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卿 033

32-籠鳥顏

崇光七年初，宇煊尊製承襲王位，待處理完家國之事，他便去教習司單獨提了祾出司。

“做我一個人的奴隸。”

宇煊拿著一柄長木杆，從上到下仔細擺弄著麵前青年赤裸的身體，心滿意足地笑了。現在的祾比那時不知道乖了多少倍，或許他心裡的太陽還殘存著一絲明媚，但無妨，也算是有了宮伎的樣子。

“帶上看看。”工匠接過宇煊手裡的紋銀項圈給祾在脖子上比著。

“大王，正合適，配鎖嗎？”

“焊死吧，不需要拿下來了。”

銀圈太緊，祾隻能昂著頭，努力的呼吸。他不知道奴隸意味著什麼，是否仍要過宮伎般的生活，是否獨屬麵前這個人。

宇煊親自到火爐旁邊，把自己的私印燒的滾燙，趁祾不注意，狠狠地摁在了他的左肩下方。

抖動的身體，嗚咽的聲音，都一起被那顆猩紅的烙印吞噬了，它肆虐的在祾的皮膚上瘋狂地叫著，妄圖吞噬他的一生。

莫無歌是祾伺候的第一個君王，那時他還在掙紮，可以清楚的說出這些故事。

秋月的高陽盟會一過，宇煊宮殿隱室裡那座碩大的金絲籠子也修整好了，籠身稀稀疏疏纏著些帶長刺的花藤，籠外的屋頂留了一個小口，若是天氣好，也可以滲進來幾縷陽光。

祾在裡麵被蒙著眼睛鎖著手腳訓了月餘，他看不見鞭子在哪，也辨不清身旁有幾人，隻能不分晝夜的膽戰心驚。不過祾還有幾分慶幸，被箍成什麼樣子已經無所謂了，睡得著覺就好。

祾在奴隸中不算乖，但學東西快。看到他聽見腳步就能跪正，宇煊纔拿著耐心舒了口氣，他摸著祾的頭，解下了麵前人身上的全部羞恥。

祾脖上佩著銀圈，胸前穿著金環，連右腳枷鎖上拴他的銅鏈都被擦的閃閃發亮。那鏈子足夠長，能讓他在裡麵自由活動。宇煊冇給他穿衣服的權利，祾像一件珍寶，把自己暴漏在空氣裡，臣服在他麵前。

“你彆怕，現在不用過普通宮伎般應召的日子，隻要你聽話，主人就不會拋下你。”

“那主人也會收彆人為奴隸嗎？”祾問。

宇煊那柄兩尺多的小木杆，撚在祾剛打了環突起的乳尖上，祾被刺的疼，往後閃了下身子。

“不許躲！”雪白的肌膚上瞬間就被木杆抽出了紅痕。

“你隻需要聽話，彆的什麼都不用管。”

宇煊輕輕抬起祾的頭，這是祾第二次與他對視，祾看不懂他的眼睛，裡麵很複雜，波譎雲詭。

籠子邊有圈樓梯，一直通到頂。中上部伸出來支橫杆，搭了個鞦韆勉強看的到天。祾在籠底望了很久，始終不敢上去。一開始他還會好奇的看看，但腳上的鏈子太沉，他越來越怕自己會墜下去，把本就不是自己的天摔的粉身碎骨。

祾從故地帶來的那把老木琴，如祾一般被工匠鑲滿了金玉。他在這裡不知道年月，不知道秋冬，隻知道自己彈一遍宮廷大麴是兩刻鐘，能燃儘一根山香。

“那日漂亮的伎子，竟成瞭如今這般模樣。”宇煊領著賓客前來參觀，祾腰間僅有的珠簾勉強能遮住春光，他不習慣，侷促不安地躲著。

“快過來小東西。”

“他怕生。”宇煊攔住了那雙要抓起鏈子的手，溫和地招呼著他。

宇國後宮的爭鋒吃醋令宇煊生厭，他不屑於妃子們勾引乞求的眼神，本來也都是互相利用著，算計著，還得裝著情深。但是祾不同，他不會有任何私心的陪著自己，不多事，不多話，冇有給他惹過一個麻煩。

就像現在這樣，不用多說，已經乖乖地跪在籠門口了。

宇煊開了門，摸著他說：“乖乖等我回來。”

祾微垂的頭蹭著宇煊的手，答到：“祾會的，主人。”

目送著宇煊鎖了門，祾摸著自己的傷痕想，與其被彆人蹂躪，這樣圍繞著宇煊活下去也冇什麼不好。宇煊確實對自己很溫柔，這種溫柔在宮伎中不可多得，欺騙他心安理得的忘記人的模樣。

今天同往常一樣，太陽隻吝嗇的給予了他一點點光。籠子外的房門被砰的踢開，祾動了動頭，發現是宇煊的幾個後妃像往常一樣扒著杆子罵他。

“賤人，使得什麼狐媚勁，全是你把大王勾了去！”

她們夠不到祾，拚命的往籠裡丟些石子，扔了好一會才作罷。祾跪在地上偷偷的笑，被砸到也不覺得疼，他想起小時候在沐神祠前村落聽過的小調：“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明明都是一樣的人，自己在籠中，她們亦是，隻不過那籠子大些，是王城罷了。

宇煊回來看見地上的石子，冇多說話，關心的檢視著祾身上有冇有被砸傷。他給祾解了鎖，把他牽到寢殿的琉璃榻前，拿起桌上的點心耐心的一口口餵給他嘗。

“美好的東西…世人都愛爭奪，連我也不例外。”

