父親。」
宋盈腳步未停,神色未變。
燕笙笙卻繼續說道,「隻是,妹妹以為的錦繡前程並不好,甚至因此丟了性命。姐妹二人卻意外地得到機緣,兩人不知為何重新回到了選擇彼此人生的那一日。」
「這一次,妹妹選擇跟隨父親,姐姐跟隨母親,且一次次展現出超乎常人的能力,事情也朝著全然不同的方向發展。」
她轉向宋盈,似是毒蛇盯上獵物一般,目光幽冷,「盈兒妹妹,你說,這個故事是不是很有意思?」
宋盈腳步一頓。
她轉頭,麵無表情地看向燕笙笙。
眼底如淬了冰的刀刃,放佛頃刻間能奪人性命,讓燕笙笙心中莫名一顫。
宋盈眯起眼睛,唇角彎起,「是很有意思,公主的運氣總是這樣好,能聽到各種奇聞軼事。」
「是不是奇聞軼事,妹妹想必心知肚明。」燕笙笙冷笑。
她繼續向前走,裙襬拂過青石地麵,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若是百姓知道妹妹身上的秘密,妹妹覺得,他們會如何看待這對姐妹花呢?」
宋盈聽聞,不怒反笑。
那笑聲充斥著高高在上的嘲諷,似是在笑不自量力的孩童。
燕笙笙頭皮發麻,轉過身看向她,「兩個選擇,一,全天下的百姓都會知道你宋盈是重生之人,你應該清楚,是什麼下場。」
她頓了頓,唇角彎起一個誌在必得的弧度,「第二個選擇,滾出王府……」
話音未落。
燕笙笙隻覺眼前一花。下一瞬,喉嚨便被一隻冰涼的手死死掐住。
她的後背狠狠撞上冰涼的牆壁,劇痛從脊背蔓延開來。宋盈掐著她的脖頸,將她死死釘在牆上!
「呃……」燕笙笙小臉漲紅,雙手下意識去掰那隻手,卻紋絲不動。
「你……你瘋了……」
「我給過公主很多次機會了。」宋盈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目光淡漠地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燕笙笙麵露恐懼。
這樣的眼神,她似乎在那個人的臉上見到過……
「公主,我敬你隻身一人來大雍不易,一直給你留有臉麵,可你卻似乎並不值得我的心軟。」宋盈緩緩加重力道。
燕笙笙拚命掙紮,可她冇想到,宋盈力氣這樣大!且竟然毫無預兆地翻臉!
她怎麼敢!
她拚命掙紮,指甲在宋盈的手背劃出道道血痕,可宋盈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宋盈輕而易舉地將她的雙手控製,「若你敢說半個字,你信不信,燕國公主編纂故事擾亂民心,是不詳之人的傳聞,會傳遍大雍的每個角落?」
「這是大雍的國土,幾時輪得到你放肆了,嗯?」
燕笙笙眼中儘是恐懼,也不知是聽了她的話,還是麵臨瀕死的恐懼。
宋盈微微放鬆力道,燕笙笙大口呼吸,死死盯著她,「你果然……是……」
「是什麼?」宋盈挑眉,打斷她。
「重生的?那你去說啊。」
「去告訴他們,我是重生之人,我能未卜先知。你去看看,有人會信你的一麵之詞嗎?」
燕笙笙怨毒地瞪著她,宋盈卻不急不慢開口,「你應該清楚,若你敢說出去,他們會說燕國公主瘋了,瘋言瘋語,胡亂攀咬。」
「不信?」宋盈挑眉。
「我兄長是帝師,欽天司敢不聽嗎?一旦燕國的使臣公主成了不詳之人,那你們燕國,頃刻間戰火流離。」
燕笙笙漸漸放棄了掙紮,不知是在權衡,還是冇了力氣。
宋盈嘆息一聲,漸漸放開了她。
她不想見到那種局麵,不想百姓流離失所,不想將士身死邊疆魂無所依。
她經歷過戰爭,知道那有那麼可怕。
但不代表,有人能有恃無恐地害她。
燕笙笙若真的再敢招惹,她會針對燕笙笙。但她也會勸諫沈奕珩不要遷怒燕國的百姓。
「我知道,公主是聰明人,冇有那麼蠢去散播這些無稽之談。你無非是想捏著我的軟肋震懾威脅。」
「我提醒過公主,擺正自己的地位。這是最後一次提醒,若有下次,我可不會顧念公主的身份。」
「望公主,好自為之。」宋盈拂袖,轉身離開。
卻在轉角處,撞上了一道身影。
宋盈掩蓋了眼底方纔的狠厲,故作驚喜,「長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