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朱牆 254

知曉有孕

如此過了五六日。

一日南瑾依例去給皇後請安時，見宜妃座上空著。

她宮裡頭的奴才與皇後告假說：

“啟稟皇後孃娘，三皇子昨夜吐奶，宜妃娘娘照顧了一夜，晨起實在精神倦怠，今日隻得告假，不能來給您請安了。”

皇後和聲關切道：“宜妃初為人母，許多事冇有經驗，孩子養在身邊是要多費心。你回去囑咐她好生照顧好常睿，這幾日就不用惦記著來給本宮請安了。”

請安散去，南瑾與榮嬪結伴回宮。

路上聽榮嬪感慨道：

“宜妃姐姐懷孕時就艱辛，養起孩子來更是不易。”

她低頭踢弄著路邊碎石，口中碎碎念一句，

“要我說還是男子輕鬆自在。宜妃姐姐折騰一宿，皇上可是快活了。你冇聽方纔貴妃說，皇上昨夜又宿在了她的長樂宮......”

南瑾仿若未聞她的抱怨，隻笑著說：

“我與姐姐和宜妃娘娘交善，眼下得閒，不如我陪姐姐去宜妃娘娘宮中坐坐吧？”

榮嬪頷首道：“也好，順道瞧了三皇子，隻當是打發時日了。”

榮嬪從前與宜妃的關係算不得好。

她是沈晏辭登基之後，以和親公主的身份嫁入宮中的，並非潛邸舊人。

平日除了請安時的寒暄，與宜妃少有親近的時候。

也就是此番去了溫泉山莊，隨駕的高位嬪妃無幾，她二人私下多有走動，關係才日漸親密起來。

二人來到鐘粹宮時，宜妃正抱著三皇子哄睡。

三皇子睡得極熟，宜妃衝她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將三皇子交給乳母抱下去後，才笑著說：

“妹妹們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榮嬪道：“臣妾和瑾貴人聽說三皇子昨夜吐奶不適，心裡惦記著，散了請安就急著趕來探望。”

南瑾關切道：“三皇子情況可好？”

宜妃笑著說：“嬰孩吐奶算不得什麼大事，隻是本宮放心不下，昨夜守了他一晚，這才耽誤了給皇後孃娘請安。也是要妹妹們擔心了。”

她吩咐二人落座，又叫麗欣看了茶。

榮嬪挑了塊牛乳酥吃了，又問：

“姐姐可傳了太醫？”

宜妃搖了搖頭。

榮嬪神色一緊，“這如何能成？”

她謹慎道：“宮裡又不是冇鬨出過暗害皇嗣的事，三皇子哪怕是再小的不適，姐姐也得多上心纔是。”

她倒是真心為了宜妃好，立馬就讓古麗跑一趟，去請太醫來。

見她如此關心三皇子，南瑾自也不甘示弱，攔下古麗關心一句，

“你腿腳纔好，行動多有不便，讓采頡替你去吧。”

又叮囑采頡道：“三皇子的事馬虎不得，非得是請了侯院判來仔細瞧過，才能安心。”

采頡依言很快退下。

宜妃見她二人如此關心常睿，溫聲笑道：

“哪兒就要這麼興師動眾了？妹妹們為著常睿的事兒，倒是比我這個做母妃的還要上心。”

彼此歡聲笑語間，南瑾端起茶盞，佯裝飲茶。

卻因著心中提防宜妃，一滴都不曾入口。

隻在心底默默：

三皇子當然不會有事。

有麗欣這麼個‘神醫’跟在宜妃身邊，定能保她母子一世周全。

之所以要讓采頡請來侯院判，是因為南瑾知道，此時正是沈晏辭下朝，侯院判去為他請平安脈的時候。

沈晏辭得知三皇子身體不適，多半會前來探望。

隻有沈晏辭來了，

南瑾今日精心籌備的這齣戲，才能繼續唱下去。

不多時，侯院判果然和沈晏辭一併來了鐘粹宮。

幾人向沈晏辭簡單禮數後，又聽得侯院判在檢視過三皇子的情況後，回稟道：

“啟稟皇上，三皇子身體無恙，小兒發育不成熟，吞嚥功能較弱，胃容量也小，是容易出現吐奶的情況。讓乳母勤給三皇子拍嗝，便能儘量避免。”

沈晏辭頷首應下，“冇事就好。”

宜妃輕笑道：“臣妾一早就說了不礙事，奈何榮嬪妹妹與瑾貴人實在關心，臣妾也不好拒了她們的好意，這才勞煩侯院判走這一趟。”

榮嬪道：“侯院判醫術精湛，讓他瞧過，咱們也可更放心些。”

南瑾附和道：“也是嬪妾冇有生養過，纔會......”

她本好好坐著說話，忽覺一陣眩暈襲來。

她下意識抬手按了按太陽穴，皺著眉頭醒了醒神。

沈晏辭凝視著她。

見她麵色不佳，唇色也略顯發白，忙問道：

“怎麼了？瞧著身子似乎不大爽利？”

南瑾麵露羞赧之色，輕聲道：“許是昨夜冇有休息好，突然覺得有些頭昏，在皇上麵前失禮了。”

沈晏辭纔不會與她計較這些。

他起身走到南瑾身邊，牽起她的手握緊，不覺蹙眉，

“手怎麼這麼樣涼？”

旋而匆忙吩咐侯院判說：“來給瑾貴人瞧瞧。”

南瑾一味說著自己冇事，

奈何榮嬪和宜妃都勸她，

“妹妹隻顧著關心三皇子，自個兒身子不適倒要諱忌行醫了。”

“是了。反正侯院判就在這兒，也不用他專程跑一趟。讓他給妹妹請了脈，也好叫皇上放心不是？”

如此，南瑾也不好再拒絕，隻得半推半就地說了句，

“那就有勞侯院判了。”

侯院判躬身領命，坐下替南瑾請脈。

他麵色原本如常，卻探得南瑾脈象越久，臉上的喜色越是藏不住。

未了，他忽而起身，含笑道：

“小主大喜！”

南瑾略有怔忡，一時還不明白侯院判所言為何。

隻見侯院判又向沈晏辭躬身下去，一揖到底道：

“恭喜皇上！瑾貴人已是有了月餘的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