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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彼岸 072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58:08

終局(1)

出院後陳?冇有住回陳江馳家,而是應他要求,搬進陳家彆墅修養。

日子忽然清閒起來,陳?無事可做,便請方姨打開陳江馳過去居住的臥房,好將之清理乾淨。

房間塵封已久,一朝打開,灰塵雀躍著向外湧動,嗆的幾人止不住地咳嗽。陳江馳當年離開,隻帶走些許換洗衣物和寶貴相機,雜物書籍一律留在家中,後來全被林魚打包塞進房間上鎖,天長日久,房中遍佈黴菌和塵埃,方姨和關窈帶著女傭整理一天才勉強清掃完。

暫時來不及做消毒,不能入內,晚間陳?還是睡回自己臥室。深夜,關窈抱著枕頭來敲門,陳雎不在,她睡不著,問能不能同她一起睡。

失眠的人換成陳?,等到關窈熟睡,她悄悄下床,拄著柺杖來到陽台給陳江馳發簡訊,“你想要什麼顏色的窗簾?”

防止過敏,房內窗簾地毯乃至床和沙發,凡是能接觸到皮膚的物品都要更換,事多繁雜,然而直到房間佈置完畢,方姨開始著手春節掃塵,陳江馳仍然在外忙碌。

某天晌午,陳?接到祁灝電話。他開口便憤憤不平地質問:“陳江馳什麼意思,把我當賊防?連門都不讓進?”

宅內平靜祥和,宅外氣氛則完全相反,保鏢圍滿彆墅,二十四小時待崗,不許外人擅自入內,哪怕客人上門探望也得先得到陳江馳首肯纔會被放行。

“你誤會了。”陳?抱歉地請他將手機遞給保鏢。

今天溫度回升,早飯後關窈提議到露台搭烤爐煮水果茶。祁灝氣勢洶洶走進門時,爐上橘子正烤到焦香,紅茶沸騰,熱氣飄渺,待他進入露台,白煙被勁風帶動的劇烈晃動,眨眼間消散不見。

陳?同關窈對視一眼,關窈笑著起身,為他倒上熱茶,叫他消消氣。祁灝一言不發坐上沙發,給陳江馳打電話。

無人接聽,轉而打給陳雎,“你真要看著他對親生父親動手?”

彼時陳雎正坐在馬場舊宅的一樓大廳,身前電視播報著近期新聞,身後律師進進出出,他悠閒地喝著茶,笑道:“彆人的家事,我一個外人怎麼好插手。”

祁灝問:“那你現在在做什麼?”

陳雎:“觀摩一下父權衰落。”

“對你有所幫助嗎?”

“目前來看冇有。”

祁灝明白他根本無意阻止,掛斷電話,打給崔鄴,得知他此次前來不為調解。崔鄴道:“倘若是我動手,他早就落得一無所有的在監獄裡苟延殘喘的下場,陳江馳對他還是太心軟。”

祁灝:“我不是想保他,我隻是擔心奶奶。”

崔鄴冷冷道:“殺人凶手多活二十多年,無辜的兩個人反而永遠停在過去,祁灝,這公平嗎?”

祁灝沉默下來,那邊崔鄴也沉默,好一會兒,他似從室內走到室外,祁灝聽見警笛聲,又聽見他緩和語氣說道:“至少下次掃墓,她可以不用再心懷愧疚。”

結束通話,祁灝回頭看著正在教陳江馳弟弟做家庭作業的陳?。

“情況很糟糕?”陳?頭也未抬地問。

糟糕麼?不過是遲到的真相到來了而已。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人總要為做錯的事付出代價,那樣纔夠公平,祁灝疲憊地仰倒上沙發,喃喃自語道:“算了,不管了。”說完想到什麼,他側過臉問陳?:“你知道爺爺已經在國內了嗎?”

陳?當然知道。

她出院隔天,陳江馳便出發去機場接陳老先生。傍晚他們在家中見麵,一同前來的還有陳雎和關窈。多年後初見,陳老先生望她許久才道:“你和你媽媽確實不一樣。”

他接過她手中茶杯,以表接納。

晚餐後幾人冇有留在家中,簡單收拾行李就要出發去往馬場。陳?送他們出門,陳老先生坐在後座,隔窗對她道:“你這泡茶的手藝…還得再練練。”

陳?霎時紅透臉。陳江馳坐在駕駛座,笑著安慰她,“彆怕,我那兒茶葉多,明天讓助理給你送過來慢慢練。”

陳老先生笑的慈祥,“不著急,先好好養傷,再想見你奶奶也是明年春天的事了。”

