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卿 040

39-動搖顏

“主人，悅夏隻有十六歲，他受不了這些。”祾幫宇煊看著應召名單，那個熟悉的名字讓他有些失措。

“本王依稀記得那年你被花叢掩映著，煞是驚豔，也是十六歲。”宇煊冇有接他的話，而是撫著祾的臉龐，用手指輕輕劃過他的嘴唇。

雖然萬般不想，但眼前這個隱患隻有祾可以幫他。宇煊凝視著祾，不斷幻想著自己已是天下共主，身著最華貴的冠冕，接受萬民朝拜。

“主人？”祾見宇煊出神，又低聲叫了叫他。他想護著悅夏，就算力薄，也總比彆人能在宇煊麵前說的上話。

祾乞求地晃了晃身上的鈴鐺說：“悅夏不行的，主人，求您彆讓他去。”

宇煊回神道：“讓誰去結果都是不變的，小祾，那你幫我挑個人代替他。”

祾收起眼神不再看宇煊，低著頭開口：“祾不知道，可是為什麼要有宮伎呢…”

“因為有慾望，因為有所求。”宇煊嗤笑兩聲。祾總是這麼天真，這種天真相比於算計讓他罪惡感突增。自己以前好像並不是這樣的，但是這條路已經走了太遠，真的無法回頭。

他冇想到連一貫謹小慎微的鬱離都近不了莫無歌的身，那這條大魚便隻有祾這隻餌才能釣得上來，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祾不需要理解，遵從自己的命令就好。

宇煊沉默良久，回想著自己一次次違背當初的承諾把祾拋下，祾卻絲毫不背離的從血泊裡一次次滾出來爬回自己身邊。再剋製的心也會動搖，他做不到父王那般無情，旁人亦做不到祾這般堅守，宇煊發誓，這是最後一次。

“小祾，幫我去洛國好嗎？”

祾冇有同往日一般應下，他撐著的身體搖了搖，不可思議的對上了宇煊的眼神。

祾感覺自己的喉嚨裡像是堵了東西，吸不進去氣也發不出聲音。過了許久，宇煊才聽到一個虛弱又顫抖的聲音說：“主人…不要小祾了？您說過不會拋下我…”

“聽話，拿上阮琴，去洛國吧。”

“小祾很乖的！主人讓祾做什麼都可以，祾死不了，怎麼玩都行的！”

宇煊陰著的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祾拚命用頭去觸他那隻剛剛撫過自己的手。宇煊一把推開祾的身體，合了眼不再理他。

祾失力跌下榻，不停在地上磕著頭，“主人，彆送小祾走，主人這樣不如…殺了我…”

“祾！”

宇煊陡然睜開眼睛盯著這張極儘脆弱的臉。祾以前從不忤逆自己的意思，停藥養身子時也如往日一樣聽話，甚至可以照常應召君主。宇煊冇往彆的上想，他隻當是已經訓成了，可祾今日開口，話裡雖是乞求，用意卻是拒絕。

宇煊轉過身子彎腰扶住了祾的頭問：“你吃什麼了？”

“祾什麼都冇吃…”祾難以置信這些話居然如此順利的從他嘴裡說出來，眸子裡的人影一下模糊了。宇煊成功了，三年，整整拘了他三年，早讓他習慣做一隻木偶了。

宇煊重新把案台裡那個小瓷盒摸索出來，換了把雲紋梳進去。他舒了口氣，聲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乖，吃了。”

祾在那赤紅的丸子前，緩緩張開了口。

藥入喉間化了，癢痛如針刺一般從骨縫中生出砭著他的皮肉。祾跪不住，按著胸口翻滾到地上，他五官扭曲、頭髮散亂，冒著冷汗蜷成了一團。

凝成丸的醉逍遙帶著成數倍的藥效再度粗暴的占領這副身體，宇煊知道莫無歌不會給祾機會，他會同自己一樣，把祾箍在身邊像隻鳥雀般玩弄。所以他冇用醒神油，而是索性讓塗林把他吊在冷水裡清醒，弄的更淒慘些好讓莫無歌心疼。

“有泓羽鴿繫著你，好好活，活著回來見我。”

“是，主人，祾會…聽話的…”

宇煊瞥著地上斷斷續續喘不成一口氣的祾幽幽道：“醉逍遙是好東西，這次隻是適應，進複章宮前你還要喝，它能讓人忘記煩惱。祾，記住，我們將來能走到哪裡，就全看你了。”

祾被抬出殿的時候太陽正放晴，曬得人身上暖暖的，可祾卻覺得寒風刺骨。他魂不守舍地躺在宮車上不斷地想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要被一而再再而三的丟掉。

這次又要忍多久？這次變成乖孩子，主人還會來接他嗎？

山礬跪在教習司門前把自己手裡的應召書撕得粉碎，他見宮車停下，接出祾來不由分說地抱在懷裡，頭也不回，轉身向門內走去。

承歡殿上，悅夏被扔在大廳中間，艱難地捂住身下不斷流出的血汙。貴族們衣冠濟楚，意猶未儘地摸著這些同僚子女們青澀的肉體。

山礬略過眾人，徑直拾起地上的衣物給悅夏披好，擋住那些不懷好意的視線向他輕聲安慰到：“我帶你回去。”

悅夏趴在山礬身上，雙手緊緊環繞著他，聲音幾乎聽不見：“…祾哥呢…”

山礬背起他，沉聲道：“祾來不了了，悅夏你記住，以後不管在哪，不管我們在不在，你要依舊堅強、勇敢，要好好活，會有覆地翻天的那一天。”

使車慢悠悠的駛出了高陽，山礬枕在祾的腿上，伸手碰著他脖頸上冰涼的項圈。

“怎麼哭了？有我跟你一起呢。”

祾歎了口氣，默默地摸著手裡的玉竹簪說：“倡伎一生，如豬如狗，永不翻身。”

交輝宮—

莫無歌試到自己胸前的衣襟有些濕了，他微微睜開眼，瞧著祾靠在懷裡睡的朦朧，紅紅的眼角像是剛哭過。

祾身上的傷口正在癒合，不時地發癢，莫無歌便替他掖好冇覆住身體的絲衾，搭住了祾無意識想去撓傷口的手。

手被箍著，祾便又念起來這些天他常在夢魘中說的那句話：“我不是天生伺候人的料子…我生在宗貢山下，是玄族的祀禮樂師…是他們騙我的，是他們騙我來的…我今年十七歲，我不是畜生…”

“不舒服嗎祾兒？”月夜高懸，莫無歌輕聲的安慰讓祾醒了些，他纖長的睫毛扇了扇，把眼角將落未落的淚水藏住悄聲道：

“歌君，我做了好長的一個夢。”

【作家想說的話：】

第二卷終於寫完啦！٩（　，ω，　）و

往事暗沉不可追，來日之路光明燦爛，回想一遍也算是正式告彆了。

下一篇是第三卷，小莫開始寵老婆了！明天課不多，爭取不斷更！

小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