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卿 079

78-陌刀顏

一戰過後，宇軍支援不及又加洛軍奮力拚殺，從前線一直潰敗到萊野城後退守。莫無歌帶著兵將突擊到城下，想順勢攻下萊野，宇國離朝月的距離便又遠一分。

“痛快，真他孃的痛快！”江棣甩了把前襟上的血，汗淋淋地對著莫無歌道：“東侯的部隊已經潰敗，南侯的俺看也成不了氣候，大王，咱說不定真的可以一氣打到高陽。”

莫無歌從馬上下來去與主帥商量下一步計劃，祾則在戰場上檢視著傷亡情況。不消半時，春暉已帶人調整好了攻城車，隻等祾一起登台。祾趕不及為將士們起祭祀，隻能在身體略過血泊時，輕聲念出一句：“歸故裡。”

崖柏站在高地上，遠遠瞧見眼前黑壓壓一片。西南正軍的人數遠超於現在他們帶入萊野的部隊，莫無歌推進的速度太快，除非裴驍鋒支援及時，否則洛軍就如籠中鬥獸，會被困死在萊野。

“大王，西邊的騎兵來了，前麵的城攻不下來，宇軍想把咱圍死！”崖柏喊著，從高地後快馬奔來。宇國的馬比中原諸國馬壯甚多，侯軍又多為騎兵，奉沂一戰，洛國與宇國接壤，其實洛軍對此早有防備。但萊野為丘陵，前攻不下，後退不得，進來的部隊隻能硬抗。

南侯將軍拿著一雙銅鐧指著莫無歌張狂，“莫無歌，你厲害啊，破了東侯將軍的陣，可東侯後麵還有我南侯、西侯、北侯，經前一戰，你這大軍死傷亦不少，如何應對？”

崖柏抽出背後的長刀，橫刀斬斷地上插著的侯軍旗幟往前扔到：“你算什麼！不需要你管！”

“方山隊，列陣！”

騎兵從山上衝下來，洛軍就以長矛和盾牌為前隊，把大軍保護在後麵。第一輪衝殺，大隊騎兵不敢貿然靠近長矛，衝不進陣裡，隻能斬殺幾個零落士兵，他們便轉而退回想組織第二次衝鋒。

“殺！擊碎他們，保衛大宇！”

“狗日的，放你孃的屁！明明是你們先進犯！宇賊拿命來！”

第二次衝鋒前，莫無歌讓陌刀手穿插在隊伍其中，漸漸形成了一個移動的刀牆，扭轉著被動局勢不斷向前推進。

“大王！你往後退，換我上前來！”崖柏撿起刀隊裡倒下人的刀順勢補到前麵去。

“你不會使，往後！”莫無歌拉過崖柏，解下自己的鬥篷露出白銀色的甲冑，抓過嘯風抵到陣中。

“是他媽的陌刀，將軍！是斷馬刀！莫無歌親自帶陣！”

在萊野這片土地上，莫無歌的嘯風劃破長空，無論遇到的是人還是馬，皆能斬成兩段，所向披靡，令人畏懼。

“去給西侯將軍送信，告知他馬上改變戰術。”南侯將軍冷笑一聲。莫無歌身為君王拿起武器和兵士一起作戰，義氣可嘉，可他的陌刀隊也不過如此，若有剋星，砍都砍不動，全剩等死罷了。

“退兵了大王，西侯軍暫時退了，咱們洛國將士個頂個的驍勇！”江棣抹了把濺到臉上的血。這是他第一次看見莫無歌使嘯風刀的樣子，凶辣狠厲，殺人不眨眼，跟記憶裡那個君王全然不同。

但莫無歌此時卻單手撐著刀，費力地抑製自己想要跌倒的身體。他一下坐在屍體上，閉著眼，按著自己的左肩。剛剛隊伍衝的緊，他又許久未拿刀，不小心讓敵軍用長槍刺進了自己肩胛骨處的披甲空隙，現在正疼得厲害。

“大王！大王你怎麼了！血…大王受傷了。”江棣和周圍將士忙放下兵器圍合過去。

“彆聲張，小傷，劉景和春暉還在背後攻城，彆讓他們分心。”戰場之上不能卸甲，血一行行順著盔甲滴在地上。莫無歌疼得臉色慘白，他摸著懷裡的內服瘡藥，剛打開蓋子，卻又手抖掉進了身下的血水裡。兵士和他一起在地上摸索著，終於摸到了那指蓋大小的褐色小丸，莫無歌不顧它粘著血，簡單擦了擦便一口吞下。

“快快，大王，你往後退。”江棣扶著莫無歌到了一片稍微乾淨點的地方坐下，剛想扒開甲冑看看傷口，卻見遠處探查的副參將著急忙慌地跑到他們麵前，“大王、將軍，你們聽冇聽到什麼聲音？”

“冇有啊，可彆在這嚇俺，老子剛休息會兒。”

“是真的，你們聽！”副參將把頭貼在地上，江棣看到，也蹲了下來。

莫無歌緩緩站起，轉身看著背後道：“不用聽了，是重騎。”

“莫氏小兒，今日你必將死於我重騎之下，洛國不日就是我宇國的蹄下土了，投降吧！給你們留個全屍。”西南將軍騎著馬並行在山坡上，戲謔地看著這位君王。

“廢話真多。”莫無歌按了按自己的肩膀，拿著嘯風多少有點吃力。洛國將士雖然大挫西侯軍主力，但自己傷亡也不少，二十萬人帶過來，現在已經不到十五萬了。望回山坡上兩個人胸有成竹的樣子，手裡冇有底牌是萬不敢說這話的。

莫無歌也怕，但他不能死在異國，他要帶將士們，帶著祾回家。

“大王，咱們並未帶長弓陣，陌刀直接對重騎怕是吃虧，撐不了多久。”

“大王，拚了！”

“是死是活看這一遭了…”

“我不想死，不…哥…我要回家。”

“閉嘴！等打贏了，哥帶你回家！”

戰場內外血雨腥風，他們把莫無歌護在中心，奮力搏殺著。

“不要護著我！江棣，小心！”

莫無歌拚儘全力擋下將要劈到江棣身上的三刀，兵刃相擊震裂了他的虎口，傷疼倒是不疼，他隻怕自己揮不動刀。

遠處，西侯軍已然換了一批長弓潛在重甲後麵，他們瞄準了這些落甲掉盾的洛國人向下齊射，可那些箭竟在空中纏了黑霧，愈變愈多。霎時間，萬箭齊發，箭如雨下。

“莫無歌！！”

【作家想說的話：】

宇國一直吭吭吭的增加兵力，推疆拓土，按常理來說，這仗莫無歌必輸。

…

還好我是常理。

小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