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羅塔城顏
第二天一早,李思鈺備了好馬,讓他們繼續向西邊去。
“師父,彆送了,歌兒長大了,我會好好活著,絕不辜負您和父王的期望。”莫無歌站在李思鈺麵前,比他高出來半個多頭,隻是這兩天病的瘦了不少。
“你當真想清楚了,一輩子不生子,把王位傳給莫晉宮的遺子?” 李思鈺抱著手和步堯站在門口,把摔裂的玉玨鋸好後重新交給了莫無歌。
“是,師父,想清楚了,那年攻鄭會盟,我抱著祾兒去求醫的路上就想清楚了。”
“好吧,你大了,師父管不得那麼寬了。這玉玨淞喻認識,我也發了信去,西境萬險千萬小心。”李思鈺道。
他對著莫無歌揮了揮手,看著他揚馬追上祾的身影吹了聲小時候訓鷹用的長哨。
過了羅塔城纔是幕傾山,越向西走,路上的樹木就越稀,沙石道上,幾乎連草也看不見。不過他們進了大道,來往人馬倒不少,空氣中塞滿了各支隊伍的吵嚷聲,大都是關於幽潭寨血案的。
“聽說了嗎,幽潭寨一夜之間死了五十多個人,報應,真是報應。”
“狠也是真狠,一個全屍都冇留。”
祾坐在車裡似有心事,一路上沉默寡言,讓披風的帽沿擋住了大半張臉。那日自己怎樣都好說,但土匪偏用莫無歌激他,又加之紅印沾了手上的血,身上像被火燎一樣熱,根本控製不住力量。
“祾兒,再給我唱唱那個謠子,我幫你換藥。” 陸懸寧的藥膏很好用,這麼大的傷口冇幾天已經在結痂了,照理說不用再纏著。莫無歌怕祾碰著,依舊攤開祾的手,給他解開布條。
“山-咿呀咦喲高,月兒-咿呀咦喲清嘞。風-咿呀咦喲蕭,哥哎,等你歸來喲…”
祾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對他說:“我在師父家掐過幾個小訣,又使不出來了,那真的是我的力量嗎?”
“彆擔心,等咱們去見了淞喻真人說不定就都解開了。
西境的風沙大,天灰濛濛的,看不到像中原一樣的豔陽,也跟北鄙的純淨截然不同。不消兩日,他們已經能看到羅塔城高高的城門了。西境本來就是四方交流的咽喉之地,羅塔城更是交易中心。剛踏入城門,幾人便感覺進入了一個與外界完全不一樣的世界,城中街巷縱橫交錯,來往行人絡繹不絕。
春暉瞪大了眼睛,瞧著各國各地的商旅,他們有的金髮有的碧眼,奇裝異服者更是不在少數。微風吹起了窗後祾的鬥篷,他羊脂色的髮絲反倒在人群中顯得並不突兀。
西境的夜冷的厲害,幾人好不容易選了家正規些的客舍準備暫時安頓一晚。
“到此地中轉後,要再向南走,等看到了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就離海寧崖不遠了。”春暉坐在桌邊,與四人回憶著李思鈺臨走前的囑咐。
“地圖上說,北邊也有條路,橫越一大片戈壁灘,但不經過羅塔城,好像近些。”莫無歌接過祾手中畫好的地圖邊看邊說。
陸懸寧瞟了一眼道:“那條路氣候惡劣,也無補給。況且我聽路上的人說,沙匪是最愛在那阻截商隊,雖然近但不好走啊。幽潭一事凶險非常,萬不敢再冒險了。”
“菜來嘍,客觀您慢用。”這地魚龍混雜,開在此處的店家不必說,誰都惹不起,隻管伺候周到賺銀子。大概是看他們男人多,又年輕,幾道菜淨撿著稀奇做,羊肉炒出來的飯被肉汁浸潤的晶瑩透亮,還加了葡萄乾,甜美鮮香。
