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人群再次喧嚷起來,尖叫聲此起彼伏。
可卻很快歸於平靜。
宋盈靠著窗沿,緩緩滑落在地。攥緊衣裙的手抖如糠篩,可她心中卻在狂歡。
無數個日夜,仍舊被這裡的陰影籠罩。
今日這座埋了不知多少具屍骨的繁華之地,終於要撕開華麗的表象,露出腐敗而鮮血淋漓的內裡!
她高興!她暢快!
可以為前世的自己,和在這裡苦苦掙紮的女子,報仇了!
宋盈注視著桌上的那壺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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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肆意地笑了笑,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直接握緊壺身,將剩下的酒儘數倒入口中!
熾熱的藥力轟然炸開,從咽喉燒遍四肢百骸。
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緋紅,渾身燥熱不堪,讓她難受地蜷縮在地。
意識漸漸模糊,似是看到屋門被人推開。
少年玄衣金冠,站在不遠處,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光影落在他的臉頰上,襯得那張穠麗如妖的麵容越發妖冶。狹長的眸子淬著零星的寒意,仍是平素那般矜貴威嚴。
薄唇張合,他似是對著侍從低聲說了什麼。
而後,向她走來。
玄色錦靴踏過木質地板,沉穩而清晰,一步步向她逼近。
宋盈搖了搖頭,隻覺身體裡的那團火近乎將她燒乾。
她再睜眼時,隻見一隻冷白修長的手,輕輕撥弄著她鬢角的流蘇簪子。
指尖的冷和對眼前人的恐懼,讓她本能地瑟縮。
可燎原的熾熱立刻吞冇了這點恐懼,她控製不住的,渴望靠近那一點冰冷的慰藉……
沈奕珩蹲下身,靜靜地看著她。
少女眼眸紅潤,臉頰透著一層緋紅,唇珠上還沾著一滴將落未落的酒液,與鬢角的白玉流蘇簪一起,隨著她輕喘微微顫動。
平素那雙滿是警惕和委屈的眸子,此刻柔得像一汪春水,艷得像三月桃花。
勾人攝魄的像林間花精,勾人的不像話。
他眸子沉了沉。
瞧著方向,那三人就是從這間屋子丟出去的。
可屋內隻有宋盈一人,還是這般模樣……
「盈妹妹本事不小,以一敵三,替本座清了路。如今更是打算以身入局,把自己也煉成一把刀,遞到本座手裡。」
溫和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喑啞,聽不出喜怒。
他作勢要收回手,可那滾燙的臉頰卻急切地貼了上來,輕輕蹭著他的掌心。
像隻乞憐的貓。
少年唇角幾不可查地勾起一絲弧度,「盈妹妹如此深明大義,本座豈能辜負你的一番好心?」
說罷,他緩緩抬手。
身後的侍衛立刻上前,欲要將她拖走。
「不……」宋盈突然掙紮著撐起身,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她仰起小臉,雙眸已然蘊出淚花,低啞的聲音寫滿了哀求,「我可以作為證據幫你……但我不能就這樣示人……」
「大人,我幫了您,求您也顧及我的顏麵……幫幫我……」
「求您……」
沈奕珩垂眸望著她。
少女似是走投無路了,緊緊地抱著他的手,幾乎整個人掛在他手臂上。
滾燙的溫度,透過衣料灼燒著他的皮膚。
許是他的手涼,她竟主動貼上,一個勁地蹭他的掌心,毛茸茸的腦袋蹭得他掌心微癢。
他難得有耐心地縱容著。
入府以來,她便畏他如虎,每次見了都格外謹慎小心,恨不得能離八丈遠。
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靠近。
沈奕珩輕輕挑眉,揮退了侍衛。
宋盈見他似是心軟,緊繃的弦也瞬間一鬆,理智被洶湧的熱潮徹底吞冇。
她無法自抑般,喃喃低語,「好熱……」
眼前之人,好是冰涼舒服,她忍不住地想要靠近。
雙手試探性地攀上少年勁健的腰,宋盈又往他懷裡貼了貼,枕在他的胸口,貪戀地汲取那一點涼爽。
「宋盈,我是誰?」耳畔聲音低啞,宋盈茫然地縮了縮頭。
她認真抬頭,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彎起眼睛,笑得嬌憨又嫵媚,「帝師大人啊……」
沈奕珩鳳眸微眯,垂首看著懷裡小獸一般嗚咽的少女。
她身上的梅花香混著酒香鑽入鼻息,竟讓他心中有些許躁動。
「既知我是誰,還敢投懷送抱?」他開口,隻是聲音更啞更沉。
宋盈注視著他,眼眸輕顫。長睫也簌簌抖動,似是一隻靈巧的蝴蝶。
忽略他的心狠手辣,這副皮囊,真的絕色。
他是她兩世以來,見過的最好看的人。
「以後……我也要找大人這樣好看的夫君……」她喃喃低語。
沈奕珩冇聽清,蹙眉湊近,「說什麼?」
可宋盈卻突然借勢環著他的脖頸。
溫軟濕潤的唇,毫無預兆地覆上他的喉結……
皮膚瞬間變得灼燙,濕熱的觸感猛地竄過他全身經絡。
那雙桃花眼閃過一抹震撼和驚錯,眸色越發深沉,藏匿著那簇被驟然點燃的闇火。
「宋盈!」沈奕珩手背青筋暴起。
他眯起眸子,一把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抬起頭看向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宋盈被他一凶,怯生生地看著他。
唇脂也暈染開來,在她蒼白的臉上染開一抹艷色,更添一絲媚態。
她似是被他捏疼了,輕輕嗚了一聲,透著一抹可憐的委屈。
像隻無意間撓人心肝的狸奴。
沈奕珩呼吸一滯,緩緩鬆開手。
他驀地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不知所措仍抓著他衣角的少女,深深吸了口氣。
「麻煩。」
墨色大氅從宋盈頭頂罩下,將她緊緊包裹,隔絕了外界的視線,以及少年那雙幽暗的狹眸。
宋盈隻覺得身子一輕,已被他打橫抱起。
本來就熱,麵前又被大氅罩著,越發呼吸不暢。
宋盈伸手,努力撥開大氅一角,露出自己的小臉。
少年麵容穠麗如畫,稜角淩厲分明,眸子裡的冰冷和肅殺之意讓她忍不住抖了抖。
微滾的喉結上,還殘留著一抹她的唇脂。
沈奕珩察覺到那抹滾燙的視線,眉梢微蹙,撥開她抓著大氅的小手。
旋即,他將那蓬豐厚的墨狐毛領向上微微一攏,蓋住了她半露的小臉。
懷中少女不悅似的微微抖動。
沈奕珩步伐未亂,卻饜足般地勾了勾唇。
這樣的她,真好欺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