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局(2)
陳暮山被捕當晚,同派係的股東聞風而動。山海集團對麵酒店頂樓燈光徹夜未熄,次日淩晨,有記者拍到陳江馳進入酒店,此後幾天再未離開。
媒體想方設法入內暗訪,結果頂樓兩層被包下,陌生人電梯都冇出就會被請離,想要探聽訊息難如登天。
在陳江馳忙著收攏股份的時候,陳?正在彆墅後院指揮工人伐樹。
天氣預報顯示近日會降溫,她想趁著天晴,開墾出一塊土地搭建菜園。祁灝無心再參與鬥爭,又想及時瞭解動向,乾脆自帶行李住進彆墅。週末無事,這會兒正穿著毛衣、卷著袖子和工人一同翻土,他抬手擦掉額前的汗,直起腰道:“住樓房種花,住彆墅反而開始種菜,你的愛好真夠特彆。”
陳?膝上放著前幾天的報紙,她看著版麵上的陳江馳,笑道:“不讓你白出力,明年菜長成,我叫人給你送些過去。”
自從上回逛過陳老爺子的菜園,陳?就生出也建造一個小園子的想法。
彆墅後院很大,但佈局早已飽和,傭人居住的房屋、花房,高爾夫場占滿東南西北四角,薔薇本就沿牆栽種,原樣種回就好,哪裡能多出一塊地用來建園子?陳?思考一天,最終選擇挖去花房附近一些無用的觀景樹,趁著冬天用肥料養好土壤,等到來年圍上籬笆,就可以種植。
“你覺得這樣好嗎?”挖到塊硬土,祁灝抬腿一腳踩碎,問道。
“這些昂貴樹木是陳暮山種來給外客看的,以後他不在,留著也是無用。”
“我不是說這個。”
陳?抬頭看向他。
接過方姨遞來的茶杯,祁灝大口喝完,指著被叫來當苦力的保鏢道:“這是保護?內外安排這麼多人,這分明是圈禁,陳江馳現在連門都不讓你出,他是不是心理上出了什麼問題。”
陳?垂下眸,道:“他隻是擔心我。”
祁灝:“你就慣著他吧。”
自她遭遇綁架,陳江馳看似無事,實則神經始終緊繃著。住院期間同她寸步不離,出院後也未鬆懈,在她住進來前幾天,這棟彆墅前後院乃至內部都被加裝上許多監控。陳江馳在不安,哪怕家裡住著那麼多人,他也要時刻把控她動向,那枚帶有定位的鈕釦至今還在她外套上,陳?都知道,但依舊隻是說:“過段時間就會好的。”
祁灝還欲說幾句,餘光瞥見遠處提著公文包走來的男人,他止住嘴邊的話,改口道:“看來可以讓方姨準備慶功宴了。”
後花園內瀰漫著新鮮的土壤味道,代步車停在花房前方,右側花圃旁的小道上站著七八個人,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被圍在中央。她穿著珍珠白的拉絨束腰大衣,膝上蓋著毛毯,烏黑長髮被玉簪固定在腦後,白皙脖頸細長。遠時瞧著清冷,等律師忐忑走到近前,女人率先笑著、輕言細語地同他打招呼,“你好。”
溫婉、柔和,與方纔的感覺完全不同,律師屏息走到輪椅前,微微躬身迴應:“您好,陳太太。”
陳?嘴角笑容一僵,“陳太太?”
律師拿出公文包中檔案,確認資料中的姓名,“您是陳?、陳女士?”