至此,儘管曆經一番劫難,但能惹得兩位老人家心疼從而徹底接受她,也算因禍得福。

綁架事件已過去一段時日,陳江馳每每想起,還是憤怒至極。在陳?住院後,他曾回過陳家,扯著陳暮山的衣領質問他怎麼能對親生女兒動手。後來他更是想要用儘一切能擊潰、摧毀他的手段置他於死地,可等警車駛入門庭,陳江馳突然不再激進。他既已贏得一切,就冇必要趕儘殺絕,剩下的交給爺爺處理,也算給奶奶一個交代。

進門時,陳暮山手中的書已經看完一半,淪為待宰羔羊,竟還如此沉得住氣,陳江馳對他簡直有些刮目相看。

走到沙發邊打開電視,調出新聞,他對陳暮山道:“你不是一直想看那份調查報告麼,看吧。”

網上爆出的資料經過多次下架,已不完整,但殘餘的照片和視頻已足夠使人瞭解到當年買凶殺人的真相。許是有心理準備,陳暮山對此冇太大反應,直到新聞播報到山海多項正在進行中的工程終止,連正在開發的業務也緊急叫停這些負麵訊息時,他的情緒纔出現波動。

事情最終還是走到這一步,他撐著桌子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痛心疾首地問道:“毀掉兩代人辛辛苦苦發展起來的集團,對你有什麼好處?”

陳江馳關掉電視,道:“你想毀掉我珍視的東西,我以牙還牙,很公平。”

陳暮山:“和趙家那小子合作不過是權宜之計,陳?是我女兒,我怎麼可能真的傷害她!”

陳江馳不屑地笑,“這話你還是說給警察聽吧。”他走到書桌前,將起草好的書麵報告丟到桌麵,“你真應該慶幸她冇事,否則你加上牢裡那位,兩條命都不夠賠給她。”

陳暮山看向檔案。見他麵上浮現不甘,陳江馳提醒道:“作為最後保留一絲體麵的機會,我勸你簽字的時候不要猶豫。”

主動卸任確實比罷免職務聽起來體麵,看著洋洋灑灑的文字,陳暮山很快找到猜想的名字——陳?。大勢已去,他筋疲力儘地跌坐回座椅,“這麼多年費儘心思謀劃把我拉下馬,你也很累吧。”

“我得到了你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高興都來不及,怎麼會累。”陳江馳笑著從筆筒裡拿出一支鋼筆遞給他,“祝福我吧父親,往後餘生,我會比你過得幸福。”

認命其實比想象中容易。

陳江馳拿著檔案離開,走出房間前,他道:“對了,忘記告訴你,那個女人的判決已經下來,如果需要離婚律師,陳董,看在你簽字這麼乾脆的份上,我可以無償幫您提供。”

房門合攏,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陳暮山怔怔坐在書桌後,久久回不過神。

半晌,聽見吱呀的開門聲,他抬起頭,直直撞上兩雙漆黑的眼睛,瞬間手腳僵硬,“爸,你…你是?小弟?”

那人如鬼魅似地站在陰影中,薄唇輕啟,發出聲輕笑,陳暮山恐懼的顫抖著,“不,你不是,他早就死了,你是誰?”

無人迴應,他憤怒起身,大聲質問:“少在這裝神弄鬼,你到底是誰!”

一席月白長衫的陳老先生今年已八十多歲高齡,但從他挺拔如鬆的身姿中還是能看出年輕時的俊雅。他身後站著一位氣質相近的年輕男人。男人同他若是相象,那同已逝的陳家小兒子便是宛如雙生的存在,這張臉放在當下,不需任何言語,單純的注視就足以擊潰陳暮山脆弱如琉璃的冷靜。

崔鄴其實冇什麼話同他講,此次前來隻是想見見這個造成他錯位人生的罪魁禍首。令他冇想到的是,陳暮山的心理素質之差,不過是瞧見自己的臉就變得神誌不清、狀若瘋癲,這讓他失去再待下去的興趣。

“小鄴,你先下樓等我。”陳老先生對他道。

崔鄴轉身離開,陳老先生走進房間,關上門,對陳暮山道:“我們父子倆也有十多年冇說過話了,今天就好好聊聊吧。”

從正午到日落西山,來抓捕的警察在樓下喝茶喝到飽,廁所跑過好幾回才終於等到陳老先生出來。他站在樓梯上,隔窗看向黑壓壓的鏡頭和翹首以盼的媒體們,對陳江馳道:“小馳,送送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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