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落座後,第一件事便是打開立夏送來的錦盒,取出那枚燙金的皇商令牌,“多虧公主鼎力相助,屬下才能順利拿到皇商身份,今日特來當麵道謝。”
李雪薇笑意淡然:“你有經商的天賦,且能吃苦,這是你應得的。”
林霄隨即彙報起生意近況,“自獲皇商身份後,商隊通行無阻,免征三成關稅省下了大筆成本。如今互市不僅做茶葉、鐵器的生意,還藉著草原的皮毛、馬匹拓展了江南銷路,短短數月,盈利已是之前的三倍。”
他頓了頓,補充道:“邊境各部對皇商身份十分認可,都願意與我們合作,蘇家之前安插在互市的眼線,也被我們藉著官府的名義清理乾淨了。現在商隊不僅能賺錢,還能按公主的吩咐,暗中傳遞草原與京城的訊息,一切都按計劃推進。”
李雪薇聞言,眼底閃過一絲銳利,“做得好,蘇家如今自顧不暇,正是我們穩固勢力的時機。後續你多留意蘇家在江南的產業,有任何異動,及時通報。”
“屬下明白。”林霄點頭,又遞上一份賬本,“這是近期的盈利明細,按公主之前的吩咐,抽出三成利潤用於購置軍需物資,已存入指定庫房,隨時可調用。”
李雪薇心裡有預感,蘇家一枝獨秀許久,顧凜把蘇家逼瘋後,少不了狗急跳牆,而她未雨綢繆,多準備些物資好應對未來的戰亂。
李雪薇翻看了幾頁,賬目清晰,數額可觀,滿意地點頭,“辛苦你了。今日重陽,就在府中用膳,嚐嚐府裡的桂花酒和重陽糕。”
林霄欣然應允,看著庭院裡盛開的菊花,心中感慨萬千。
從江南林氏商行的掌櫃到如今人人敬佩的皇商,若不是李雪薇從中提攜,他斷無今日的成就。
席間,林霄又說起邊境的安穩景象。
“互市繁榮後,草原各部日子好過了,再無劫掠之事,寧將軍也說,邊境防務輕鬆了不少。公主的遠見,實在令人敬佩。”
李雪薇淺酌一口桂花酒,目光望向窗外的月色,“這隻是開始,等徹底拔掉蘇家這顆毒瘤,無論是京城還是邊境,才能真正安穩。”
夜色漸濃,桂香伴著酒香瀰漫,林霄的到來,不僅為李雪薇增添了助力,更讓她瓦解蘇家的棋局,又多了一枚關鍵的棋子。
而京郊的流放路上,秦川與趙宗秩的囚車正緩緩前行,一隊黑衣人正在悄悄尾隨,準備趁著夜色,展開一場殺戮。
流放的隊伍踏著殘秋的寒霜前行,車輪碾過凍土發出咯吱聲響,揚起的塵土混著枯草碎屑,嗆得囚車裡的人不住咳嗽。
秦川蜷縮在角落,華貴的囚服早已沾滿汙漬與塵土,往日裡養尊處優的紈絝氣被一路的磋磨磨去大半,隻剩滿心的怨懟與不耐。
他踹了踹身邊的木欄,嘴裡碎碎念:“該死的李雪薇,若不是她,本公子怎會遭這份罪!還有蘇家那群白眼狼,收了秦家那麼多好處,關鍵時刻連個屁都不放!”
身旁的趙宗秩早已冇了往日的囂張,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眼神渙散,嘴角掛著涎水,時不時發出無意識的呻吟,全然冇了往日的驕橫。
自打入獄受刑,他便成了這副半瘋半傻的模樣,連自己為何流放都記不清了。
押送的官差麵色冷漠,手持長刀走在隊伍兩側,腰間的令牌在秋日陽光下泛著冷光。
這支隊伍看似尋常,卻暗藏殺機,自離開京城十裡地,負責暗中保護的暗線便察覺,暗處總有兩道視線如芒在背,帶著致命的惡意。
“駕!”
一聲尖銳的呼哨劃破寂靜,兩側的密林裡突然竄出十幾名黑衣人,個個蒙著臉,手持彎刀,招式狠辣地朝著囚車撲來。
押送的官差早有防備,立刻拔刀迎戰,金屬碰撞的脆響瞬間響徹荒野。
“保護囚車!”領頭的官差嘶吼著,卻架不住黑衣人攻勢凶猛,不過片刻,就有兩名官差倒在血泊中。
秦川死死攥著囚車的木欄,心臟狂跳。
他雖紈絝,卻也不是傻子,瞬間反應過來,這些人不是來救他的,是來滅口的!
“是蘇家!一定是蘇家!”秦川嘶吼出聲,眼底滿是驚恐與憤怒。
他雖不知秦蘇兩傢俬下的深層勾結,卻也清楚自家與蘇家素有往來,如今秦家倒了,蘇家怕是想斬草除根,免得他這個“麻煩”日後被人利用,牽連出蘇家。
黑衣人避開官差的主力,直撲囚車,彎刀劈向鎖釦,顯然是要在最短時間內解決秦川和趙宗秩。
趙宗秩嚇得魂飛魄散,癱在囚車裡瑟瑟發抖,連呼救都發不出聲音。
就在彎刀即將劈中秦川的瞬間,一道冷箭從斜後方射出,精準命中黑衣人的手腕。
黑衣人吃痛鬆手,彎刀落地,緊接著,幾名喬裝成路人的護衛從隊伍後方衝出,加入戰局,正是李雪薇托顧懷卿暗中派來的暗線。
“蘇家倒是心急。”領頭的暗線低聲冷笑,手中長劍翻飛,很快逼退兩名黑衣人。
這場截殺來得快,去得也快。
黑衣人見偷襲不成,又被突然出現的護衛纏住,生怕拖延下去引來官府援軍,虛晃一招後迅速撤退,消失在密林深處,隻留下幾具屍體和滿地狼藉。
官差們驚魂未定,清點傷亡後,看向囚車的眼神多了幾分警惕。
秦川癱坐在囚車裡,冷汗浸透了囚服,剛纔的生死一線讓他徹底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是蘇家的棄子,這流放之路,遠比他想象的凶險。
隊伍重新啟程,車輪碾過黑衣人的血跡,朝著苦寒之地前行。
秦川望著遠去的密林,眼底滿是死寂,秦家依附蘇家半生,最終卻成了被隨意丟棄的棋子,這場流放之路,終究是條死路。
流放隊伍遇襲的訊息,次日一早就由沿途京兆尹加急上報至大理寺,再轉呈禦書房。
奏摺上寫得明明白白。
“流放途中遭蒙麵黑衣人截殺,殺手手持草原樣式彎刀,招式狠辣,目標直指囚犯秦川、趙宗秩,幸有官差及暗中護衛阻攔,未造成傷亡,黑衣人已遁走。”
訊息傳開,秦無涯在家中如坐鍼氈。他繞著書房踱來踱去,指尖冰涼,心頭滿是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