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幽深巷弄裡瘋狂疾馳,車軸吱呀作響,早已被箭矢擊損的榫卯處搖搖欲墜,車身劇烈顛簸,彷彿下一秒就要散架。
李雪薇在車內左右晃盪,指尖卻死死攥著衣袖中藏著的相位瓦解炮,冰涼的炮身是她此刻最穩的底氣。
她早斷定劫車之人是趙炎,此人敢在天子腳下動皇室公主,必然早有部署,這條巷子兩側高牆聳立,無半分岔路,儘頭隱約可見一處廢棄倉庫,正是易守難攻的困獸之地。
“李雪薇,識相的束手就擒,若你肯鬆口放過宗秩,我或許還能留你全屍!”趙炎騎在快馬上,緊追馬車身側,語氣凶狠如厲鬼。
他心裡打得明明白白,隻要控製住這位勢頭正盛的公主,既能逼大理寺從輕發落侄子,又能向秦川交差,報連降三級的屈辱之仇。
李雪薇未置一詞,隻悄悄撩開車簾一角,冷眸掃過四周。
待馬車猛地停在倉庫門口,她眼底已凝滿冷光。
倉庫外,秦川的手下早已列隊等候,十幾名黑衣人手持長刀,將發瘋的馬斬殺後,如鐵桶般將馬車團團圍住。
趙炎翻身下馬,一把掀開馬車簾子,匕首寒光直指車內,厲聲嗬斥:“出來!”
李雪薇緩緩起身,款步走出馬車,神色平靜得不見半分慌亂。
她目光掃過圍上來的黑衣人,最終定格在趙炎臉上,語氣銳利如刀。
“趙炎,你身為朝廷命官,挾持皇室公主,已是謀逆大罪!跟著你今夜行事的人,怕是要連累他們九族傾覆,死無葬身之地!”
趙炎臉色驟沉,李雪薇的話正中他軟肋。
此事跟著他行動的人,皆是追隨十年的親信,這些部下都是他的心腹,他本想藉著此次行動翻身,卻從未想過要拉他們陪葬。
他眯起眸子,轉頭看向黑衣人身後,秦川正被人推著輪椅緩緩走出,臉色蒼白卻眼底狠戾。
趙炎知道自己的任務已完成,再留下去隻會徒增風險,一甩袖子便要翻身上馬。
就在此時,李雪薇手腕微動,相位瓦解炮已對準他的背影。淡藍色光束驟然射出,如一道凝練的寒電,趙炎與他胯下的戰馬連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光束籠罩下徹底湮滅,連一縷煙塵、一片碎甲都未曾留下。
在場之人皆驚得僵在原地,黑衣人嚇得連連後退,秦川更是瞳孔驟縮,渾身血液彷彿凍結,指著李雪薇的手都在發抖,嘶吼道:“妖法!你這妖女用的是妖法!”
李雪薇故作悠閒地吹了吹炮口,嘴角勾起一抹戲謔,“不用好奇,過不了多久,你就能親自問問趙炎這妖法滋味如何。”
秦川眸光一凜,知道今日已是生死局,咬牙嘶吼:“動手!給我拿下她,死活不論!”
他不信,十幾條壯漢還敵不過一個女子手裡的詭異器物。
黑衣人如夢初醒,蜂擁而上,長刀帶著破空之聲劈向李雪薇。她不退反進,手腕翻轉,相位瓦解炮接連射出光束,衝在最前的幾名黑衣人瞬間憑空消失,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剩下的人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後退,再也不敢上前。
秦川看著手下一個個消失,心中又驚又怒,赤紅著眼睛嘶吼:“一起上!她的妖物定有侷限,耗光它的威力!”
他揮揮手,身後的人立刻舉起弓弩,箭矢上弦,直指李雪薇。
“李雪薇,你的妖物未必能擋得住這麼多弩箭!放下器物,否則我讓你變成篩子!”
李雪薇眉頭微蹙,相位瓦解炮的能量確實所剩不多,剛纔連續使用已耗去大半,若同時應對十幾支弩箭,怕是難以周全,而那個玉佩的能力,玄而又玄,她不能靠這個保命。
援兵,應該到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倉庫外突然傳來震天的腳步聲,夾雜著顧硯辭氣急敗壞的怒吼。
“李雪薇!你在哪兒?!”
“世子,那邊有火光!”
緊接著,劉暨、顧硯辭、顧懷卿、顧準帶著護衛們衝破倉庫大門,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場內的混亂。
四人看到李雪薇安然無恙地站在中央,皆是一愣。
顧硯辭率先反應過來,大步衝到她身邊,上下打量著她,語氣急切,“你冇事吧?有冇有受傷?”
“我冇事。”李雪薇搖搖頭,眼底閃過一絲暖意。
秦川見狀,知道大勢已去,也顧不上自己行動不便,掙紮著從輪椅上爬起來,轉身就要往倉庫深處逃跑。
顧準眼疾手快,抬手甩出一枚暗器,精準擊中秦川的膝蓋,他踉蹌著摔倒在地,被隨後趕來的護衛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想跑?”顧準緩步走到他麵前,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惹了我的人,還想全身而退?”
秦川癱在地上,眼神空洞如死灰。他萬萬冇想到,自己精心策劃的複仇與反撲,最終竟落得這般慘敗下場。
顧懷卿走到李雪薇身邊,目光落在她手中那神奇器物上,他眼底閃過一絲好奇,卻未多問,隻溫和道:“這裡交給我們處理,你連日勞累,先回府好好休息。”
李雪薇點點頭,收起相位瓦解炮,跟著幾人一同返程。
歸途的馬車上,顧準的馬車寬敞,五人擠在一起竟不顯擁擠。
顧準臉上還帶著揮之不去的詫異,忍不住開口:“所以,趙炎是真的……消失了?連屍骨都冇留下?”
“乾乾淨淨,不留下一片塵埃。”李雪薇頷首,語氣平淡。
顧懷卿的目光掃過她的袖口,緩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與擔憂,“你雖心有成算,但對方明顯是衝著取你性命來的,下次該事先與我們商量,也好有個照應。”
“對啊!”顧硯辭連忙附和,一臉後怕,“要不是我們察覺失火蹊蹺,一路跟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找誰算賬去?”
李雪薇看著眼前四張豐神俊秀、眼底皆帶著擔憂的臉龐,嘴角揚起一抹淺笑,“後續的事情,就麻煩你們處理了,鬨得越嚴重越好。秦川即便想攀咬,也拿不出證據,我今晚可是在郡主府,與顧思言同床而眠的。”
劉暨沉思片刻,沉聲道:“不宜光明正大回府,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我輕功好,送你悄悄回去。”
顧硯辭連連點頭,“對,讓劉暨送你,他穩妥!”
顧懷卿與顧準相視一眼,眼底皆是無奈,顧硯辭這腦子,怕是冇看出劉暨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