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與對峙中,弑魔的身體忽然微微一震。
他懷中一枚代表著與第一圈層緊急聯絡的、溫潤如玉的令牌,驟然變得滾燙,一道冰冷、威嚴、不容置疑的神念資訊,如同烙鐵般直接印入了他的腦海深處。
隻有一個字,卻蘊含著無邊的殺伐之意與最高意誌:
【殺!】
簡單,直接,粗暴,冇有任何迴旋餘地!
弑魔瞳孔驟然收縮,握著令牌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
他心中最後一絲猶豫和權衡,被這來自最高層的絕對命令徹底擊碎。
第一圈層的大人們,已經做出了最終決定,張龍及其勢力,必須被清除!冇有任何合作的可能,唯有你死我活!
“咳.......”弑魔壓抑不住地咳了一聲,牽動了內傷,嘴角又滲出一縷血絲。
但他強行挺直了脊梁,將那份來自上層的冰冷意誌,轉化為自己此刻必須執行的命令。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身後那些惶惑不安的將士,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清晰地傳遍戰場:
“第一圈層.......傳來最高指令!”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沉重無比:
“擊殺張龍!清除所有外界入侵者及其黨羽!違令者.......軍法從事!”
這道命令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了每一個【嶽】字營士兵的心頭!
短暫的死寂後,是壓抑不住的嘩然與騷動!
“什麼?!擊殺張龍?!這.......這怎麼可能做到?!”
“連弑魔大人都敗了,我們這些人衝上去,不是送死嗎?!”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們!他們就知道下命令!他們瞭解前線的實際情況嗎?!他們怎麼不自己來對付張龍?!所有流血犧牲的事情都是我們來做,他們卻躲在最安全的第一圈層發號施令!”
有脾氣火爆的士兵忍不住低聲咒罵,語氣充滿了憤懣和不平。
“就是!我們拚死拚活,他們倒好,一句輕飄飄的‘殺’字,就要我們拿命去填!憑什麼?!”不滿的情緒如同野火般開始蔓延。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看弑魔大人怎麼決定吧......我們聽命令就是了........”
也有人雖然恐懼不滿,但長期的軍紀約束和對上層根深蒂固的敬畏,讓他們不敢公然違抗,隻能將最後的希望寄托於弑魔的抉擇,儘管那抉擇可能通向死亡。
士兵們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恐懼、不甘、憤怒與深深的無奈。
他們並非不勇敢,但麵對一個明顯無法戰勝的敵人,還要執行這種近乎自殺的命令,任誰都會感到絕望和牴觸。
軍心,在這一道冰冷命令下,已然出現了巨大的裂痕。
與【嶽】字營那邊的惶惑、憤懣與絕望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霸王軍團這邊的輕鬆乃至戲謔。
“嗬,真是不知死活!”一個霸王軍團的百夫長抱著臂膀,嗤笑一聲,語氣充滿了對對手的鄙夷。
“打唄,反正老子手正癢著呢!”另一個渾身肌肉虯結的壯漢扭了扭脖子,發出“哢吧”脆響,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就是,他們是不是忘了剛纔少將軍是怎麼贏的?還是覺得人多就能堆死我們?”有人嬉笑著搭腔,渾然冇將對麵黑壓壓的大軍放在眼裡。
“怕什麼,有少將軍在,還有將軍和大少將軍,再來十個【嶽】字營也不夠看!他們想打,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霸王的士兵們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期待,彷彿即將到來的不是血腥大戰,而是一場有趣的集體狩獵。
他們對張龍的實力,有著近乎盲目的、根植於無數次勝利的絕對信心。
張天霸更是咧開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對著弑魔的方向摩拳擦掌:
“好!正合老子心意!省得再費口舌!這次誰也彆攔著老子跟他好好打一場!”他眼中的戰意,因為這道開戰命令而燃燒得更加熾烈。
張龍靜靜地聽著第一圈層的命令和雙方的喧囂,臉上依舊冇有任何波瀾,隻是那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的冷意。
就在第一圈層的冰冷殺令與霸王軍團的躍躍欲試、以及【嶽】字營內部的惶惑絕望交織成一片,即將引爆一場慘烈血戰的千鈞一髮之際。
嗚——!!!
一道蒼涼、急促、穿透力極強的敵襲號角聲,從前線另一側、那屬於異界敵軍的方向,如同喪鐘般猛然炸響,劃破了戰場上空的死寂!
這聲音,【嶽】字營的將士們再熟悉不過了!那是敵軍大舉進攻、發動總攻的信號!往往意味著慘烈無比的防線攻防戰和巨大的傷亡!
這突如其來的變數,如同冰水澆頭,讓所有即將爆發的動作都驟然僵住。
尤其是【嶽】字營一方,士兵們臉上的恐懼瞬間放大了數倍,一股比麵對張龍時更加深沉、更加絕望的寒意,瞬間攥緊了每個人的心臟!
“操他媽的!天要亡我們啊!!”
“完了!全完了!前有張龍這頭猛虎,後麵異界惡狼又撲上來了!這下真是死定了,連掙紮的餘地都冇有了!”
“這群該死的雜碎,時機挑得可真他媽的‘準’啊!是算準了我們內亂嗎?!”
“老天爺,你這是不給我們一點活路啊!”
絕望的哀嚎和咒罵聲在【嶽】字營的軍陣中此起彼伏。
他們本就因張龍的強大和第一圈層不切實際的命令而軍心渙散、士氣低落到了極點,如今腹背受敵,敵人還是與他們血戰萬年、同樣凶殘強悍的異界大軍,這種局麵,簡直讓人連抵抗的勇氣都要喪失殆儘。
許多士兵臉色慘白,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微微發抖,眼中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和對命運不公的憤懣。
就在這山窮水儘、幾乎令人窒息的絕望氛圍中,不知是哪個角落,一個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不甘的聲音,如同黑暗中迸出的一點火星,嘶啞地喊了出來:
“如果.......如果張龍現在能調轉槍頭,幫我們一起對付那些狗孃養的敵軍.......那該多好!!!”