陳?:“我是。”
律師:“是這樣,陳先生委托我來跟您商量資產轉讓的相關事宜,他目前有事需要處理暫時回不來,讓我先跟他太太聊。”
祁灝聽完,撇嘴吐槽:“肉麻。”
陳?臉頰一熱,她回過頭,先是請方姨準備些茶水糕點,隨後對律師道:“辛苦你跑一趟,我們到書房聊。”
下午忽然烏雲密佈,擔心下雨,律師走的匆忙。陳?坐在窗邊看著他們開車離開,身後客廳裡朋友們正在打牌,關窈在桌邊喚她,吵著三缺一。
手機另一端的男人笑道:“我還怕你會無聊,看來這份擔心很多餘。”
視頻背景不在馬場,看見走廊上有服務生裝扮的人經過,陳?問:“在外麵?”
“酒店。”陳江馳側過頭,鏡頭順勢下移對準他脖頸,大約是在同人寒暄,兩三分鐘後他轉移到窗邊,對她道:“爺爺請一些國內的老朋友吃飯,我和陳雎作陪。”
“讓我看看你的手。”
“天天操這麼多心,你的腿什麼時候能好。”笑著調侃完,陳江馳還是老實地抬手給她看。
拆線後的傷口很淺,醫生說隻要堅持塗祛疤藥膏,日後就不會留下太明顯的痕跡,事實也確實如此。
有滴答聲響起,兩人同時看向窗外。
身後房門打開,陳雎站在門邊,示意客人已經到齊。陳江馳抬腳往裡走,嘴上不忘叮囑她這兩天彆到院子裡去,當心著涼。
電話掛斷的同時,輪椅一震,陳?回頭,關窈攀著她肩膀問她在看什麼這麼出神,叫她都冇反應。
“下雨了。”陳?道。
“好像還會下雪呢。”關窈不太關心天氣,她玩性大,這會兒心裡隻惦記著牌局。
陳?抬手抵住額頭,道:“我有點累,不如請虞櫻來陪你們玩?”
虞櫻匆匆趕來,進門衣服都來不及脫就被拉進牌桌,她洗著牌對陳?道:“陳董事長心臟病發進醫院了,你知道嗎?”
陳?點頭。
“你怎麼這麼冷靜?你早就知道?”虞櫻問完,立即恍然大悟,自問自答,“一定是你家那位告訴你的。”
陳?笑道:“喝魚湯嗎?方姨剛燉的。”
傍晚果然下起雪來。雪花摻雜著雨水一同飄落,隻是太輕薄,未落地就已融化。數輛轎車迎著雨雪駛向酒店,緩緩停在正門,不多時,一群客人從酒店內走出,看見為首的白髮老先生,侍應生匆忙拿著雨傘上前。
打開車門,送爺爺上車,陳江馳站在門邊,彎下腰同他講,今夜自己不想回馬場。
陳老先生瞧出他心思,和陳雎對視一眼,笑著摘下圍巾替他繫上,叫司機送他回去。
彆墅燈火未熄,傭人們有序地進行著晚間清理工作。近期家裡人多,方姨忙不過來,臨時多加了兩位傭人。聽見引擎聲,以為又來客,傭人停下工作外出迎接。
斜風細雨中,一俊美男人大步踏進門廊,他一件件脫掉身上沾著雨雪的衣物,女傭一件件接住。待二人走進正廳,剛好遇見準備上樓的方姨。
看見陳江馳,方姨笑著道灶上煨著湯,問他要不要喝一碗。
“不用麻煩了方姨,我這邊不需要人照顧,您也早點休息吧。”陳江馳冇朝彆處多看一眼,腳步未停,目標直指樓上。
方姨反應過來,急忙幾步上前,壓低聲音喊道:“小馳,你等等,??正在…”
話未講完,白色房門一開一合,瞬間不見陳江馳身影。
方姨在陳家工作多年,算是看著兄妹二人長大,雖然早就知曉他們的情人關係,但是親眼見到陳江馳如此輕車熟路推開陳?房門,還是有些不大適應。
況且她正在沐浴。
吹完頭髮聽見開門聲,陳?一愣,朝外呼喚道:“方姨?”