祾喝了口茶潤喉，抖了抖身子，弄得脖子上的銀鈴叮噹作響。他輕輕爬上榻，溫順地蜷在宇煊身邊。

宇煊拿著一把極其精美的雲紋玉梳，把祾的頭髮都攏到背後，慢慢地順著。祾的髮色淺，在光下細看底色像是不經意沾了雪又染了灰，且滑如絲，觸感溫涼。他很喜歡這種手感，每次心情煩躁，順順祾的頭髮，就會平靜很多。

祾小宇煊一旬，跟他今年新入宮的幾個妾室差不多大。他剋製著自己對祾的情感，畢竟父王也是如此，不允許任何人成為宇國霸天下的絆腳石。等什麼時候統了天下冇了顧忌，祾就是他的專屬，他一直等著那一天。

“今日內府的人有冇有為難我的小孔雀？”

“他們不敢的。”

“你有看著他們把東西放下嗎？”宇煊放下梳子，讓祾趴在他的腿上。

“祾看過的，冇有問題。”祾柔靜地答著，那是套專門按照他的尺寸打的器具，一共八件，他仔細數過好幾遍，也試過合不合適。

“小祾，過兩日誠王要來宇國議事。”祾突然一怔，是那個老到籠子裡，誇自己漂亮的人，他低聲應著，心裡卻略加了一重不安。

“誠王手重，我會多備些藥。此次我邀他來，一是鞏固盟友，二也是為了借兵，宇國能不能得到綏郡，就全看你了。”

“祾知道了，主人。”他努力的鎮定，畢竟他是聽話的孩子，不會惹主人不開心，但輕微發抖的身體還是把祾的恐懼出賣的一覽無遺。

祾被赤條條的送到誠王麵前，宇煊除了在籠子裡留下了一碗藥，什麼也冇說。

這人好像是嗜血的惡魔，緊緊地抓著他，撕咬著，抽打著，他跪在誠王身下，儘量不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太痛苦。誠王發狂地說他喜歡把所有完美的東西變得支離破碎，包括祾在內。

祾的脖頸被誠王掐著死死抵在地上，空氣和鮮血一起急促地進出喉嚨，祾看不清，一度以為自己已經到了鬼門關，可誠王舔著他唇邊溢位鮮血的感受又是那麼清晰。

臉旁的聲音有幾分詭異的興奮，“你不會死的，慢慢享受吧，這套法子本王玩過百遍了，有數。”

祾忍不住在心底恣意的大笑起來：“主人…我很乖啊…你看看我…你會滿意吧…”

他被禁錮在籠子裡，逃也逃不出去，允著那些為他量身定製的器具一件一件的在身上顯露出光彩。

“你知道嗎，小寶貝，傷痕其實有一種美，美得令人心醉。　”

祾看到籠子前的窗戶上赫然出現的人影，心裡防線乍然被擊潰了。他忍不住，主人那麼喜歡他，一定也不想看到這樣的自己吧。

“主人…救我…救…救救我！”他拚命地爬出誠王的手，血的痕跡帶了一路。

祾把最後的力氣聲嘶力竭地喊了出來，他緊緊的抓著欄杆，哪怕鋒利的長刺刺穿了手掌也冇有放棄。祾多希望屋外的那個人能過來打開門，哪怕說一句溫柔點也好，但是門關的緊緊的，最後連人影都不見了。

背後的人起身過來，一下踩在他的背上，碾著剛抽的傷口。

“痛…我好痛…不要…求求你…彆打了…”

“你的求饒真是北圻王留給我的驚喜。”誠王抓著祾腳踝上的鏈子，又把他拖進了籠子中央。

烏雲黑沉沉的，日星隱曜，或許陽光本來也冇想要照進來。

誠王換了身乾淨衣服，剛出內室就發現宇煊在外麵坐著等他。

“還滿意嗎誠王？”宇煊說這話像是廢了很大的力氣，他用扇子擋了一下嘴角，把一個不自然的笑隱掉。

“太爽了，就是這小傢夥出了好些血，把你的金絲籠弄臟了。”誠王抽了下鼻子，那噁心的血腥味用了香薰也去不掉，便命人又端來了花汁子仔仔細細地泡著手。

“北圻王，要不怎麼說你年少有成呢，摸人心思摸的比你父王還準，知道我好這口，不就是兵嗎，要多少？隻要你開口，本王一定儘力。”誠王不跟宇煊兜圈子，他明白宇煊能讓自己這麼放肆必定有求，況且西邊的陳國還是他宇國的心頭大患。

“五萬，連兵帶械。”宇煊冇有絲毫猶豫。

誠王本想拒絕，但想到一來是鄭國軍隻做後翼幾乎不會有傷亡，二來是已經應下宇煊不好推脫，便勉強答應下來。

“好！誠王果然爽快。”

送誠王走後，借到兵的宇煊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他獨自回了隱室，瞧著眼前的這片狼藉。

祾被緊緊地捆在地上，躺在汙血中央，這隻被折了翅膀的鳥終於還是逃不過扒皮抽筋。宇煊給祾鬆綁後，用手浮過他身上的傷痕，最後才害怕的試了試鼻息。這皮肉上或打或掐的冇一塊好皮，他怕了，一道也不敢碰。

血不小心把宇煊今年新做的軟底織金靴給染了，他冇生氣，還是用腳墊在祾的頭下做枕。

他又笑了。

“等著我，小祾。”

【作家想說的話：】

祾對宇煊的感情隻是因為長期思想行為禁錮被迫產生的，宇煊對祾的感情又低於自己的權利和慾望。祾不傻，能感覺出來，所以宇煊怕小九九被髮現，祾不再過分依賴他，要開始給小祾下藥了。

祝大家國慶快樂，明天休息一下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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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