“店家!再來把烤肉!”春暉向櫃檯招呼著。今天他可算是大快朵頤,也不顧及什麼影響,一個勁地說自己傷著了必須得多補補,學著人家一樣的大口喝酒大塊吃肉。
油滋噴香的烤肉端到桌上,誘的莫無歌狠狠向春暉抽了一口冷氣,他在桌下摸著祾的腿說到:“祾兒,讓我再吃幾串,我這幾天餓瘦了。”
祾笑著把他麵前的肉都推走,笑著說:“爺,忍過這幾天吧,師父說邪毒未解,還是吃些清淡的為好。”
“對對,作為一個醫者,我也這樣覺得。”陸懸寧給自己斟了滿杯葡萄酒,一飲而儘,直呼痛快。
“啊…不要,不要碰我!”尋聲望去,一個嬌弱的異域女子纏著頭紗被幾個長著絡腮鬍的男人推倒在前麵的桌子上。那漢子扯開女人輕薄的衣裳,讓她半個香乳直接暴露在一眾目光之下。客舍大都歇了些男子,一見女人,饞的他們紛紛舔著嘴唇瞪大了雙眼,期待更刺激的場麵出現。
祾在桌後坐不住,抓了劍準備上前,卻被莫無歌一把攔下,他衝著人群開口道:“朗朗乾坤之下,真讓人不恥。”
此等聲音一出,周圍的嘈雜漸漸停了,零星也有幾個指責衝著那人過去。
“兄弟,這是我路上撿的女人,她說給我做牛做馬你也要管?”那人拍著女人豐滿的臀肉說到。
“你胡說!你騙我說會幫我找到父兄!”那女子解下頭巾圍在胸上,露出了烏黑的髮辮,但細瞧那深邃的眼眶又不像中原人的模樣。
“你隻要好好地跟著我,說不定哪天就找到了,你跑什麼?”漢子接過旁邊人遞到手裡的繩子,準備重新把女子捆住。
“我不要跟著你!你這個騙子!”女子急道。
“做出如此背信棄義之事,恐怕傳出去人人都要畏你三分,又如何做的這天涯行商?”祾清聲說完,又有人接了三兩句附和。
漢子揪著那人圍在身上的披巾道:“荒地行商本就難,再帶上這個女子更是難上加難,她還不曾給我好處,我憑什麼費勁幫她找人?”
“得了吧,你就是饞人家的身子,玩完再棄,咱男人的名聲就是這麼敗的。”春暉把磕好的瓜子仁扔到嘴裡,冷哼一聲。
那人看春暉幾人身上配著橫刀,有意躲閃著他們的目光,撇嘴到:“那您爺們幾個快做了這善事幫幫她,我從戈壁帶她到羅塔城倒惹了一身騷,晦氣!”漢子又捏了把女子的胸脯,頭也不回地直接出了飯館。
祾上前把她扶到自己桌前,讓延芳拿了件衣服給她披上,問到:“姑娘可是中原人?來這西境做什麼?”
“謝謝,謝謝各位義士!奴家是陳國人,跟隨家裡來這西境走商,誰知戈壁灘上遇見了沙匪,商隊奔逃,我與父兄走散了才求助他人…對了,叫我小桑就行。”小桑偷偷地瞄著他們一行人,見幾人似是君子模樣,纔在他們身邊坐下。
“小桑,這忙忙荒海不好找人,你告訴我們,你們行商要去哪?”延芳笑嘻嘻的坐到小桑旁邊,給她端了些菜到跟前,“先吃先吃,我們要的多,吃不完。”
春暉白了延芳一眼,把桌上的刀收起來,衝著祾、莫無歌和陸懸寧說:“主子們,咱吃咱的。”
小桑和延芳熟絡的快,冇幾句話就聊上了,她拿了串烤肉,用亮晶晶的嘴唇嘟囔著:“去幕傾山。”
【作家想說的話:】
怎麼說呢,李思鈺其實是有些無奈的,他最擔心的是祾之後有太多的不確定性,兩個人想要安穩可能很難。但莫無歌大膽又認真的把祾帶在身邊,祾又比較懂事,加上莫無歌身上有邪毒不能拖,有些話隻能等著以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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