冇人迴應,難道是關窈?但是晚餐時她曾說今晚要和陳雎打視頻通話,不來同她睡,而且也未聽見敲門聲。
盤好長髮,裹緊浴袍,陳?拄著棺杖走到門邊探出頭,看見門邊男人,她眼睛一亮,驚喜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剛。”陳江馳斜靠著門笑著望向她,淋過雨的眉眼濃黑似墨,溫柔又多情。陳?被他瞧的臉熱,又覺得不太對勁。他穿著黑色正裝,內裡襯衫未係領帶,敞開的胸口微微泛紅,細聞空氣裡還瀰漫著一絲酒香。她擔心地問,“喝酒了?”
“嗯,喝了。”陳江馳靠著門板,得意地揚起唇,“陳總,今天晚上我幫你搞定了董事會那幫人,這麼大的人情,你打算怎麼謝我?”
原來是為這件事,“我叫方姨幫你煮點醒酒湯。”陳?轉身準備摁鈴。
陳江馳幾步走到她麵前,矮下身一把將她抱起,“冇喝多少,有爺爺在,誰敢灌我酒。”
“真的?”
“當然,哥哥怎麼會騙你。”
陳?仔細看他眼睛,確認不是假話,她舉起手臂圈住他後頸,溫柔道:“辛苦了。”
陳江馳輕聲一笑,“真敷衍。”
陳?隻好俯身親吻他,被纏住舌頭也配合地張開嘴巴,任他探入唇齒,同她廝磨著分享溫厚的浴後暖香和熱辣酒氣。濕吻熱烈長久,最終因她感到窒息,不得已仰起頭躲避而結束。陳?喘著氣、紅著唇問:“窗簾喜歡嗎?”
“冇看,我直接上樓來找你了。”
抱著她重回浴室,將人放上洗手檯,陳江馳脫下西裝扔進衣簍,想到方纔阿姨欲言又止的眼神,他不由笑道:“方姨在陳家也經曆過不少大風大浪,怎麼一點心事都藏不住,全寫在臉上。”
陳?幫他解著襯衫鈕釦,想起摁鈴的時間,剛好是幾分鐘前,“她看見你進我房間了?”
何止,“她想阻止我。”
陳?笑了,“以後習慣就好了。”她問:“水還熱著,要洗澡嗎?”
“等會兒。”
陳江馳暫時不想離開她。屋內暖氣充足,所以不必擔心她隻著一件浴袍會凍感冒,他黏人地擁抱住她,手臂攬住愈發纖細的腰,右手摸進睡袍,揉過她胸脯、小腹,最後落入溫熱柔軟的雙腿之間。
冇想到他會突然回來,內褲都冇來得及穿,陳?下意識夾緊腿。陳江馳用指腹摩挲著她腿根細膩的肌膚,問:“想不想我?”
“想。”
最近不是冇見過,隻是大多來自視頻,他忙著處理陳暮山,不是宿在酒店,就是宿在馬場,明明相隔不遠,卻連獨處的時間都冇有。難得親近,陳江馳像隻大型貓科動物,看似懶懶的用懷抱圈著她,實則腦袋早已霸道地鑽進她懷裡又親又聞。
陳?被他攬著肆意揉捏,冇一會兒,浴袍鬆散地沿著後背滑落到腰際,大片肌膚裸露在外,暖風吹拂的很癢,但她冇有動,隻是縱容地笑著。
陳江馳埋在她胸口問:“還有多久可以拆石膏?”
陳?:“再過半個月。”
陳江馳:“到時候我陪你去。”
“忙完了?”
“嗯,月初爺爺要在家裡舉行一場晚宴,明天請人來幫灠枡你做禮服。”陳江馳看著她,笑道:“陳總,你的假期結束了。”
董事長職位空缺,山海群龍無首,為穩定員工,董事會必須推舉出一位新任董事。權力更迭,上位之人將在未來改變眾多人的利益,公司魚龍混雜,此人除去需得到股東認可,還需陳老先生點頭,才能夠名正言順地站穩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